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姜汤[县城]》xxBanban

18、辣姜汤 缺氧

　　/jiangzhi shit/
　　看到这句话开始，姜之的背后就在冒汗。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要胖子的试卷来看，她怎么会知道姜之会把她的解题步骤一字一句地看完？

　　姜之觉得好似是光着屁股站在汤言的面前了，毫无尊严可言。表面是看不起她，背地里却在黑夜里把她的步骤奉为圭臬。
　　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汤言就这样，隔空给了姜之一个大巴掌。
　　抽的好响亮。

　　直到躺在床上，姜之还依然晕晕乎乎，感觉自己似乎是缺氧了一般。
　　太尴尬了太尴尬了。

　　凌晨三点，姜之还在浑身冒汗，脚趾抓地。
　　可能明天姜之就暴露了，胖子会告诉汤言自己要了她的答案，然后汤言就知道自己在答案里看到了那一段骂自己的话。

　　汗颜，汗颜呐！

　　姜之行事光明磊落，他觉得自己称不上没有缺点，最起码该有的责任和担当他是有的，可就在今晚，他的全部骄傲和磊落全部被这一句话击碎。

　　这简直是他的耻辱！

　　姜之他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样的情绪在黑夜里变得浓稠，简直把姜之捆绑地喘不上来气！
　　无法，姜之打开灯，翻身坐起来。

　　他打开手机，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他站在窗前，拉开窗帘，看到对面的小屋一片漆黑，汤言已经睡熟了。

　　姜之无奈给胖子发了信息：「我看答案的事请不要告诉汤言。」
　　发送后，姜之看着发出去的消息，有感觉欲盖弥彰。

　　姜之长按那条消息，再次撤了回来。
　　他看着和胖子的聊天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姜之都被她看穿了，还差这最后这块遮羞布吗！

　　姜之咬咬牙，给胖子发了消息：「不要告诉她我看过她写的答案，谢谢！」
　　加上这个重重的感叹号，他相信胖子已经明白了这件事对姜之是非常重要的了吧！

　　胖子一定 get 了！
　　姜之不想再折磨自己了，他从抽屉里冒出来褪黑素的罐子，摸了两片褪黑素软糖，咬在嘴里，葡萄味的，很甜，姜之梗着脖子咽下。
　　努力把自己摆成尸体的样子，一动不动，他想早点睡着，思维昏昏沉沉，但意识却很清明。一半脑子活跃，另一半呆木。两边极端拉扯着，姜之终于在痛苦中把自己弄睡着了。

　　睡得太晚，第二天一早又是被砸门声弄醒的。姜之听着近在耳边的破门声，一时间不清楚声源在哪儿，等意识到是对面发出的动静后，姜之一个跳跃的动作翻身起了床，扑在床边打开窗帘。

　　脑海里的坏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汤言又和许国军打架了？
　　汤言的房门要被拆了？
　　许国军是不是还没放弃把汤言赶紧弄出去的想法？

　　可是，这一切在拉开窗帘的瞬间，都消失了。

　　已经是早上十点，天光大亮。
　　太阳的照射下，窗沿暖和地发烫。

　　姜之眯起眼，适应着对面屋子里黑暗的视线，终于看清了——汤言的杂货间有两个男人，正在拆那扇被她亲手封死的门。而汤言就站在窗台边，放松地看着。
　　对了，汤言的身边还有一个人——许子婷。

　　她拘束地站在汤言身边，看着两名工人把门拆下，然后换上个普通的、带锁的、深棕色卧室门。

　　汤言和他们家和解了？
　　姜之看着这动静，应该是她默许的。

　　如果姜之没看错的话，汤言靠门那边墙上放着一个暖气片，看着还没装好。
　　看来汤言屋子里就要通暖气了。

　　虽然不知道汤言是怎么做到的，但姜之还是松了口气，这样一来，汤言应该就不会从自己屋子来来回回进出了吧，这样一来他也不用每天给她留着窗户了。
　　很重要的是，他再也不用再在自己家的厕所里看到带血的纸巾了。

　　姜之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起床洗漱后，开始喂狗，去爸爸店里看看。

　　临近年关，姜武也准备在这几天休息了。本来一年就休不好几天，趁着春节赶紧休息休息。一年到头站太久，姜武的腿偶尔会疼。跟老师的职业病是一样的。
　　姜之到了面馆，发现爸爸在收银台后刷手机。

　　姜武看到儿子，立马笑了：“儿子，起来了！”
　　“嗯。”姜之看着店里一个人都没有，随便找个地坐下，“爸，什么时候休息啊？”

　　姜武也笑了，“以后估计就没什么事了，今天收拾收拾就关店吧！”话音里带着轻松，姜武看着店还有店还有点不舍得。
　　姜之扣着座位上的点餐二维码，漫不经心开口：“这是汤言弄的？”

　　姜武看了眼，“是啊！”

