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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 22 眼泪与尊严 ...

  •   Chapter 22

      支柯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只留下冷冰冰的四个字:

      “不是我的。”

      一股急切涌上心头,邱匀快步追上她:“我刚才明明看到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

      支柯侧了侧身,避开邱匀欲抓住自己的手,“你看错了。”

      “喂!”邱匀的语气很冲,挫败感让他几乎丧失理智:“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邱匀伸手欲把钱塞回她手里。

      她眉头隆起小山,对邱匀的靠近很不满,脚下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钱就轻飘飘落在地上。

      “我说,不、是、我、的!”

      支柯稍稍提高了音调,在偌大的教室里格外清晰。众人纷纷看向他们,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邱匀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滚烫滚烫。

      “支柯傻了吧?白给钱都不要!”

      “她不一直都那样吗,装得多清高一样。”

      更有甚者,出声朝邱匀喊道:“她不要给我啊!我要!”

      支柯对这些充耳不闻,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如往常地看书,做题,仿佛刚才的闹剧于她而言只是耳边的风,说散就散了。

      邱匀盯着支柯的侧脸,手中的拳头微微握紧,又是这副死人脸,真当自己是座冰山?

      First Blood!

      第一局,支柯,完胜。

      邱匀灰溜溜地回到座位后,单手撑着脑袋,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支柯,手指则一直轻点着太阳穴。

      好好好,不吃这招是吧?你当我就有一招吗?

      下课铃一响,邱匀就火速离开了座位,唐田则一脸吃瓜地看着支柯,支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邱匀在抽什么风。

      不一会儿他就从小卖部风风火火地赶回来,冲到支柯座位旁,甩给她一沓东西。

      “呐,赔你的。”

      支柯看着邱匀手里一沓兑换券,上面写着:可兑换三明治一份。

      邱匀一脸沾沾自喜,刚才他想支柯会需要什么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华瑾瑜买的油炸糕。早上吃油炸糕多不健康啊,还是三明治更健康一点。他这不比华瑾瑜贴心多了,还关注她的身体健康,这个肯定送到支柯心坎里了。

      支柯不愿意去想邱匀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她大概是猜到了邱匀的意图,大概是在还她那‘赔偿出去’50块钱。

      在她的认知里,那50元就是赔偿款,根本不需要他大费周折地还回来,他这是什么意思?还要让自己再欠他的吗?而且,为什么要给她早餐兑换券,这种‘关心’已经越界了,她很不舒服。

      “不需要。”她的语气硬冷,“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语毕,支柯直接转过身去专心做题,不再看他,旁边的唐田则怒目圆瞪驱赶他赶紧离开。

      Double Kill!

      第二局,支柯,完胜。

      邱匀听到支柯那一席话,再加上唐田的态度,不由得怒火中烧,更带着一种挫败和不解。

      他不明白,明明他都已经不那么强硬,甚至都有点巴结的成分了,为什么支柯还是不领情?而且他送的东西已经是,他认为能最大限度对支柯有帮助的了,她却还是一脸吃了耗子药的表情,就像是自己的善意一文不值一样。

      好!很好!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浪花?他就不信治不了她!

      既然她那么爱做题……

      邱匀随手抓起一本数学练习册,大步流星走到支柯面前,指节敲了敲桌面:

      “这道题,”他随便指了一道字很多的大题,语气营造出一种带着施舍的公事公办,“你给我讲一下,我给你课时费,咱谁也不欠谁的。”

      支柯眉峰下压,手中的笔顿了下:这家伙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她整理思绪,抬头,用那双凝了冰的眸子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手指的那道题,一种被戏耍的不悦彻底击垮她,连带着语气都吐露着不耐烦:

      “你手上拿的练习册,”她的声音不高,但却像指尖划过黑板般刺耳,“老师下课前刚讲过,”

      她稍作停顿,目光重新聚焦到他的脸上,那双眼里的不屑在蒸腾,语气像冰刀直刺人心,“如果你没听懂,可以直接去找老师。至于用这种无聊的方式,来浪费彼此的时间……”她的声音极淡,带着一丝轻蔑,“很幼稚。”

      刚才因为支柯有点像自己哥哥所萌生出的好感的小火苗,在这一刻彻底浇熄了,明明一点都不像,如果是哥哥,才不会对他这么凶。

      Triple Kill!

