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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密谋 殿外,墨尘 ...

  •   殿外,墨尘和林砚站在回廊下。

      晨风很冷,吹得人脸颊发麻。

      “他撑不了多久了。”林砚低声说,“情火蛊的发作会越来越频繁,冰心散用多了会伤经脉。最多三个月,他就会彻底失控。”

      墨尘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练武场上。

      沈昭正在那里练刀。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刀锋过处,空气都被劈开。他的刀法狠戾,每一招都带着杀意,但身形却稳如磐石。

      “沈昭知道么?”墨尘忽然问。

      “什么?”

      “殷泽的病情。”墨尘转头看他,“他知道多少?”

      林砚犹豫了一下:“应该只知道表面。但以他的敏锐,迟早会猜到。”

      “江屿呢?”

      “那少年……”林砚皱眉,“他好像懂蛊术,那天还问我情蛊的事。但他没细说,我也没深问。”

      墨尘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信江屿么?”

      林砚摇头:“不信。他来历不明,对殷泽的心思也太明显。”

      “那你还让他待在殷泽身边?”

      “殷泽留他,自有他的道理。”林砚叹了口气,“殷泽那个人,看着冷漠,其实心软。江屿对他好,他就舍不得赶人走。”

      墨尘笑了:“你还是了解他。”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林砚看向殿门,眼神复杂,“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表面强硬,心里却比谁都重情义。所以他才会这么难……让他找个人解蛊,等于让他把自己的弱点交出去。他做不到。”

      “那我们就得帮他做。”墨尘说。

      林砚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墨尘压低声音,“在他失控之前,找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事办了。”

      林砚瞪大眼睛:“你疯了?殷泽知道了会杀了你。”

      “那也比看着他死强。”墨尘语气平静,“林砚,你我心里都清楚,殷泽宁可死,也不会主动去找人解蛊。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我们替他选。”

      “选谁?”林砚下意识问,随即反应过来,“等等,你不会是……”

      “不是我。”墨尘打断他,“也不是你。”

      “那是谁?”

      墨尘没回答,只是看着练武场上的沈昭。

      林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吸一口凉气:“沈昭?殷泽会把他千刀万剐的。”

      “沈昭忠心,我们对他知根知底。”墨尘说,“他会保守秘密。而且……他对殷泽,也不是全无情意。”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墨尘笑了笑,“一个人看所爱之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林砚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搭脉时,殷泽体内那股阳火。那火太烈,烈得像要把人烧干。若真像手札上说的,需阴阳交合才能解……那确实需要一个人。

      一个信得过的、可以交付弱点的人。

      一个……殷泽也许并不讨厌的人。

      “可沈昭愿意么?”林砚低声问。

      “他会愿意的。”墨尘说,“为了殷泽,他什么都愿意做。”

      这话说得笃定,像在陈述事实。

      林砚盯着墨尘看了半晌,忽然觉得,这个平日温和的师兄,也许比他想得更深,也更狠。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等他下次发作。”墨尘说,“我会安排。”

      “需要我做什么?”

      “配药。”墨尘看着他,“配一种……让殷泽失去反抗能力,但又不伤身的药。”

      林砚脸色一变:“你让我给殷泽下药?”

      “不是毒药。”墨尘说,“是安神助眠的方子,加一点……催情的引子。剂量要轻,不能让他察觉。”

      “那和毒药有什么区别?”林砚咬牙,“墨尘,你这是害他。”

      “我是在救他。”墨尘的眼神冷了下来,“林砚,你想清楚。是看着他被情火烧死,还是用点手段,让他活下去?”

      林砚说不出话。

      他想起殷泽小时候的模样。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林砚哥哥”的小少年,眼睛亮得像星星。

      如今那双眼依旧明亮,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撑了太久,太累了。

      “好。”林砚听见自己的声音,“我配。”

      ---

      与此同时,江屿正站在血髓堂外。

      他手里捧着一个木盒,盒子里装着他从南疆带来的几味珍稀药材。这些药材本来是他准备用来讨好殷泽的,但现在,他有了别的打算。

      苏伶人从药房出来,看见他,挑了挑眉:“江小兄弟?稀客啊。”

      “苏堂主。”江屿躬身,“我想请教一事。”

      “什么事?”

      “关于情蛊。”江屿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的药材,“这些……可否用来配制解药?”

      苏伶人扫了一眼,眼睛亮了:“千年雪莲、火灵芝、冰蚕丝……都是好东西。你想配什么解药?”

      “缓解蛊毒发作的药。”江屿看着他,“教主这病,不能再拖了。”

      苏伶人笑了:“你倒是忠心。”

      “我只是不想看他受苦。”江屿说。

      苏伶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江小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教主……是不是存了别的心思?”

      江屿没躲,也没否认:“是又如何?”

