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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锋芒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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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红尘和寸知音起了个大早前往北冥剑庄核查资格,去了才知道竟还有初选环节,因为每年人数众多,需要一个筛选,和庄内师兄师姐比上个来回,确保有实力而非凑热闹,流程较快,虽然人多,但并未耗费太多时间,对决的名单顺序于明日辰时一刻公布,巳时正式开始弟子选拔。
弟子选拔近几届都是采取评分制,由北冥剑庄三派掌事和逍遥宗、云刀门、五暗坊、朝廷将军府各出一位代表,共七人进行综合评分。对决并非输者淘汰,而是评分排末位者淘汰,选拔共五天两轮,第一轮三天每组限时,留八十人,第二轮两天留四十人。为尽可能公平,武器统一由北冥剑庄提供,选手上场时可自行选择。
对于普通人来说,留下已经是出类拔萃、万分不易了,每届成百上千学子慕名而来,成百上千学子铩羽而归。但对于真正有野心者而言,进入武生庄主门下才是最终目标。
第二轮结束后,是弟子择师,武生庄主、三派掌事(疾风派、重岳派、灵蛇派)从中随自己的心意各收两名弟子,其余归入剑堂,下分三派副掌事门下。虽然六十名弟子会进行统一授课,但其中特殊的八位会得到更高层次剑法的传授和更高武林名望的加持。
“红尘,你觉得大家是为提升武功而来吗”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寸知音有感而发。
“我不知他们如何想,我只知自己为此来”雁红尘回答的很坚定。
身后突然鼓起了掌,“没想到看着稚嫩无害的红尘姑娘如此志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对于来北冥剑庄的绝大多数来说,学习武功只是一种手段,甚至说为名不为武”,原来是关温酒,今日不背琴了,拿着把扇,水墨衫,一张好皮囊在人群里格外抢眼,或者说,从他人的视角里,这三人都很抢眼,俊男靓女,对眼睛很好。
寸知音心中默念孽缘,“怎么关公子背后听人讲话?那关公子为名而来吗”
关温酒笑了笑,“我若说为某个人而来,你信吗”
这般轻浮的话就这样随意便说出了口,寸知音已经想拉着雁红尘快点离开了,这时,旁边传来几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我真的只是不小心轻轻撞了你一下”
只见一身材魁梧、不修边幅的猛汉将一个瘦弱少年逼至墙角。
“那是野路吧,听闻为人暴躁,出手狠辣,怎么如此恃强凌弱”周围有人认出了猛汉的身份。
雁红尘率先反应过来,已经快到少年身边。但有人更快,出手拦下,“这少年只是轻轻撞了你一下,何至如此”,深褐色衣服,剑眉星目。
野路没好脾气,冷哼一句,“这不关你的事,请让开”,下一秒便要将此人扒开,扑向他身后。“那我非管不可了”
大战一触即发。
“两位先等等”,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雁红尘,只见她右手擒着那瘦弱少年,俨然一副野路帮凶做派。
“没想到你这姑娘看着单纯无害,居然为虎作伥”
雁红尘并不理睬,左手拽走少年拳里紧攥的钱袋,“小兄弟,我问你,这钱袋子里装着多少银两”
少年一脸心虚,“问这个干什么,我从来不记数量”雁红尘看向野路,“你记得吗”
野路有些惊讶:“十四两,外加一颗珍珠”
雁红尘把钱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果真如此。那少年一见局势有变,马上跪倒在地,“我再也不敢了,放我一命吧”
众人大跌眼镜,原来这少年是偷了野路的钱财才被野路盯上。
雁红尘把小少年推给野路,“暴力算不得一种好的解决方式,我给你出个主意可好,小兄弟,你不如拿钱买命”野路点头默认,少年慌忙递上银两,抱头逃窜,此事也算是解决了。
深褐色衣服:“抱歉了姑娘,在下江世怀,是我识人不清,刚才话语冒犯之处望姑娘谅解,随姑娘处置,还有这位野少侠,是我没有问清缘由,先入为主,我向你道歉”
“天呐,居然是江小侯爷”人群里发出惊叹。
雁红尘:“不必,江少侠也是救人心切”
野路失物已得,对江世怀说了句“无碍”,不过临走前向雁红尘行了个礼,递上那枚珍珠,“多谢姑娘,这是谢礼”
雁红尘没有收下,“小事而已,但想说一句,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不要再沉默了”
野路执拗,把珍珠硬塞给雁红尘,“无人会信我”,转身便走了。
雁红尘睁大了眼睛,看着这离去的背影,高大却孤寂,很难想象一个人会面无表情、毫无感觉地说出如此悲惨的一句话,他经历过什么呢。
寸知音拍了拍雁红尘,“红尘,你也太聪明了,刚才怎么发现那少年有问题的?”
“只是看见了那小少年衣服干干净净的,却攥着个泥袋子,袋子上的泥点倒是跟野路身上的如出一辙,而且,若是被抢劫者,会只提撞却不提钱,让自己显得更受欺负了呢”
“哎,还真是,不过这个野路倒是出乎意料,还拿出了珍珠当谢礼,刚刚听关温酒说传闻中野路脾气十分暴躁,而且心狠手辣,今日一见,反而大相径庭,怎么会这样”
“这说明谣言不可轻信,要想认识某个人,得先接触这个人,我们走吧,饿了,先吃饭去”
“好!”
