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姜汤[县城]》xxBanban

19、辣姜汤 不早恋

　　到了学校，姜之从宿舍收拾完之后立刻去教室学习。

　　周五放学那天的理综模拟考，姜之才考了 250 分。可能有身体不舒服的托辞，但是简直没法否认的是，胖子的成长速度远远比他快。
　　胖子在汤言的辅导下，理综这次居然摸底考了 240 分，比他平时的成绩提到了将近 20 分。提高一分干掉千人，胖子这一成绩突飞猛进能提高全省名次两万多人。

　　危机感加重。

　　这下也不管会不会被发现了，姜之借来了汤言给他写的试卷。一套卷子 12 份，汤言就在这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做完了数学全套和理综一共 20 张卷子。数学卷子用 A4 纸附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从选择题开始的解题步骤，到了大题，汤言每道题用了不止一种解题方法来做，并且写明了这些题和之前那些有什么不同与相似。

　　汤言还用记号笔注明：红色的紧急，急需胖子知道的；荧光色是关联题型，需要同一时间全部做完对比联系；橙黄色是重复错题，并且是可以做对的题型。

　　汤言一一标注。

　　整套卷子就像是插入了超链接的 PPT，点开后还能有详细解答。

　　汤言不是鼓励型老师，在胖子的错题上时不时出现汤言的字迹：
　　「这个都能错，笨！」
　　「和上套题 13 题一个套路，讲过了！」
　　「提升题，可不做」

　　无一例外，每从汤言落笔就会在末尾写上自己的名字：/Tang/

　　姜之用三天做完了数学理综的全套题。

　　这三天他减少了睡眠时间，减少了吃饭时间，每顿饭就吃片面包；课间休息也利用起来，去小超市买了风油精，困的时候就涂在太阳穴。
　　不到三天，姜之看着脸颊都消瘦下去了。

　　胖子见他，恍如隔世。
　　“不是，你受啥刺激了，要这么折磨自己？”

　　好不容易晚自习下课的时候碰见了，胖子掐了把姜之的脸，啧啧称奇，真是瘦的都没肉了。

　　“不就是个期末考试嘛，八校联考又能说明什么？”胖子宽慰他，“没事，还有半年时间呢，再不济复读也行啊。”
　　姜之穿着那件黑色格子羽绒服，心不在焉。他的大脑超负荷运转，现在只想睡觉。

　　姜之背着书包，漫不经心地问：“今天不给汤言打电话了？”
　　李明本来在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听见他这么说，笑了，“小言姐说我太烦了，不接我电话，让我有事 QQ 找她。”

　　疲惫的感觉再次袭来，姜之听到这个名字就很累。他捏着眉心，忽然停下来，扶着墙。削瘦的脸颊在阴影下更为脆弱，姜之的头发有些长了，上次回家忘记剪头发了，侧边的头发遮挡着耳朵。按一中的规矩来说，这样的发型是不行的，可临近期末，老师也忙起来，没人管发型了。
　　汤言靠着墙，慢慢滑下来，最后蹲在地上。
　　这把胖子吓了一跳，“不是，你是不是低血糖啊，汁儿？我去给你买瓶饮料？”

　　姜之的刘海盖过了眉毛，坐在桥洞里面没有灯照着的地方，姜之活脱脱像个流浪汉。

　　碎盖的刘海和他的睫毛接在一起，顺着搭在脸上，人乖巧又脆弱。

　　“没事吧？”
　　头顶一道女声出现，姜之很慢地才反应过来，他缓缓抬起头，视线里出现一个齐刘海的女孩子，姜之认了半天才知道，这是李存真。

　　“没事。”
　　姜之单薄地笑了。

　　李明看着着急，“等会儿啊，我去给你买瓶饮料。”
　　胖子一溜烟跑了出去，在姜之的视线里变成一个圆圆的点。有谁在耳边说了什么，姜之模模糊糊地听不清，他尝试对焦，好一会儿才看清了对面女生的脸。她应该在说的是一些关心的话，姜之点头，“嗯，我没事。”

　　李存真刚好路过这里回宿舍，没想到碰到姜之低血糖。而那个胖子又离开了，李存真单独和他讲出还有些心绪不安。毕竟学校查的很严，他们要是被误会在谈恋爱就麻烦了。

　　姜之这几天就瘦了很多。看起来是压力太大了。
　　李存真没有什么能够帮他的，忽然，想起来包里还有个巧克力。李存真顿时雀跃起来，“等下啊，我有个巧克力。”

　　姜之蹲在地上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在看她。

　　李存真单腿撑着书包，另一只腿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好不容易从书包最底下找到了黑巧，李存真摸了摸，还没化，赶紧塞到姜之的手上。
　　猝不及防地，姜之的手指勾到了她的食指，李存真触电一般的，一触即放。她好像四月的花，说开就开了。李存真霎时间红了脸，她努力压制着跃动的心情，瞧去姜之，却发现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疲倦的神情。

