《裕见少年时》浮世何所

33、第 33 章 三十三、成

　　三十三、成为怎样的人，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易光裕还有点迷糊，揉揉眼睛，发现是在自己家里……
　　“咣当?……”门被打开，林杨走了进来。
　　“嗯？林杨，你怎么来这么早？”
　　“什么我来这么早，是昨晚就没回好吗？”林杨脸上一脸嫌弃，声音里却带着温柔，“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头疼吗？给，先喝点蜂蜜水。”
　　“哦，没啥不舒服的……”易光裕接过林杨手里的水喝了起来。
　　“昨晚的事还记得多少？”
　　“嗯……我记得唱歌来着，后来好像你来了……再就没啥印象了……”
　　“人不大，”林杨说着敲了一下易光裕脑袋，“学人家喝酒，长本事了啊，一会儿没盯住你，就让人不省心。”
　　易光裕突然想起来昨晚……庄雨眠……看着林杨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难道他俩……在一起了？
　　“那个……林杨，我没事儿了，谢谢你，你要是有事就去忙你的吧。”
　　林杨略作惊讶：“你有没有良心，昨晚谁把你背回来，谁照顾你的，一睁眼睛就赶我走……”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跟庄雨眠怎么样了，你昨晚忙着照顾我了，那她呢？”
　　“我就知道你们几个故意留我俩……”说着林杨又在易光裕脑袋上敲了一下，“我俩说清楚了，会一直做好朋友的。”
　　“啊？”
　　“啊什么啊，这样不好吗？”
　　“不是，你的意思是你拒绝她了？那她有没有很难过啊，你没伤人家心吧？”
　　“嘿……你倒是挺关心她？”
　　“问你话呢！”
　　“放心吧，她情绪挺好的，”看着易光裕一脸不信，林杨继续说到，“真的……不相信自己打电话问。”
　　“就这么简单？”
　　“你要多复杂？”易光裕被林杨问住了，这曾是他大脑里一道怎么都解不出答案的题……看来，解题还得智商高的来……
　　“行了，你去洗漱吧，然后来吃早餐，我和你奶奶都吃过了。”
　　洗漱完毕站在镜子前的易光裕发现了点不对劲，脖子上怎么有一块淤青一样的小印记，这怎么弄的，昨晚喝醉摔的？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草莓印呢……算了，不管了，穿个带领的衣服遮一下吧。
　　下午易光裕和林杨两个人在家玩游戏……
　　“哈哈哈……林杨啊林杨，没想到你这么菜……早知如此，我高一跟你比什么一千米啊，就该比比电子竞技。”
　　“是啊，也不至于让我们易少爷晕倒……”
　　“额……”易光裕语塞，每每跟林杨抬杠，最后被呛的都是自己。
　　“对了，你以后不要随便给人唱歌。”林杨继续盯着眼前的电视屏幕，好似说了一句很随意的话。
　　“啊？为什么啊？”
　　“你……唱歌太好听……”
　　“诶？你这逻辑也真是奇怪，唱歌好听不应该多唱吗？难道让五音不全的人去给别人唱歌？”
　　林杨无奈，这人根本没懂自己说的是什么……想想自己忍了这么久，现在高考也结束了，刚好家里也没别人，以免夜长梦多，不如……
　　“那个，易光裕，我有件事想给你说……”
　　“我刚好也有件事想跟你说。”
　　“那你先说吧……”林杨想了想，还是把重要的话放在后面。
　　“是这样，我爸前几天给爸打电话，让我去京市前回趟海市，他知道我这次考得好很大程度上得归功于你，所以他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一道去趟海市，他好好招待你玩几天感谢下你，顺便把他在京市的房子钥匙给咱俩。”
　　“你跟叔叔说了咱俩不住校的事？”
　　“嗯，说了，你在所有家长心中那都是传说中的‘别人家孩子’，我爸一听我要跟你当舍友，那感觉就跟我也要上清北似的……”
　　“哈哈……谢谢叔叔的好意，不过，海市我就不去了吧，你回家跟叔叔团聚，我跟上算怎么回事，我在京市等你吧。”
　　“哎呦，”易光裕坐近一把抱住林杨胳膊，“你就陪我去吧，就当旅游了，我一个人太寂寞了，好不好？”
　　林杨对眼前这人向来没什么抵抗力，看着那双忽闪忽闪、充满期盼的大眼睛：“那……我先回家给我妈说一声，她没意见的话，我就跟你去。”
　　“好，说好了哦！诶，对了，你要说什么？”
