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萧孤飞雁》小火微烫

4、初生牛犊不怕虎

　　三刻已过，结果由武生庄主弟子宋财公布。

　　前八甲：江世怀与雁红尘平分、关温酒、程七运、贺临川、野路、姑英、寸知音

　　入选的四十名弟子到中央比试场进行北冥剑庄弟子择师仪式。武生庄主和三派掌事、副掌事已经在中央比试场前乾坤台就位。

　　按照规矩，先由武生庄主择徒，庄武生走上前。

　　“等等，庄主”明无相赶来，“我有个不情之请，今年我想收一个徒弟”

　　不止台下的百姓、台上的弟子，就连庄武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

　　明无相，这个来无影去无踪，自由惯了的剑尊居然愿意长期留在剑庄，而且心甘情愿主动要求去栽培一个人，简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庄武生：“可以，说吧。”

　　明无相：“雁红尘”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站在后面的雁红尘，明无相一反常态居然是为了雁红尘？！

　　庄武生：“弟子有拒绝的权利”

　　怎么可能拒绝，更何况这是无相剑尊，年轻弟子心目中传说里的大人物，二十一岁便攻破了北冥十八式，二十四岁便剑指天下第一，若非无心俗世，老庄主也极有可能是他。

　　雁红尘思索了片刻，“无相前辈，恕我冒昧，您可以接我一招吗？传闻已经是数十年之前的了，未知实力，不敢拜师”

　　恕我冒昧？太冒昧了吧！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明无相：“可以”

　　台上的众位弟子自觉地退到台下。

　　太阳已落到半山腰，雁红尘在东，明无相在西，迎着红芒，雁红尘使出北冥第九式——乱披风，剑影纷杂，眼花缭乱，但无人敢轻视，都在期待着雁红尘下一步。

　　雁红尘随乱披风，以明无相为中心，从各个角度接连出剑，像是北冥十五式，却比北冥十五式更复杂、更无懈可击。可明无相不慌不乱，似乎对每一招都早有预料，这场为明无相编织的剑网全然无力。

　　下一刻，雁红尘踏剑而起，居然从上方对明无相展开最后一剑，且角度内力恰到好处，完全占有高地优势，这可不是轻而易举便可做到的，习武数十年经验丰富者才能有这样的自信让自己有七成的把握。

　　明无相单手持剑作挡，左脚后撤，稳住重心，右手用力划外，两剑瞬间擦出火星直冒，脱手之时，明无相后翻，轻轻一脚便破了这最后一剑。

　　雁红尘重重地倒在地上，剑甩出去好远，这一刻她的头太晕了，身子也无力，意识游走在边缘，完全控制不了注意力。

　　一边的寸知音见状连忙上去想要搀扶，但快不过武生庄主和明无相。

　　只见武生庄主给雁红尘渡了些内力，看起来气色好很多。雁红尘恢复了点，半睁眼，有些颤颤巍巍地拱起手，面向明无相，“师父”

　　明无相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多了点欣慰，“丫头，看的好，学的好，用的好”

　　两人相视一笑。

　　寸知音不解，转头问关温酒：“无相剑尊这话是什么意思？刚刚红尘使的招式是什么啊？怎么我不知道”

　　关温酒不知道，却也跟着打哑谜，“你只用知道雁红尘学的好”

　　雁红尘的拜师仪式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庄武生派宋财抓紧安置好雁红尘，送她去休息，明无相也借此告退。虽是出了小插曲，但大家乐得多看一场精彩的比武，特别是主人公之一还是无相剑尊。

　　仪式继续。

　　武生庄主：江世怀、关温酒
　　疾风派都凤蝶：野路、寸知音
　　重岳派段绪：贺临川、胡云奎
　　灵蛇派程五疯：程七运、姑英

　　北冥剑庄每次留在最后的四十人皆会全天下公示，从择师那日起，每个人便多了一道身份：北冥剑庄弟子。

　　今年的弟子将住在莫邪苑，女弟子在北园，男弟子在南园，除雁红尘等九人拥有单人舍外，其余两人一舍，雁红尘已被宋财安置在了北园一舍。

　　从明日起，新弟子将由宋财负责，正式的课程和训练从第四天开始，前三天主要跟着宋财师兄熟悉剑庄，正好给雁红尘一个调养生息的机会。

　　北园一舍在剑镜湖旁，背靠听雨林，隔着两堵墙便是藏剑阁，都是鲜有人来的地方，落得个清静，这还没到三日，雁红尘已经几乎完全恢复，少不了要多谢明无相托人拿来的灵丹妙药效果奇佳。