雁红尘和寸知音动身向山下走去,忽地看见江世怀和两个随从站在一边看着她们
“有事?”雁红尘不解。
“我实在过意不去,刚才话语着实唐突”
雁红尘无心纠缠,“这样吧,先欠着,我会找你要回,不过不必害怕,我有分寸,大事不扰”
“无妨,凡是不触犯原则都可,可否问姑娘名姓”
“雁红尘”
弟子选拔第一轮第一日
北冥剑庄前的承天大场热闹非凡,参赛者多,旁观者也多,疾风派都凤蝶、重岳派段绪、灵蛇派程五疯、逍遥宗伍逍遥、云刀门张元坤、五暗坊谢银、将军府孙刑旭都已经就位,选拔即将开始。
“前年还是局外人,如今已成赛中人,红尘,而且咱俩都是第一日比试,你紧张吗”
“老实说,我很兴奋”
“我紧张啊,雁红尘,快鼓励鼓励我”
雁红尘捏了捏寸知音的肩,“我们知音是何许人也,才貌双绝,鞭一出手,什么都有”
第一场就看见了老熟人关温酒,今日依旧是一身白衣,但不同于前两次的宽袍,窄袖束腰,显得十分脱俗利落,关温酒抽了把扇子便上台了。
“天哪,红尘,这个关温酒,他的武器竟是扇子吗”
“且再看看”
关温酒笑着看向对手,右手一伸,“请”
对手先发起攻击,关温酒只是防御,两轮下来,攻守未换,但大家更关注的是关温酒的脚从来没有变过位置,面上仍是云淡风轻。
“这实力差很多啊,红尘,他马上就要发起进攻”
“确实”
下一秒,关温酒举起扇子,扇子擦过对手迎面直击的长剑,手腕施力,长剑直愣愣地被脱手撞在一边,转瞬间,扇子便到了对手的肩颈,不过向下一压,双腿跪倒在地,胜负已定,执法剑士宣告结束。关温酒马上将对方扶起。
“红尘,我学到了,面对实力差很多的对手,应该多耗几轮,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要不然太早结束,评分也不会高”
“有道理”
寸知音先于雁红尘出场,对手实力一般,寸知音耗了两轮将鞭法甩了个遍,自认表情动作都很到位,完美结束,收获了连连喝彩,下台后少年郎们不少前来攀谈,寸知音好大一会儿才挣脱出来,转眼便看见雁红尘站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神态。
“我们知音魅力可太大了,难有我容身之处啊”
寸知音白了雁红尘一眼,“不准调侃我,马上就到你了,快快准备吧”
雁红尘抽到的对手是贺临川,这运气属实不好。
晨都以东,有一倭国,反抗之心强烈,时有侵犯边境之事。幸有贺家将驻守此处,保数十年无虞。而贺临川是真正意义上的少年将军,骑烈马,战沙场,所向披靡,乃今年参赛热榜选手。
台下观众已经有人意识到这场是贺临川,开始大声呼喊贺临川的名字。雁红尘是谁,无人知晓。
雁红尘挑了把趁手的剑走上场,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在看到贺临川的时候还是愣了下,皮肤黝黑,左眉断了一处,眼角、鼻翼各留有一疤,这只是明显可以看见的,暗里当是不少,雁红尘心中肃然起敬。
贺临川使得也是剑,久经沙场,也是鲜少有这种两两对决的非常正式的场合,当看到对面的雁红尘神色淡淡,身姿轻盈,步伐稳健,透露出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少女一般的沉着冷静,贺临川便知道了,莫要轻敌。
两位抱拳示意,比试正式开始。
雁红尘先行出击,面对值得尊敬的对手,再加上第一轮有时间的限制,雁红尘不愿浪费一分一秒,雁红尘动作很快,剑已至贺临川胸前,贺临川迅速施力格挡,很重,这是雁红尘的第一感受。雁红尘放弃正面,轻使小力,腾空跃至贺临川后方,接连出击,逼的贺临川连连后退。贺临川也不是吃素的,他意识到与雁红尘近身攻击实处弱势,接招的同时逐渐拉开两人的距离,好,就是此刻,再无可退,贺临川抓住雁红尘滞空的一秒,调用全身气力向上一搏,剑破长空,甚至一里外都有不容忽视的暗波涌动。
“不愧是贺临川,这一招如果没有十足的力量支撑,难成气候”
“这雁红尘可惨了,小身板遭得住吗”
雁红尘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重”“压”剑力扑面而来,仿佛山摧将塌。剑在雁红尘手里绕了个来回,没有任何犹豫,向前利落画周,借剑气迅速后退,力是直面而来的,雁红尘右手持剑下顶地,逆时针施力,直接左旋避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在短时间内完美破招,然而还没有结束,雁红尘身形一动,正朝贺临川。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在雁红尘看来,现在,是最佳进攻时机。
可惜,执法剑侍此刻宣告计时结束,比试被迫中止。
台上过于精彩,台下的众人看的过于投入,以至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这个雁红尘有点东西啊,居然可以和贺临川有来有往,可惜没看见她的大招,评分不会比贺临川高”
“她动作连贯性太强,出手快且勇,若是不限时,胜负难说”
“雁姓,怕不是跟雁相沾亲带故?但从未听说雁家有善用剑之人”
“可能只是巧合吧”
雁红尘已经走下台了,短时间的交手还不至于大汗淋漓,只是带点喘,一点小汗,更称英气。眉宇间的认真劲还未卸下,实在是魅力四射。顾不得和围上来的一些人攀谈,雁红尘有一个问题想问贺临川。
贺临川幸好未走,在另一边饮水休息,雁红尘快步走去,直截了当:“贺将军,你惯用的不是剑吧?”
贺临川笑了笑:“被你发现了,看来我这剑近几年练的还不够好”
“下次用刀和我打,可好?”
“好,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