　　“呵，”姜之鄙夷地呲牙，“没什么用吧，都是街坊邻居的，哪里用的上点餐码？”难道还以为是在大城市里吗，这可是顾春县。三步一个熟人，都是亲戚朋友的。况且都是农村人，根本用不上这么高级的玩意。

　　姜武收拾着收银台，“哎，那可不是啊。可好用了呢！这不是咱周围有好几个补习班嘛，都是年轻的小孩，他们都喜欢用。我只掐不会弄，后来小言一来就帮我弄好了！这些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姜之黑着脸，也不扣二维码了，就呆呆坐着。
　　怎么在别人眼里汤言就跟神仙似的呢！

　　姜之不服气。
　　“那她今天怎没来！”

　　姜武数着钱，随口说了句，“她啊说服她姥姥呢，拿到了大门的新钥匙。还给屋子里通了暖气换了门！好像是答应给子婷补习呢，子婷你知道的啊，她也是理科不太行，读的文科嘛不是！”

　　许子婷也要去找汤言补习了。
　　姜之眉心堆起来个小山丘，怎么也下不去。

　　没想到汤言连许子婷这个闷葫芦都能说服，还这是有本事！
　　姜之心里那块表走得越发快了，他坐立难安，“那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哦！你别太用功啊！”姜武嘟囔，“我昨天看到你三点还在写作业呢，太伤身体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呢！”
　　姜之糊弄了过去，心不在焉地回到家坐到桌前就开始学习。

　　对面太吵了，姜之带上耳机，闷头就是一个字：学！

　　学到昏天黑地，姜之感觉到腰疼，才发现天色都晚了。姜之站起来，几乎不用想他就出现在那扇小窗户前，他看着对面黑着灯。
　　看来是去胖子家补课去了。

　　姜之不知道在和谁拼命比拼似的，连饭也不吃又趴到了桌上学习。
　　他已经做完了班上留的作业，现在他在网上找资料做题。

　　他没有那么聪明，但他相信天道酬勤。

　　时间很快来到了凌晨两点，姜之背完了 C 开头的单词，终于停下笔，摘下耳机，感觉到世界都安静了。
　　今天过于安静了，汤言没有敲他的窗户，也没有从自己的房间回卧室，她完完全全不再需要姜之了。

　　莫名奇妙的，姜之的领地权益得到了维护。
　　汤言不再出现在自己家。

　　临近考试，下次他们再回来就是八校联考后的春节假期了。
　　白驹过隙，姜之心里那个鼓声越来越大，鼓点简直像在敲打在他的血液里，让鲜红的血液与之共舞。

　　他的时间不够用，全国高三生的时间都不够用。

　　第二天一早，姜之带着焦虑很快醒来。
　　第一件事他拉开窗帘看向对面，令他奇怪的是，对面竟然也多了窗帘，而且是拉起来的。

　　汤言选择主动隔绝他们之间的视线。

　　姜之看着那扇黑色的窗帘，简直像一个黑色的门，或者是一个黑洞，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吸附在上面。

　　姜之叹气，等下次再回来，就是放寒假了。
　　高三的寒假终于到来了。

　　做完例行公事，姜之和胖子约好了，两点出去。到了楼下发现，许子婷竟然也在门口站着，看到姜之，许子婷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他们没有说话，但都在等胖子。

　　可是时间怎么能这样漫长呢？

　　姜之站在背阴地里，一动不敢动，生怕许子婷以为自己要和她说话。另一边胖子这个粘合器姗姗来迟，远远跑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都松了口气。

　　胖子背着黑色书包，拉着行李箱，喘着粗气，“哎，我来了，吃饭晚了点。”

　　胖子站在姜之家门口，往上看了看，“她还没起床呢？”说完，看向姜之。
　　姜之没给他眼神，无语道：“问我做什么？”

　　李明扰扰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向姜之。

　　李明冲着上面大喊：“小言姐！我走啦！”

　　不知道对方醒没醒，李明看着上面。姜之瞥了眼，又把视线移过去。许子婷也看着上面。

　　终于，万众瞩目的时候，窗户被拉开，里面探出来一个红色蓬松的圆脑袋，汤言小脸都挤在一起，看着阳光下的三个人，挥挥手，“加油啊！”
　　她的嗓子依然沙哑，说完，咳嗽几声。

　　接着说：“给我买零食！！！”

　　这句话超大声。

　　李明也大声回复，“好！”说着把自己的 26 寸大行李箱给她看，“我带了超大行李箱！”

　　汤言困倦地趴在窗沿上，挥着手。

　　李明和许子婷同时挥手，弄的姜之不自在。
　　姜之率先转过身，大步走开。李明看到他先走，对着汤言说再见也跟上来。

　　许子婷跟在队伍最后。

　　三个人走在阳光下，像是三个勇敢的战士。
　　想到这，汤言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