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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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远远看着他，习惯了把所有心动都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习惯了做他生命里，连过客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直到那个晚自习的夜晚，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一眼心碎。
那天的晚自修，空气里飘着盛夏残留的闷热，窗外的蝉鸣断断续续，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原本并不打算去三楼，只是心里像被什么牵着，鬼使神差地，在第三节下课的铃声响起后，又一次朝着那片熟悉的方向走去。
我早就知道，李煜剑是走读生。
他从来不上晚自习。
放学铃声一响，他就会背着书包，和兄弟们一起走出校门，篮球场是他的主场，教室只是他短暂停留的地方。晚自修的三楼，从来都不会出现他的身影，这是我观察了无数个日夜，得出的最笃定的结论。
可是那天我错了，我像是鬼迷心窍的走上三楼，仿佛有什么在吸引着我。
走廊里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我像往常一样，靠在五班级门口不远处的墙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走廊，扫过楼梯口，扫过每一个可能出现他身影的地方。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那个让我心跳骤停的人。
是李煜剑。
他竟然在。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上衣，微蓝色的牛仔裤，微碎的头发垂在额前，身形依旧挺拔，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是那个一眼就能认出的少年。我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藏进更暗的阴影里，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不上晚自修吗？
一个念头飞快地闪过脑海，答案清晰得让我心口发闷——
他是为了她。
为了他的女朋友。
原来再散漫冷漠的人，也会为了心里的那个人，打破自己长久以来的习惯。原来再不爱待在教室的人，也愿意为了多陪对方一会儿，心甘情愿留在晚自习的教室里。
而我，连让他为我多停留一秒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突然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是他的女朋友。
他陪着她一起走出教室，一步步走向楼梯口。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无数次偷偷张望那样，做一个沉默的跟踪者，一个不敢被发现的旁观者。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看见那样一幕。
那是教学楼的楼梯转角，是监控拍不到的死角，是很少有人会停留的僻静角落。
他就靠在冰冷的白色墙壁上，身形高大挺拔，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少年，此刻却卸下了所有冷漠。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没有站在她的身侧，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散漫地靠着墙等，而是缓缓地，从她的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是从背后紧紧抱住的姿势。
他微微弯下挺拔的脊背，低下头，将侧脸轻轻贴在她的肩膀上，额头抵着她的发顶，整个人都温顺地靠在她身上。
那个画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平日里的李煜剑，是什么样子的？
是篮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不爱说话、眼神清冷的少年；
是老师眼里调皮散漫、对谁都淡淡的学生。
是走在人群里，自带一股生人勿近气场的人。
他总是冷冷的，清清的，对周遭的一切都不太在意，连笑起来，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可那一刻的他，完全不一样。
那是我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黏人，温柔，依赖，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人。
对外界冷漠疏离，只对她一个人低头温柔。
那种强烈的反差，像一把温柔的刀，轻轻扎进我的心脏，不深，却密密麻麻地疼。
他就那样抱着她，安安静静地靠在她身上，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动作，却把所有不曾示人的柔软，全都给了她一个人。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身影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也刺眼得不像话。
我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情绪，是吃醋。
是那种控制不住、翻涌而上、酸得眼眶发烫的嫉妒。
我嫉妒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的女生，嫉妒她能拥有他全部的温柔，嫉妒她能让他放下所有冷漠，心甘情愿弯下腰，把最柔软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我嫉妒她拥有的，是我穷尽所有暗恋，都得不到的东西。
我嫉妒她能被他那样爱着，嫉妒她一回头，就能撞进他独一份的温柔里，嫉妒她不必像我一样，只能躲在暗处，偷偷张望，默默心动，嫉妒她拥有我梦寐以求，却永远都得不到的偏爱。
可这份吃醋，都来得毫无底气，毫无身份，我又算什么？
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交情。
说不定，他早就忘记我了。
忘记考场上那个被他轻声问“你生气啦”的女生；
忘记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视线边缘，却始终不敢靠近的女生。
他的世界很大，有篮球，有朋友，有热闹，有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
而我，只是他漫长青春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我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楼梯转角里相拥的两个人，看着他从未示人的温柔，看着他只对一个人才有的黏人与依赖。
晚风从楼梯口吹过来，带着一点凉，吹得我眼眶微微发红。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渺小。
渺小到，连羡慕，都只能藏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
连心痛，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没有再看下去，轻轻转过身，一步一步，慢慢走回一楼的教室。
脚步很轻，心却很重。
晚自修的灯光依旧明亮，可我眼前，却只剩下楼梯转角里，那个从背后环抱的身影。
那个冷漠少年，独有的温柔。
那个我羡慕了一辈子，却永远都得不到的温柔。
从始至终，我像在演一部哑剧。
一部只有我能看懂的剧。
看着他出现，看着他耀眼，看着他心动，看着他爱上别人。
看着我的暗恋，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开始，又悄悄结束。
那一夜的楼梯间，那一个拥抱，成了我青春里，最温柔也最心酸的烙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