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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北冥剑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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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都以北,有一剑庄,名曰北冥,依北冥剑与北冥十九式天下闻名。现任庄主姓庄,庄武生,世称武生庄主。
晨都以南,有江南六镇,逍遥宗、云刀门、五暗坊皆居于此,能人异士,卧虎藏龙。
晨都乃天佑朝国都,现今是正丰十五年,风调雨顺近十五年,百姓无一不赞颂孟德帝之美德。
“要说我天佑朝国泰民安十五载,就不得不提我北冥剑庄名声响当当,庄主大气,求剑道者不问出身,不论贫富,以武择徒,修习四年,可留庄,可从军,这当今朝廷不知有多少从北冥剑庄走出的军士,护卫着我方领土啊”少战乱之地多文客,连这洛水镇一间小小的酒肆听书的都不少,那说书的看着年岁不高,但讲起书来有板有眼,添了不少沉稳。“看咱孙刑旭,孙大将军,北冥剑庄二代老庄主座下弟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双剑在手,劈云斩月,直叫那侵国之辈再难有!”
没有人看见是谁先鼓起掌来,酒肆瞬间掌声层起,叫好声连连。但说书的看见了,那袭蓝衣,拿着把水墨扇,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含着笑意看着他,“十五日之后,便是两年一度的北冥剑庄弟子选拨日,期待适龄的诸位踊跃参与,一展身手,四年为期再创不朽佳话!”说到此讲书的便收拾行当撤了。
“宋财哥哥,你可真是北冥剑庄的第一吹捧人,连小酒肆都不放过”雁红尘戏谑道。宋财,北冥剑庄十代武生庄主座下弟子,留庄负责新弟子的修习考察,偶尔到山下说个书,赚点小财。
“小红尘,话可不能这么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纵使你武功盖世,也能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修习重要,名声也同等重要”
“得嘞,受教了”雁红尘漫不经心。
宋财自动忽略雁红尘的敷衍回应,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宋财,只会听自己爱听的。
“不知红尘妹妹此行唤我何事”
雁红尘挑眉一笑,宋财暗觉不妙,“宋财兄也知晓,我今岁已满十八,十五日之后便参加剑庄的弟子选拔,距上回一试已有两载有余,不知功力深浅,实在难安,望赐教”
北冥剑庄有规矩,弟子选拔两年一次,五月十三,年满十七、末至二四皆可参加。北冥剑庄建于洛山,山脚是洛水镇,依山傍水,地势绝妙,修行甚佳。每到五月前后,洛水镇热闹非常。不止是参加选拔者,旁观者更多,这不止是入学考验,更是一场展现年轻一代实力的武林盛事。
“自然……自然是……容我思索片刻,最近事务繁多,这时间或许……或许,或许不巧”果然不是好事,宋财故作思索状,满脸歉意。
“支支吾吾作甚,你同我不必如此抱歉,我再找人便是,虽忙但要顾好自己身体,宋财师兄,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必尽心尽力”没想到雁红尘信了。
这下宋财是真抱歉了,但话已收不回。宋财想起前几次比试,一场比一场噩梦,这丫头,不依不饶之辈,凡是切磋,必耗心力,耗的是宋财的心力。对于别人来说,切磋以速战速决、招招尽力为主,而雁红尘以学习为主,见招学招拆招破招,整个过程相当磨人。但宋财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足足小他四岁的姑娘,兼具天赋和毅力。两年前他便已经摸不大清她的功力深浅,现今只怕更难。有的时候宋财会想,如果他再勤奋一点,再坚持一下,是否能游刃有余、得心应手?是否能不处于劣势?是否能年少成名?“哎呀,万不可如此想,各人有命,我不付出,妄想美事,心有杂念,只空想,不如多取取经”只下一秒,宋财便不想了,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还得过。
雁红尘已远去,背影慢慢消失在宋财的视野里。
十三日后
洛水镇里人来人往,多是剑客,已是酉时,雁红尘决定先去饱腹一顿,算算日子,该是到了,去会客酒楼吧。
会客酒楼是洛水镇第一食肆,不止是口味好,环境好,服务好,更常有机会听曲赏舞,深受北冥剑庄和洛水镇众人喜爱。现今是旺季,不乏有各地文人雅客登台献艺,喝彩声连连,好不热闹。
“听说了吗?这江小侯爷今年也来参加北冥剑庄的弟子选拔了,我赌五两,他必得今年榜上翘楚”
“什么实力让你赌五两,姓江,不会是,不会是先帝时期建国功臣江氏吧?”
“是也,江氏乃武学世家,江小侯爷江世怀自幼跟随父辈习武,又得孙大将军剑术真传,在晨都是出了名的少年无双。今岁十九,若非两年前南下剿匪,应是入了北冥剑庄”
“看来这第一已有主”
这边话音刚落,旁边便传来一声冷笑,“鹿死谁手,未曾可知”
雁红尘走进酒楼便听见寸知音那不屑的语气。两年不见,身形真是消瘦不少,头发长了不少,中段至发尾编成鞭,身着蓝绿,纹理摸不清走向,增添一丝神秘。
“是也,天下之大,人才辈出,我看,西南寸氏,破竹一出,拔得头筹”
寸知音听到雁红尘熟悉的嗓音,欣喜地转过身,“红尘!”