　　林杨停顿了，自己有一个不知是算好还是算坏的习惯——准备万全再去做一件事，现在眼看两人就可以住在一起，这个时候告白，如果易光裕退缩了呢，像个乌龟一样把自己缩进壳里了呢，那一起住的事是不是也就泡汤了，两人又不在一个学校，到时恐怕见个面都难……嗯，以防万一，还是住一起之后再说不迟……林杨心里默默盘算。
　　“问你话呢？”
　　“哦……我刚就想说开学前咱俩可以一起去京市的事儿……”
　　“那你回家问好阿姨给我回个话啊。”
　　“嗯。”
　　假期里五个小伙伴经常出来一起玩，易光裕看庄雨眠确实如林杨所言，没有什么别扭，也没有什么不快，和林杨的相处也与之前并无二致，便也放下了自己担忧的心。
　　转眼，离大学开学的日子还剩不到半个月，林杨陪易光裕踏上了去海市的路……
　　下了飞机，易爸派司机来接两人回家……小车一路驶进了一片别墅区，停在了一个看起来简单却又不失庄重的大门前……
　　“小裕回来了！”一个打扮精致，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人。
　　“哦，孟姨，好久不见。”
　　“是啊，你看起来结实了不少，你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这是你同学吧，你们先休息会儿，吃点水果。”
　　“谢谢阿姨。”林杨在路上听易光裕介绍过，知道这是他的后妈。
　　“你叫林杨是吗，我听小裕爸爸说了，看来不仅成绩好，还是个才貌双全的孩子啊，快进来吧。”
　　“那孟姨，我俩先把行李拿我房间去。”
　　“嗯，去吧。”
　　易光裕推开自己房门，还是三年前那个样子，干干净净有被打扫过……时间过得真快，离自己重生苏醒已将近三年……
　　“哇，有这么多的唱片和CD啊，还有吉他！”林杨拿起吉他随便拨弄了几下。
　　易光裕看了过来，这些都不是他买的，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音乐——可能是自己与这个原主唯一的共同爱好了。
　　“怪不得你唱歌好听呢……看来是兴趣使然。”林杨浅笑着说。
　　“咚咚咚……”敲门声。
　　“小裕，你爸爸回来了，和你同学一起下来吃饭吧。”
　　“好，孟姨，马上就来。”
　　饭桌上，易爸爸很是高兴，夸夸自己儿子，再夸夸林杨，甚至夸夸自己，说是自己做了让易光裕去上城上学的英明决定。
　　在此，林杨还见到了易光裕的弟弟妹妹，一个七八岁的可爱小姑娘和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能看得出来易爸很疼这两个小孩，一会儿抱抱这个，一会儿再抱抱那个……
　　晚饭结束，两人回了房间……
　　“这别墅还挺大，都有五六百平吧，不跟着你我都找不回房间。”林杨感叹。
　　“太大了，感觉空荡荡的，不像个家，或者，不像我的家。”易光裕在林杨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继续说到，“你刚才没看到吗，我爸和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外人。”
　　“你别想太多了，”林杨虽然也有同感，但还是安慰到，“你爸刚才一直夸你，看得出来很为你骄傲，你也是他重要的儿子、不可替代的家人。”
　　“没，可能就是有点占有欲作祟，在上城，我爸每次回来我都能感觉到他是最在乎、最重视我的，但在这里，他的在乎和重视就得分成几份……是我太小心眼了吧。”
　　“当然不是了，谁愿意爱被分割呢……换做是我也不想，”林杨有点心疼，虽然自己的爸爸妈妈很早就分开了，但都没有再婚，自己也没有兄弟姐妹，父母给自己的爱始终是完整的，“易光裕，所幸我们都长大了，这世界上不只有父母的爱，还会有朋友和爱人的爱……还有，不是你告诉我的么，父母也只是普通人，也会有自己的不得已，而且我觉得，你爸爸虽然分了一部分爱给你的弟弟妹妹，但并不代表他给你的爱就减少了，我能看的出来，他还是很爱你的……”
　　“林杨，你可真会安慰人，听你说完我感觉好多了。”易光裕坐在床边，听着林杨那像是浸润了温水的声音，让人不自觉得感到安心。
　　“那就行，没白带我来一趟。”林杨笑着揉了揉易光裕的脑袋，眼底流淌出缓缓的暖意，也流进了易光裕的心里……