      第三局,支柯,压倒式胜利!

      “你……!”

      邱匀直接愣在原地,脑海里仅存理智已经快被燃烧殆尽了。他所有的算计、伪装,在支柯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不仅如此,她轻蔑的态度很大程度刺激到了他,她什么意思?她在质疑自己的智商!是可忍孰不可忍!

      刚想用力地拍下桌子,以证龙怒,但在巴掌落下去的瞬间,他的动作悬在半空,戛然而止了。

      他看到她的眼睛。

      没有烦躁,没有愤怒,甚至连厌恶都看不到,虽然她在仰头看她,但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气质让邱匀的心猛地一颤,他还是赢不了她吗?

      邱匀逐渐恢复了理智,‘讲题’确实是他胡乱诌出来的理由,这么想想他的确不占理。悬着的手颓然落下,所有准备好的反驳都卡在喉咙里,他像一只落败的公鸡,在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中,夹着尾巴,悻悻地逃回了自己的座位。

      连续的惨败让他不由得胸口发闷,这‘冰山怪’软硬不吃,简直是无懈可击的存在,他还得想个办法攻破她的防御。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个更离谱、带有破罐子破摔意味的想法冒了出来——要不就用人情抵吧?他放下身段,任她差遣一次,这总行了吧?

      自己已经算很给她面子了,要是换了别人,他才不会屈尊降贵,将他的尊严这般放在地上摩擦呢。再说,这已经是他能想过的,最后的,也是最屈辱的底线了。

      对!就这么办!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近乎是悲壮的,近乎奔向刑场般的心情,他再次起身,脚步不再轻快,反倒带着些破釜沉舟的僵硬。

      他走到支柯面前,不似平常般从容不迫,更多的是无所适从的局促。周围已经有同学好奇地看过来,毕竟能看到有人锲而不舍的挑战支柯,而且连续吃了好几次瘪,这不失为一个花边新闻。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开心,其中就包括杨曌清,她眉头微压,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手指收紧,手中的书也被压出几道印子。

      支柯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侧,她没有抬头,笔尖还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心里大概猜到来者是谁了。

      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邱匀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加油打气般,声音因身体的紧绷而略显生硬:

      “支柯。”

      他叫了她名字,省去了‘同学’二字,却不带任何亲昵,只有一种近乎殊死一搏的郑重。

      “钱,你不要;东西,你也不收,”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桩桩件件都在提醒他的失败,“请教问题,你说我浪费你时间。”

      他停顿了下,别开了看向支柯的目光,接下来的话似乎会让他难以启齿,他阖上双眼,最终还是咬紧牙关,用一种蛮横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行,算我欠你一次。”

      语气中带着牵强,就这样抛出了自己的‘底线’,随后将目光重新投射在支柯身上:“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有什么不想做,或者懒得做的事,可以使唤我一次——就一次……”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小,就像是在做着什么不光彩的事,似乎怕支柯或其他人误会什么,他又急急地、画蛇添足地补充道:

      “——就当是……我还你那五十块,外加烫伤膏的人情。”

      “这样,我们就算两清了。”

      他说完了。这番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勇气和尊严,他站在那里,就像个囚徒,正在等待法官对他的审判。胸腔里的心躁动不安,拼命地擂鼓。他再次燃起希望,希望支柯能坦然接受,接受他如此卑微的乞求。

      “邱匀同学,这样反反复复,你觉得很有意思吗?”支柯眼睛微眯,对他的行为很不解,“我真的不需要。”

      “那你到底要什么?你说啊!”邱匀猛地握住支柯的椅背,语气急切。

      “我什么都不要。”支柯迎上他的视线,“你也不欠我什么,我们早就两清了。”

      支柯深吸一口气,眼神像在看一场闹剧,“你有这个时间纠缠不清,还不如去刷几道题,期中考多考几分。”

      Quadra Kill!