雁红尘快步移至桌前坐下,“算算日子,晓得你此时应该已到洛水镇,我便来酒楼等你,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再快些,等很久了吧”雁红尘看了眼桌上的茶,已没了热气。
“无大碍,只许你等我,不许我等你吗”少女粲然一笑,“来,小二,点菜”
天色渐暗,会客酒楼倒是客人渐多,吵闹的很,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中心圆台的幕布之后悄悄然来了位白衣公子。
琴声响起,明快轻稳,似是助兴,人声噪杂,但这瞬间仿佛被捂住耳朵,而琴音由内激荡。
雁红尘和寸知音已被琴音吸引,“曲目稀松平常,但琴师造诣不浅”“不止,这琴绝对是世间少有的佳品”。
曲毕,掌声雷动,公子收拾好琴具,从幕布后缓缓走出,准备离去。“公子且慢,小女子我刚刚听得如痴如醉,还不知公子名姓,下次来此奏琴又是何时”一位大胆的姑娘问出了群众的心声。
“在下关温酒,为北冥剑庄而来,以后弹琴的日子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自然也有很多”
白衣公子一张俊脸面带笑意,长睫毛,深情眼,看的那位姑娘羞红了脸,“关公子慢走”。
寸知音冷哼一声,放低声音朝着雁红尘,“这位必是一身桃花债,以后见着他,我必绕着走”。
雁红尘看着倒是对关温酒颇感兴趣,打量了好几番,“他不简单,内力很强”
时间不早了,从酒楼里走出还感受到了一丝凉意,有好些家铺子已经关了,街上不算冷清,还有些朝着酒楼而来。月爬树梢,风清清凉,喝足饭饱,好不惬意。
“知音,明日便要去剑庄登记名册,核查资格,名碟带了吗,这很重要”
“带了带了,我把我自己忘了都不会忘带它”
“那便好,其余的都无关紧要”
“许久未见,雁红尘,是不是想我想得不能行”寸知音扯着雁红尘的胳膊,嘟着小嘴疯狂挑眉。
雁红尘眼角带笑,两只手揉了揉寸知音的小美人脸蛋,“是呀是呀,我每天扳着指头数日子,算着什么时候能跟我们知音见面啊”
“我也是,我很想你的”寸知音抱着雁红尘的胳膊更紧了些。
酒楼离客栈有一段距离,但客栈离剑庄很近,这个时候基本满房,幸亏雁红尘提前预定了两间,两人刚踏入客栈就被叫住。
“两位姑娘稍等”很熟悉啊这嗓音。
一转头,确实,是会客酒楼那个琴公子关温酒。
雁红尘把寸知音稍微拦后,“公子有何事”
关温酒似是看出了两人的戒备心,“在下关温酒,我也住这间客栈,很巧,两位可是刚去过会客酒楼,这一路上时常能瞧见你们的身影,想着有缘,不如认识一下”
原来住一个客栈,巧也不巧,为北冥剑庄而来之人大多歇息在此处。
知晓不是故意尾随,那便无事,雁红尘礼貌微笑:“的确有缘,刚刚有幸见识了关公子的绝妙琴艺,实属仙音。我是雁红尘,小妹寸知音,很高兴认识公子”
“雁过无痕,笑傲红尘;寸心千古,知音识趣;两位姑娘佳人配佳名,说来也巧,去年我曾作过一首小诗,何日温酒会知音”关温酒目光转向寸知音,眼神带了一点点错愕,不知是不是演的,“知音姑娘,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一说出口,关温酒在寸知音心中的浪子形象又加深了好几分。
“关公子说笑了,如此丰神俊朗,若见过必念念不忘,时间不早了,我与姐姐先去休息了”寸知音说完,便拉着雁红尘上了楼。
既被夸了,又被甩了,关温酒哭笑不得,理理衣服,转瞬便换了个心情,背着琴跟伙计打了个招呼,递上个钱袋子,“小二,明日辰时可否去二楼一间唤我,唤醒为止”
“好嘞,客官,客官可是要去北冥剑庄,若是比试,小的给您透个底,今年来了号人物野路,有名气,实力不凡,但出手相当狠辣,虽然剑庄明令点到为止,但这位绝对要让对手不死必残,客官您可要当心些了”
“野路,我听过,原来他今年也参加,谢谢了,我会注意”
而此时三楼某间客房内,寸知音正声情并茂地表演着。
“天哪,‘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天知道我听见这句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笑出来,好老套的搭讪方式啊,还有那句‘何日温酒会知音’,这第一次见面甚至两句话都没说,已经好像到命定情缘那一步了,还有,你注意到他的眼神了吗,看谁都是深情款款”寸知音手舞足蹈,模仿着语气和神态,两个人来回切换,逗的雁红尘眉开眼笑。
“其实,总的来说,你就是不喜欢轻浮,是吧”
“对对对,是这样,算了算了,不提他了,该睡下了,明日还要早起”寸知音动作利落地爬上床钻进被窝,马上便有了睡意。
雁红尘此时却有些精神,她被寸知音带的突然想起关温酒那句“雁过无痕,笑傲红尘”,这是娘亲为她取名字时的用意吗?是出红尘还是该入红尘?
双目一闭,雁红尘好像看见了娘亲,笑眯眯地张开怀抱看着她,“我好想你啊,娘亲”,眼角一滴泪忽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