      “不如何。”苏伶人直起身,笑容更深,“只是提醒你,教主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他身上的担子太重,心里的墙太厚,你撞不破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江屿合上木盒,“苏堂主,这药你配不配?”

      “配。”苏伶人接过木盒,“但我要提醒你,情蛊无解。这药只能缓解,治不了根本。要想彻底解蛊,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苏伶人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江屿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血髓堂,走在回廊上时,脚步有些沉重。

      他知道那个办法是什么。

      他也知道,殷泽不会接受。

      所以……他得想别的办法。

      ---

      午时,殷泽召见了影鳞堂主无面童。

      这位神秘堂主依旧罩着黑袍,戴着白瓷面具,声音男女莫辨。

      “教主有何吩咐?”

      “两件事。”殷泽坐在主位,脸色比早晨好了些,但依旧苍白,“第一,三年前师父的死有了新线索。查清楚,除了正道十八派,还有谁插手了。”

      无面童躬身:“是。”

      “第二,”殷泽顿了顿,“查我体内的情蛊。是谁下的,什么时候下的,怎么下的。”

      无面童抬头,白瓷面具在光线下泛着冷光:“教主怀疑……有人对您下蛊?”

      “不是怀疑。”殷泽看着他,“是确定。蚀心蛊是我生来所带,但另一个蛊……是后来中的。我要知道是谁,为什么。”

      “属下明白。”无面童顿了顿,“教主,此事涉及教内隐秘,调查过程中可能需要动用一些……非常手段。”

      “准。”殷泽语气平淡,“无论查到谁,无论用什么手段,我只要结果。”

      “是。”

      无面童退下后,殷泽才松开紧握的拳头。

      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血痕。

      他知道,调查这件事风险很大。若真是有所图之人所为,那对方的势力必然不小。打草惊蛇,可能会引来反扑。

      但他等不了了。

      情火蛊的发作越来越频繁,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在失控之前,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哪怕真相……会让他更痛苦。

      ---

      傍晚,林砚把配好的药送来了。

      “安神助眠的方子。”他把药包放在桌上,“睡前煎服,能让你睡得好些。”

      殷泽看着那包药,没动:“只是安神?”

      林砚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当然。你最近睡不好,脸色越来越差。”

      “是吗。”殷泽拿起药包,闻了闻,“我怎么闻到……一点别的味道。”

      “加了几味温补的药材。”林砚强作镇定,“你身子虚,光安神不够。”

      殷泽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林砚,你知道你有个毛病么?”

      “什么?”

      “你说谎时,耳朵会红。”

      林砚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殷泽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意没到眼底:“说吧,这药里到底加了什么?”

      林砚知道瞒不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一点……催情的引子。剂量很轻,只是帮你……疏导那股阳火。”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殷泽才开口,声音很轻:“谁的主意?”

      “我的。”林砚说,“殷泽,你不能总靠冰心散压制。那股阳火需要宣泄,否则会把你烧干。”

      “所以你就给我下药?”殷泽笑了,笑得冰冷,“林砚,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小时候那个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小孩子?”

      “我没有——”

      “你有。”殷泽打断他,“你们都把我当傻子。墨尘是,你也是。都觉得我需要人照顾,需要人保护,需要人……替我决定该怎么活。”

      他站起身,走到林砚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但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殷泽……”

      “这药,拿回去。”殷泽把药包塞回林砚手里,“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你们自作主张。”

      林砚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难过。

      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殷泽眼里的那种……孤绝。

      像一头受伤的狼,宁可独自舔舐伤口,也不肯让人靠近。

      “好。”林砚收起药包,“我不逼你。但殷泽,你记住——你不需要一个人扛。我们都在,沈昭在,墨尘在,我在。只要你开口,我们都会帮你。”

      殷泽没说话。

      林砚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殷泽低声说:“林砚。”

      他回头。

      “谢谢你。”殷泽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但有些路,我只能自己走。”

      林砚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嗯。”

      他推门出去,在门外站了很久。

      殿内,殷泽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

      他知道林砚是好意,墨尘是好意,所有人都是好意。

      但他不能接受。

      一旦接受了,就意味着他承认了自己的软弱,承认了自己需要依靠别人。

      而一个软弱的教主,是活不长的。

      他得撑着。

      哪怕撑到油尽灯枯,也得撑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殿内没有点灯,殷泽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而远处,墨尘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林砚垂头丧气地走过来。

      “他拒绝了?”墨尘问。

      林砚点头。

      “意料之中。”墨尘说,“但我们不能放弃。”

      “还能怎么办?”林砚苦笑,“他那么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墨尘没说话,只是看着主殿的方向。

      夜色渐浓,万毒谷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在山谷里的星子。

      而在那一片灯火中,主殿依旧漆黑一片。

      像一座孤岛。

      墨尘的眼神深了深。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殷泽的骄傲会害死他自己。

      而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无论用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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