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我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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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吗？”宋淇紧紧盯着她们两个，表情更凶了，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呲牙咧嘴的小兽。
“不是，真不是。”许知礼配合地举起双手以示无辜。
“表姐别聊了！”
许曦平地一声吼。
许知礼一低头就见她泪眼汪汪，“我刚才把脚摔瘸了......”
许知礼连忙把人搀到自己身上，还不忘冲宋淇笑，“你看，现在又多了一个铁证。我总不能带着个不能走路的瘸子来找你茬吧？”
哎哟哎哟皱着眉头叫疼的许曦铁证如山，宋淇放下疑虑，紧咬的后牙松开，但簪子还牢牢捏在手里。
“我俩就是看你眼生，想来跟你说说话熟络熟络，但现在......”许知礼嘴一咧，有几分无奈，“恐怕我得先把她送回去。”
她试探地看向宋淇，“墙头是翻不了了，方便借个门吗？”
宋淇木着脸没说话，但是让出了往大门的道。
许知礼笑嘻嘻搀着许曦往外走，路过宋淇时还顺嘴溜了一句，“好人有好报啊。”
两人三缺一地往外走，刚到门口，许知礼突然回头，“别老担心让人欺负了，谁要是不开眼，你就报我许知礼的名字！”
她接着往外走，没走两步又顿住，回头，“不行，不保险。你再多报一个，我边上这个，许曦，升平公主，她比她哥太子都好使！”
人影消失在门外，宋淇盯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好半晌才回神，敛下眼睫喃喃，“......笑得真讨人厌。”
许知礼说自己在京城待不了多久，果然不及开春就要回去。
“表姐，哎，表姐~”许曦挂在许知礼身上狼哭鬼嚎、软磨硬泡，两条胳膊生根似地盘在人家脖颈上，“你现在走，我的及笄礼怎么办啊......”
“不行。”许知礼斩钉截铁地拒绝，神色坚定，“钉是钉，铆是铆，说是哪日回去，我就得哪日赶回去。”
许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无头苍蝇一般绕着许知礼一圈圈打转，门外响起许熙清朗带笑的嗓音，“好好这是在玩什么？”
终于见到主心骨，许曦扑在哥哥身上皱着脸委屈巴巴，“不及笄了，表姐都不来我的及笄礼......”
“又说孩子话。”许熙乐了，一指头点在她脑门上，“知礼那是有公事在身，哪有心思跟你闹？”
许曦赌气不看他，不服气地嘟嘟囔囔，“......哥哥是太子不也空出来了......”
她越说越幽怨，“我还当自己是哥哥的宝贝呢，结果哥哥什么都不依我......”
“宝贝，宝贝，好好怎么不是宝贝？”许熙哭笑不得，软着嗓子拿话哄她。
某大穆宝贝的及笄礼由许熙主动请缨操持，当日许曦乘金顶轿从东宫出发，一路到奉天殿举行正礼。
因着许曦生时就赐下封号的缘故，不再另赐号，改封地千里，赐金册。
文武百官具朝服于奉天殿朝贺，皇帝亲自插笄。
许曦垂眸受礼，她身披蹙金孔雀银麒麟礼服，锦绣瑰丽，一点朱砂点在眉心，拢尽与生俱来的华贵秀庄。
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
完礼回了东宫，许曦换回平日里的装束，又是皎若仙娥，明艳得动人心魄。
她从雕着贝壳花窗的廊下匆匆过，一窗窗浮光掠影。
足蹑丝履，耳垂明月，口若含丹，指如茭白。
这一幕正好被书房外来找许熙的谢稳目睹，刚刚在奉天殿他同样跪在阶下朝贺。
不论远近，小殿下真是......从小到大都好看，烨然若神人。
这一年好热闹，前脚许曦办完及笄礼，后脚就传出许熙要订婚的消息。
注：没有要选太子妃的意思，已经选好了。
但林懿山并不清楚内部消息，于是......