　　第二日，易光裕充当起了导游，带林杨在海市四处打卡，晚饭时间，带林杨去了当地一家有名的饭店，两人落座……
　　“易光裕，”林杨压低声音，“这里一看就很贵，咱们还是换一家吧。”
　　“没事儿，我让我爸给我介绍一家好吃的饭馆，他就给我介绍了这个，可能他也想请你吃顿好的感谢你，放心吧，记他账上，咱俩可劲造，难得造他一回。”
　　“来来来，点菜。”易光裕说着挪到了林杨旁边，两人并排坐着开始菜单。
　　“诶呦……我没看错吧……”一个陌生的声音，“这不是易少吗？多少年没见了。”
　　易光裕抬头，说话的是一个留着半长不长头发，穿着宽松黑色T恤和短裤，带着银色耳钉、挂坠项链，打扮略显浮夸，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男生，身后还跟着两女一男。
　　“你是……”
　　“哦……你连我都不认识了，看来传言你失忆了是真的……易少，咱以前可是好哥们啊，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陌生男子给周围几人说到，还顺带坐在了易光裕对面，“这位，易光裕，就是我给你们提过的滨江大道过弯车神，速度无人超越，因为……那可是我们易少用生命创造出来的记录……哈哈哈……”
　　易光裕觉得对面这人好傻，又贱又欠的那种傻，要不是今天心情不错，已经一掌呼他大脸上了。
　　“这位……美女，”易光裕此言一出，对面的人笑容僵住，“既然你知道我失忆，那我们就算不得认识，这个座位是我的，还请移步吧。”
　　“诶呦，”对面男生突然把目光停留在了林杨身上，戏谑玩味地上下打量，“看我这没眼力见儿的，怪不得易少记不得我们呢，这是有了这么个标致的小白脸啊……”
　　“哐当……”一声，易光裕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道歉！”林杨连忙按住了旁边之人的手。
　　“怎么，这就生气了？要不要哥们给你讲讲以前的故事，易少以前玩的那叫一个花啊，只要是看得上眼的，荤素不忌、男女不限、人畜不分，”陌生男子依旧一脸挑逗，看了眼林杨继续说到，“易少虽然失忆了，品味跟以前还是一样的，哥们其实也喜欢这个类型，要不……换我玩玩？”
　　“砰……”一拳呼在了男子脸上，易光裕动作太快，林杨没来得及拉住。陌生男子瞬间倒地，易光裕提着此人领子骑了上去……
　　动静闹大，周围几个人包括林杨，连忙上去拉开两人，服务员、保安也都赶了过来……
　　“好你的，易光裕，别以为你老子有几个钱，我就怕了你……”
　　“你个不男不女的人妖，重新投遍胎再出门吧。”
　　“你……”周围乱糟糟地一片，几个人合力把男子拉离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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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了……”易光裕有点愧疚地看向林杨，“对不起啊，好好带你吃顿饭，没想到会碰到这种傻缺。”
　　“换个地儿吧……”
　　两人在路边随便找了家烧烤店……
　　易光裕第一次仔细思考起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个怎样的人，原本还挺同情，母亲很早去世，父亲忙于工作又有自己的新家，和自己一样也是可怜之人，可现在再看看交的这些朋友、干的那些事……真是不理解到没法尊重的地步……
　　“想什么呢？”林杨看着对面的人陷入沉思，“别想了，这世界上的傻缺特别多，总有一两个会被你碰上的，别当回事。”
　　“林杨，我在想……如果是以前那个我遇到你，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别胡思乱想了，我认识的是眼前这个你，哪怕有一点不一样，那都不是你，我也……只想和眼前这个你在一起。”
　　“谢谢你啊，林杨……”世人千千万万，有人如风雨，有人如彩虹，可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是要成为风雨过后变为泥泞的泥潭沼泽，还是在雨后彩虹下孕育离离草原的肥沃厚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