　　李存真咳嗽两下，看着他慢慢打开包装，细嚼慢咽起来。

　　姜之就是在这样，既绅士，又温柔，讲题的时候从来不会乱发脾气，一直都是温温柔柔地问她：“我讲清楚了吗？”
　　李存真心里是感觉姜之对她有些不一样的，毕竟姜之都不太搭理其他女生。这几天他尤为刻苦，姜之拒绝了给其他人讲题，但是李存真问的话，姜之从不拒绝。

　　她记得姜之说过，他不会早恋。
　　所以林存真心怀着这份悸动从未说出口。

　　现在，教学楼即将关灯，路上的学生也各有各的事，没有人关心他们两个在做些什么。李存真有些话相对姜之说。教学楼里走出来一个拿着装书的大塑料箱子的女生，搬的很吃力，走的近了，李存真看见那个是明黄色的箱子，待那个女生慢慢走出去，李存真才把视线移到姜之的睫毛上。
　　他的睫毛才簌簌抖动，像展翅的羽翼。

　　“姜之，你好些了吗？”李存真离得他不远不近的距离，她小心翼翼左看右看，生怕从树林里冒出来一个小老头把他们两个全抓走记处分了。
　　还好没有。

　　李存真轻轻叹气，她听到姜之的回答，“没事。”

　　“唔。”
　　李存真踮起脚，往上够两下，好像这样就能飞起来。她看了会儿桥洞的上壁，又看了会儿几个暗黄色的电话机，左看右看，听到从远处而来的脚步声，李明快回来了。
　　李存真没有时间了，她急需现在问出口。

　　“姜之！”李存真喊的很焦急。
　　靠在蓝白色瓷砖小块上的姜之有些难受地抬眼看她，李存真咬牙牙，原地紧张地踏着步，脸憋到通红，终于要爆发出来时，她语气极速又反常，像是在说一连串的台词：“姜之，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姜之的脸上缓慢而凝重地显现出疑惑的表情，他的眉头翘起，好似在说：什么？

　　李存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飞快地陈述着事实：“就是上次在操场你说你不会早恋是不是还作数？”

　　原来是这个。

　　姜之不会早恋，他确定。
　　“作数。”姜之眼睛能看清了些，齁甜的巧克力卡在嗓子眼，令他张不开嘴，发出的都是哑音。

　　得到姜之的回答，李存真明显开心起来，她看着胖子跑过来的样子，飞快又问：“那你想谈恋爱了，能不能第一个考虑我呀？”
　　话音落地。
　　李存真耳边几乎变成了真空，听不见一点声音了。在慢镜头里，李存真看到了姜之的眉间出现冷漠厌倦的情绪，这令她几乎心头一沉。

　　不巧的是，李存真没有得到答案，胖子比她想象中更快回来。

　　胖子没顾上注意他们微妙的气氛，把一瓶青柠味脉动打开后放在姜之嘴边，“喝，快喝啊！”胖子脸上出了汗，一抬手，姜之闻到了他的汗味。
　　“谢谢。”
　　姜之本来想让他离远点，可看到了胖子真心关切的眼神，又把话堵了回去。

　　看着黎明来了，李存真也后退几步红着脸跑回宿舍去了。

　　回宿舍的人寥寥无几，每个人都背着巨大的书包，拿着背单词的小红书慢吞吞地走着。他们看不见现在正在隆冬，也看不到即将破土而出的幼苗，因为他们正在面临着人生的重大转折时刻。
　　姜之和李明走在樱花树下，只不过树干依然光秃秃，了无生机。

　　学校里只有高三生，校园变得空空荡荡。
　　姜之没有力气说话，李明也头一次变得沉默。

　　迈着步子到了男生宿舍，绕过万年青的花坛，走过紫藤萝的花架，他们站在一楼的大厅处。李明不太放心他，“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说完这话，李明挠挠头，怎么像是对女主角说的话呢。
　　姜之也觉得矫情，惨淡的脸上挤出来一丝笑意，“我真没事。”

　　李明郑重看着他，最后点头，“好吧。”

　　即将分别，姜之垂眸，他心底的想法越来越明显，即将破土而出，就在胖子转身的时刻，姜之叫住他：“胖子！”
　　李明单肩背着包，回眸看他，“咋啦？”

　　门口的宿管大爷看着这两个不知道在演什么剧情的两个男生，猫着身子出来，“怎么还不去睡觉，要熄灯了！什么话不能明天说！”搞得苦哈哈的。
　　大爷说完就回去了，即将要电闸了。

　　李明纳闷地看着他，姜之喊了他却不说话。
　　"有啥事啊？"

　　姜之的头低的很低，像是很累，他的脑子似乎还是不清明。
　　肚子里打了一遍草稿后，姜之才能抬起头，看着胖子，“胖子，能不能把汤言的 QQ 推给我？”

　　“唔。”
　　胖子发出个短促的音节。

　　姜之这可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平时可是根本看不上汤言的。但看着姜之苍白的脸，胖子调侃的话咽下，点头，“知道了，快回去吧。”

　　“嗯。”

　　二人分别。
　　姜之向左，胖子向右。

　　托着沉重的身体，姜之一步一个台阶，缓慢向上走着，等到上了二楼后，大爷拉了电闸，宿舍熄灯，楼道的灯还在常亮。姜之看着头顶那个很亮很亮的灯，眼前出现了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