“林三，我跟你打个赌？”许曦叼着花糕含含糊糊道，眼神像把小钩子直往林懿山身上挂。
“什么？”林懿山推过去一盏杏仁茶。
“赌哥哥的太子妃啊。”许曦说着，一口花糕一口茶水吃得喷香。
林懿山目带警惕，眯起眼看她，“我记得从前听许知礼说，丞相家的李元容是当皇后的料子？”
“是有这个说法。”许曦漫不经心道，“赌赌嘛。”
“你想赌什么？”
“赌.......赌你新得的那块溪台砚！”
太子即将订婚，京中各世家高门蠢蠢欲动。
一时间你来我往的上门帖子如雪花般涌动，但谁手里都没个准信儿，执盏相笑的眼底满是试探和敌意。
试探来试探去，所有人的眼睛都逐渐钉在了丞相府头上，或者说，李元容身上。
毕竟，李元容是当皇后的料子，这句话，也算得上京中心照不宣的秘密。
李元容也跟着忙起来，今日聚个诗会，明日又有人下帖邀她赏花。
偶尔帖子下到许曦手上，她愿意凑这个热闹出门去，就能得见李元容与旁人打太极、会机锋，看着是顶顶聪明通透的一个人。
“呀，升平公主怎么坐这儿了？”
一声娇呼将所有人的视线拉在许曦身上。
今日来的是场桃花宴，但许曦来为的是看李元容，自然寻了个望人的好视角，花不花的全不重要。
“以后元容姐姐和公主少不得亲近呢，姐姐还不快去将公主请过来？”
这一句话说得极露骨，但许曦和林懿山对视一眼，没作声。
李元容面不改色，贵女应有的分寸与体面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声音柔和轻缓，“后头慢慢暖和了，少不得多办几场宴走动走动，自然和升平公主殿下少不得见面。”
她视线漫不经心扫过亭下闲坐但俨然自成一派的许林两人，“兴许公主恰好喜爱那处的景儿，我们还是别打扰公主的为好。”
言罢她冲许曦淡淡一笑，引着一帮人又走远。
“你确定太子妃不是她吗？”林懿山下巴一点，眼神转回询问许曦，“待人接物滴水不漏，确实很适合做皇后。”
许曦不答，懒散地用单手撑着下巴，翘起的唇角满是尽在掌握的从容。
远处，李元容被贵女们簇拥着在桃花林里移步换景，有人引着她说话，有人殷勤附和着，每一句话都以她为中心展开。
但李元容不为所动，气度雍容，嘴角始终挂着一点端庄的浅淡笑容。
这副样子，别说皇后，天上王母也是当得的。
三日后，一道圣旨穿宫门乘快马送出。
明里暗里的眼睛盯着，这道圣旨毫无迟疑地从丞相府门前掠过，出乎意料地送到了太师府上。
尘埃落定，太子妃定的是太师的独女——席明月。
溪台砚归许曦。
好大一个巴掌抽在丞相府脸上，抽得丞相下朝逢迎的笑脸僵硬尴尬，脸色比死了三天没埋还难看。
抽得丞相府门前霎时门可罗雀。
抽得李元容一时成了京中最大的笑话。
许曦支着下巴听巧娘讲这些事，好没意思地打了个呵欠。
“公主，您看看这个。”巧娘机灵地递上一封请帖。
“这是什么？”许曦将帖子随意夹在指尖，歪着脑袋去看，“......花宴......兹请......田......”
