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他分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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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只要我能够做到不去偷偷见他，就能把他从我的世界里彻底剥离。
楼梯间的那个拥抱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刺，深深扎在我心口最软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疼，提醒我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我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反复默念，算了吧，魏晴鸢，别再去三楼了，别再看了，别再让自己心疼了。
我真的努力了。
整整三天，我强迫自己下课就趴在桌上睡觉，把脑袋埋在臂弯里，隔绝走廊里所有的声响，或是攥着笔在座位上拼命刷题，让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复杂的知识填满脑海，连出去上厕所的时候都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盯着地砖上模糊的纹路，连三楼的方向都不敢用余光瞟一眼。每一次脚步不受控制地想往上挪，想顺着楼梯走向那个熟悉的楼层，我就用力掐自己的手心，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里，直到尖锐的痛感盖过那股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冲动，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我还是输了。
输给了藏在心底仅只有半年的执念，输给了那个一出现就搅乱我所有心绪的少年，李煜剑。
第四天中午，我在教室门口的树底下看见了林桐欢，我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三楼的方向，喉咙发紧，终究还是没忍住，看似不经意地开口询问：“李煜剑最近怎么样了？”
林桐欢复杂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答非所问：“你怎么知道李煜剑分手了？”
我猛地一怔，指尖瞬间冰凉，心微微一颤。
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刻意打听，没有托人打探，所有关于他的消息，都来自于之前无数次躲在暗处的张望，来自于楼梯间那个让我心碎的拥抱，来自于他身边那个笑靥如花的女生。我甚至还在努力忘记那些让我难过的画面，努力把他从我的生活里抹去。
林桐欢见我愣住，撇了撇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我：“那女的就是个拜金女，天天跟他要这要那，口红鞋子包包一样不落，还到处在学校里炫耀自己是李煜剑的女朋友，把他的私事抖得人尽皆知，搞得他烦得不行。昨天晚自习，他直接在教室把人给甩了，话说得特别狠，一点情面都没留，整个班级都闹得沸沸扬扬。”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悄然炸开，又轻又软，带着不敢置信的震荡。
原来，他们真的分开了。
那个让我嫉妒到发疯、羡慕到心痛，让我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的女生，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天的下午，夕阳格外温柔，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暖黄的光晕。第二节课节是自习课，我盯着书本上的文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林桐欢的话，鬼使神差地，下课的时候我收拾好桌上的书本，脚步轻轻的，又一次走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我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我就上去看一眼，就一眼。
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躲在楼梯间的阴影里偷偷张望，只是想光明正大地确认一下，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恢复了单身，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该彻底死心，确认那些藏在暗处的喜欢，是不是真的该画上一个无声的句号。
可我刚走到三楼的转角，就一眼看见了他。
李煜剑一个人靠在走廊的栏杆上，背对着教学楼，面朝楼下。他没有穿规规矩矩的校服，而是一件简单的白色上衣，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烦躁，像是被烦心事缠了许久，连周身的气息都带着淡淡的疏离。
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瞬间停滞，连脚步都忘了挪动。
他真的分手了。
那个曾经被人挽着手臂，即便不耐却依旧纵容的少年，此刻身边空无一人，连风掠过他身边，都带着孤单的味道。
我下意识地看向栏杆边的那个身影，目光黏在他身上，怎么也移不开。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原本望着楼下的头缓缓转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像被滚烫的开水烫到一样，飞快地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我泛红的眉眼，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红，紧张得连手指都攥紧了衣角。
他的眼神很淡，没有惊讶，没有好奇，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那目光轻得像一片羽毛，划过我的心尖，然后便毫无留恋地转了回去，继续望着楼下的操场，恢复了之前沉默的模样。
我的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千丝万缕缠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庆幸，庆幸那个让我辗转难眠的女生终于离开；有窃喜，窃喜他终于变回了孤身一人；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悄悄发了芽。
他恢复单身了。
我是不是……又有机会了？
可下一秒，那种熟悉到骨子里的胆小和怯懦，就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瞬间将那点微弱的、不该有的期待彻底淹没。
我算什么呢？
我是魏晴鸢，是成绩中等、长相普通、扔在人群里就瞬间被淹没的普通女生，是连上前跟他说一句“你好”都不敢的胆小鬼。就算他分手了，就算他现在孤身一人，我也还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偷偷看着他、偷偷喜欢他的陌生人。
喜欢他这件事，从始至终，都只是我一个人的哑剧。没有观众，没有回应，甚至连台词，都只能烂在心里，烂在无人知晓的青春里。
一想起中午的时候，林桐欢看着我满脸无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想了，晴鸢。就算他分手了，也轮不到你。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走到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连跟他说一句话都不敢，还谈什么喜欢？”
我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懦弱，清楚我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楼层的距离，不是成绩的差距，而是我永远迈不出去的那一步，是我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胆怯。
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又一次悄悄抬起来，看向了栏杆边的少年。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薄唇，每一处轮廓，都是我藏在心底三年的模样。他还是那个耀眼的少年，是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焦点，是全校女生偷偷议论的对象，是我青春里最明亮的光。只是此刻，他的身边空了，没有了那个挽着他手臂的女生，没有了那些让我心痛的亲密。
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痒，酸涩里，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不敢言说的甜。
我知道，我还是很胆小。
我还是不敢上前，不敢说话，不敢让他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藏了半年的心意，不敢让这场独角戏，有一丝一毫被他知晓的可能。
可至少，现在，我不用再看着他抱着别人，不用再在无人的楼梯间里，独自承受那份没有身份的心痛，不用再因为他身边的人，而整夜整夜地失眠，偷偷抹掉眼角的泪水。
晚风吹过走廊，带着一点秋日的凉意，轻轻吹乱了我的头发，拂过我泛红的耳根，也吹散了心底积攒了许久的压抑。
李煜剑，我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回到了他不记得我，我偷偷喜欢他的时光。
可这一次，看着他孤单的侧脸，看着他身边空无一人的位置，我好像……又有了一点，偷偷喜欢你的勇气。
哪怕这份喜欢，依旧只能藏在三楼的转角里，藏在夕阳下的张望里，藏在我无人知晓的青春里，我也甘之如饴。
我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在栏杆边，一个在转角处，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整个青春的山海。
我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心动。
原来，喜欢一个人，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哪怕从来没有回应，也会觉得，整个黄昏，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