　　叮铃铃……沙沙……，门口的风铃又响了起来。

　　又是谁来了？雁红尘从床上起身，穿过屏风，哟，稀客，竟然是江世怀，还带了些吃食。自那日比试过后，两人还没有任何交流。

　　“江小侯爷怎么来了”不得不说，江世怀生得一副好皮囊，让人赏心悦目。

　　“还你一样东西，选拔前，洛水边，一张手帕”江世怀掏出一个素色手帕递给雁红尘。

　　雁红尘略微看了眼手帕，视线马上转移到江世怀脸上，不像关温酒那般总是带着浅浅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但眼神太过坚定赤诚，倒显得一身正气，极有安全感。

　　“不过是擦汗用的再普通不过的一条手帕，小侯爷认不得吗”

　　雁红尘想起比试前她对外消失的那几天。

　　她去了洛水边自己建的小木屋。小木屋背靠桦树林，雁红尘经常来这里练手。爆发力？雁红尘回忆起贺临川的出剑，那是在沙场里一刀一枪磨炼出来的，那么她呢？那转瞬的爆发不应是长期的慢工细活，更应是有限的时间里极强的危机意识迸发的力量。

　　“原来这小木屋是雁姑娘的？”雁红尘的思绪被打断，是江世怀的声音，他怎么在这里？雁红尘不由得有了警惕心，握紧了手中的剑鞘，“你跟踪我？”

　　江世怀没试想过这个答案，双眉一挑，侧身伸出右臂，以示后面这些擦出剑痕的桦树出自他的手笔，“只是巧合，最近都在这里”

　　怪不得今日雁红尘一来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一种清冽的剑域氛围，只是雁红尘一门心思花在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啊，小侯爷，误会你了，作为补偿，今日尝尝我的手艺可好”。

　　“是我有福了”江世怀没有过这种荒郊野岭看姑娘生火的经历，一时感到新奇，便应下了。

　　小木屋另一侧是灶台，雁红尘这次来不是空手，前脚才去市集买了些新鲜的蔬菜猪肉，也就是多了个人，雁红尘从屋子里拿出来把长叉，洗了洗，扔给江世怀，“小侯爷，帮我捉两条鱼来”，说完便自顾自地开始洗菜。

　　江世怀看着手中的长叉傻眼了，根本没用过，虽然有南下剿匪的经历，但一路上几乎是被侍卫保护着的，江世怀的这双手还从未拿过鱼叉。但看着雁红尘勤勤恳恳灶台忙碌的背影，自己也不能显得太无用，于是硬着头皮拿着长叉去了水边的木排上，往深处走了走，洛水算得上是清澈的，看清楚鱼影并不难。

　　但可惜了江小侯爷毫无经验，一通乱插，除了挟带些水草上来，一无所获。

　　“莫急莫急”江世怀劝慰自己，这必是有门路的，再多探几次，稳住了心神，离捉到鱼就更进一步了，果不其然，这鱼再快能快过江世怀的鱼叉吗？一叉三钩，一钩一鱼。

　　“好快的出手”雁红尘忙活完便看见了江世怀无师自通的一幕，这个江世怀传闻不虚，雁红尘嘴比脑子快，“小侯爷，跟树打多没意思，这几日要不要跟我打”。就让小侯爷暂且充当一下锻炼她危机意识的工具，看起来是目前的最佳解。

　　“可以，那这几日吃食你全包”

　　雁红尘没想到江世怀如此不假思索地坚定地便回答了，毕竟她雁红尘在江湖无名无姓，舍弃时间答应一个无名小卒有些过于大胆。江世怀不会是对自己有点意思吧，雁红尘不禁打量起江世怀的眼神，毫无情意，全是随意，行吧。

　　“简单，来吃吧，我喜荤，望合你口味”雁红尘接过鱼，清洗处理后架火堆上烤，桌子上摆着两道菜，一道曰红尘肉末豆腐，一道曰红尘炒鸡，红尘特色，青椒打底。

　　“噢，对了，给你”，雁红尘瞧见江世怀手上落下的锈印，递给他一张手帕。

　　“多谢”

　　在雁红尘的注视下，江世怀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姑娘好厨艺”

　　午后江世怀有比试，和雁红尘约了后面几日。

　　北园一舍。
　　江世怀把手帕放在桌上，“好吧，手帕是个借口，其实我是想来看看你的伤势，毕竟吃人嘴短”

　　雁红尘躺了这么些天，正无聊，玩心顿起，“怎么前两日不来，偏最后一日来，怕不是刚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伤患”

　　江世怀：“来看你的人太多，我不喜欢热闹，今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