“不去。”她指尖一弹，请帖就飞了出去，“你家公主我去够了。”
“哎哎！”巧娘忙扑了一下救在怀里，“丞相府那位小姐也去！”
“李元容？”许曦猛地坐直，眼睛瞪大。
“是那位。”巧娘挤眉弄眼，笑眯眯的，“奴婢要是没猜错，您其实挺喜欢那位小姐的吧？”
“咳。”许曦强装正色，脸上微红，“......方才那是哪个田？”
“这儿呢。”巧娘将请帖重新摊开铺好在许曦面前，莹白圆润的甲缘敲出“笃笃”两声，“户部侍郎的田，送帖的是他家嫡出的幺小姐。”
田家这位小姐素来是个温吞的性子，为这没少叫人暗着欺负那么两下。
没想到她居然敢在这个档口请李元容参加赏花宴。
不过个中缘由倒也不难猜。
她既知这位田小姐遭人欺负，自然是从前见过。
有次她急着去寻林懿山而匆匆路过书室，隐约听见里面动静不对，站在门外细细听才听出原委。
原是几个平日里霸道惯了的学生仗着这位田小姐好欺负，再加上家世高于对方，正胡搅蛮缠着逼人家小试的时候帮着作弊。
她本想进去吓退那几个人，却突然听见一道清越有力的声音平地一声惊雷般响起。
“先生刚讲的‘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强御’，你们就是这么念学的吗？！”
想来是李元容又一人待在书室苦读忘了时间，摞得一人高的书册又将她挡得严严实实，才叫她听见那些事，有了当日那一番话。
“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强御......君子宽而不僈，坚强而不暴，柔从而不流......”许曦哼笑一声，眼尾弯起，“巧娘，你说得对。”
“啊？”巧娘正打算吩咐下去明日出宫赴宴，闻声猛地回头。
“我确实挺喜欢李元容的。”
“还有这位田小姐。”
户部最不缺的就是肥差，一部侍郎说自己两袖清风，只凭俸银过日子，任谁也不会信。
许曦坐在田家小姐办花宴的庭院里，面上矜持啜茶，眼尾余光却早已扫过四周。
庭院简致清雅得像是诗书人家，许曦眼底却划过嘲弄的冷芒。
简单不假，可每一寸用的都是好东西。
她目光逡巡着，最终在和自己对角的角落里找到了李元容。
毫不遮掩的赤裸视线盯得李元容不得不抬头与她对视，接着微微一笑，完全受之坦然。
她俩这突兀的互动被注意到，于是独自清净了好半天的李元容又被围了起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元容姐姐。”
“元容姐姐不愧是贵女第一人，要是我，现在可就躲在家里不愿见人了。”
“这有什么不敢见人的，不就是......”
剩下的半句话被咽进嘴里，可迫不及待的冷嘲热讽已暴露无遗。
她们早看不惯李元容平日矜持里隐而不发的傲慢，只是为着家里长辈的吩咐才不得不硬着头皮装出于她交好的样子。
如今她一朝从枝头跌落，若是碰不上便也罢了，此刻碰上，满腹的尖酸刻薄自然是不吐不快。
李元容敛着睫不言语，好似这一切全不与她相关。
“元容姐姐这是喝什么呢？怎么都顾不上理我们几个？”
一身杏黄衣裙的女子突然上前，装作好奇的样子凑上去，手却状若不经意地要往茶盏上探，预备打翻了看笑话。
李元容忽地一仰身，茶盏顺势搁在案上，她微侧过头朝着怔愣的黄衣女子笑，“刚刚没留意走了神儿，你们说什么了？”
“啊哈......”黄衣女尴尬笑笑，收回手，“没什么，不过闲聊几句。”
她身后响起一道盛气凌人的声音，“聊聊元容姐姐怎么这个风头还敢迈出门呢？”
这一声“元容姐姐”，情不真，意不切，满是挑衅意味。
李元容眼底笑意淡了一点，但看过去的眼神还保留了一点体面，“这话说得有趣，腿长在我身上，我有什么不敢出门的？”
“哼！”黄衣女子猛地被拽开，露出身后柳眉倒竖的一张脸，“人都夸你才学好，又冰雪伶俐，捧得天上有地下无，我看也不过如此！”
“够了！”
所有人回头朝声源处望去，竟是田家小姐。
她紧绷着脸怒目而视，“李小姐是我的客人，各位若是不满意这场花宴，待得不愉快，恕我招待不周，自回府上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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