      第四局,邱匀,完败!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邱匀脸上,清脆无比。他整张脸瞬间涨红,又倏地转白。

      “支柯!”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握住椅背的手的关节咯吱作响,“你不接受就拒绝,干嘛要羞辱我?”

      他的声音骤然增大,在嘈杂的教室一骑绝尘,众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盯着二人。

      “她拒绝有用吗?”唐田站了起来,想把邱匀拉走,同学之间大吵大闹很丢人。邱匀完全不顾及,直接甩开唐田的手,唐田脱了力,踉跄了两步。

      支柯站起身,看了眼唐田,又看了眼邱匀因愤怒微微颤抖的手,她只是温柔地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剥离椅背。虽然动作很慢,但却带着像清理废品时的漠然。

      “羞辱……你?”直至手指完全离开椅背,支柯才抬起眼,眼里的愤怒是一簇被压制的小火苗,“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的成绩、你的情绪,还是你这个人——”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吐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根本不在意。”

      “我没有任何需要你做的事,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接下来的话,她只是一脸淡然:

      “请你,不要再来占用我的时间了。”

      “这就是我明确的态度。”

      说完她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唐田坐回来,然后就拿起练习册,想要继续做题。

      “好,那我也明确告诉你,上次你弄脏的校服,我已经洗干净了,不需要你赔偿!”邱匀把钱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嘴里慢慢的嘲讽,“你这个人,简直不可理喻!”

      她,不可理喻?现在站在自己旁边强词夺理的究竟是谁啊?

      支柯忍无可忍,站起身冲着邱匀大喊:“究竟是谁不可理喻!”

      她的那双眼睛里面的熊熊怒火再也压抑不住,“那天是你自己要求赔偿的,你到底想怎样?”那双如湖水的眼睛,缠绕着无法确认的情绪,有无助和绝望,有对他的愤怒,还有难以言说的妥协,以及不知所措的慌乱。

      “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离我远点!”

      随着每句话的步步逼近,那湖面上竟泛起了悲伤的涟漪,就像台风过境前的寂静,在这一刻的张力却足以让人屏息。

      终于,台风到来了。

      风和雨交叠,湖水也漫了出来。

      支柯哭了,哭的很伤心。

      这种被逼在角落的无助感,让支柯不由得难过。那些被镇压在心底角落的委屈,不甘,痛苦,终是压抑不住,溃不成军。

      这一刻,邱匀被震惊到了,他没想过,支柯会哭。他的双腿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意识在游离。这一刻他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在唐田的推搡,杨世新的拉扯,或者是别的什么中,等他回过神,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了。

      第五局,邱匀,支柯,完败!

      杨世新一直在偷偷观察支柯的反应,按照他对支柯的了解,真诚才是必杀技。

      不过他也没有去主动劝邱匀,毕竟对于出现在支柯身边的男生,他还是不得不防,即使那个人是他最好的哥们。

      一节课就在邱匀的浑浑噩噩中溜走了。

      下课铃响起后,班级里又活了起来,嬉笑声,桌椅挪动的摩擦声,收拾书本的窸窣生交织在一起,邱匀一动不动,还在上课前的那场风波里没走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靠窗的位置。支柯已经重新戴上眼镜,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侧脸的平静,让他一度认为那场风波是自己的幻觉,可是周遭的议论声把他打回现实,向他证明,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喂!邱大少,打球啊?”龚立文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一把搂住邱匀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邱匀烦躁的推开他,语气都带着些疲累,“滚,没心情。”

      “咋啦?”龚立文尴尬的笑着拍了拍邱匀的肩膀,“几节课不见怎么憔悴了?”

      邱匀没有搭理他,他继续问道:

      “真不去?”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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