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别跟我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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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刚刚呛声的女子翻了个白眼，领着贵女们转头走了。
田小姐面带歉意走到李元容近旁，“抱歉，今日实是招待不周。我本意不是这样的.......”
李元容轻轻摇头，“此事与你无关，恐怕如今我走到哪儿都少不了闲言碎语。你难得下帖，倒是我不好，扰了你的花宴。”
她说着起身，“我看我还是先走为妙。”
冲田小姐俏皮地眨眨眼，李元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宴间。
许曦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后，装成自己也是碰巧打算离开。
田府外，丞相府的马车一直等着，马车旁站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李元容出来看见他，抿了抿唇，脚步沉重了些，走过去，低着头轻声开口，“长兄。”
这人就是李元容的兄长，丞相的嫡长子，李元桐。
当初许知礼凑在许曦耳边说能当大官的人。
他如今出任刑部侍郎，官居二品，前途无量，确实对得起一句“大官儿”。
李元桐不耐地皱眉，“眼下境况不同往日，你还是少出门的好，别总是那么任性给旁人惹麻烦。”
他侧身让李元容上车，视线正巧落到站在不远处的许曦身上。
如今太子妃的位置虽花落别家，但升平公主却是刚刚及笄，尚未婚配。
从建国开始数，及笄用得上百官朝贺的公主恐怕也就许曦一个。
再者......
太子妃可以换，妹妹可就一个。
整个上京谁不知道这位升平公主是当今太子殿下的掌中宝。
宁惹了太子殿下不痛快，也不能让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不开心。
李元桐眸色一沉，他还未娶正妻。
自己长相周正清俊，出身清贵，平日里在人前又经营得光风霁月，怎么看都是良配。
心里打定主意，他上前，又正正好停在三步之外，完全一副克己复礼的君子做派。
“公主这是要回宫？”
许曦打量他一眼，这人她没怎么见过，但也有耳闻，听说为官了得，这两年政绩斐然，旁人都道丞相是虎父无犬子。
看上去是个好人。
但......
许熙曾经对她耳提面命，若是在宫外玩的时候遇见这人，能躲多远躲多远，这人就是个粘包赖，瘌□□趴脚面，不咬人纯膈应人。
她可不喜欢瘌□□。
许曦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嗯，李卿有事吗？”
李元桐自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但并不以为意，只当是这个年纪女子的矜持，但也不步步紧逼，“微臣只是想问问，若是公主回宫，是否需要微臣派人护送。”
许曦讶异，眼风扫过不远处等她的东宫车马，“你的意思是，你家的家丁护院比哥哥配给我的一等侍卫强？”
李元桐闻言咬牙，这话他可不敢应，“不敢，公主若是不需要就算了。”
许曦看他回头上了自家马车，只觉莫名其妙，不聪明就算了，没礼貌还脾气不好。
自那日见过李家兄妹，许曦久未出宫。
她这些日子总追着李元容跑，李元容忽然闷在丞相府不动了，她自然也就在东宫里闲得快要发霉。
“哎！”许曦一拍桌子，眼冒灵光，“巧娘，你说，会不会是不是李元容不出来，是其他人不让她出来？”
“谁啊？”巧娘端上一碟莲蓉酥。
“还能有谁？除了丞相就剩她那个奇奇怪怪的哥哥了。”许曦起身急往外走，顺便一把捞过巧娘，“先别吃了，咱们先去丞相府看看。”
“哎！公主，咱得先给丞相府下帖才是啊！”
“下什么帖？平时装装也就算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许曦怀抱着英雌救美的心态站在相府门前，满腔慷慨激昂。
她果不其然被拦住。
“你敢不让我进？！”
“就算您是公主，也没有强闯臣子府邸的道理。”
丞相立于门前，话说得客气，但脚下生根，立在门前一步不让。
许曦看他一眼，很快有了新主意。
“哎哟......”她捂着头开始呻吟，眉头紧蹙，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丞相明知她是假，也得配合着演，“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但老狐狸有老狐狸的精明。
“您若是身体不适，臣这就备快马送您回宫让太医诊治。”
“不用.......”许曦语气虚弱，柔弱地倒在巧娘身上。
巧娘一手搀着她，转头对丞相面上急切分不出真假，“这事少有人知道，公主生来体弱，三不五时就头晕恶心，太医看不明白，只说让多休息。”
“这.......”丞相胡子尖儿打着颤，眉头紧蹙，他自然听得出言下之意。
“跟丞相借个地方，叫我们公主歇息片刻。”巧娘道。
她见丞相下意识还想拦，顷刻间变了脸色，眉峰都染着冷意，“该说的刚才都告诉丞相了，若是再拦，可就是谋害皇嗣了。”
进了丞相府，许曦直到过了个拐角才直起腰站好，中气十足，甚至还抻了个懒腰。
“公主您干嘛进来了还演啊？”巧娘娇声抱怨，“奴婢扶了您一路呢。”
“哎呀，”许曦不在意地挥挥手，“做事留一线嘛，干嘛弄得那么难看呢？”
她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下人，“你家小姐的院子在哪儿？”
下人猝不及防被她拽住衣袖，再看她身后两列站开的带刀侍卫，吓得几乎要落下泪来，“......您，您找的是哪位小姐啊？”
许曦闻言皱眉，“李元容，李大小姐。”
李元容的院子在相府的西南角上，以她在相府的地位，不论如何不应苛待至此。
下人说是她自己选的，图清静。
问出李元容在哪一间房，许曦清了清嗓子，轻轻敲房门，嗓音清甜，“元容姐姐~”
门里人没应。
许曦全当无事发生，坚持不懈，接着敲，接着喊。
直到第十声，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李元容阴郁苍白的半张脸，鸦青色长发披散，一半搭在身前。
这是她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样子。
该瞎的时候许曦瞎得很果断，她视若无睹地露出一个灿烂笑容，“元容姐姐。”
她接着道，“可以让我进去吗？”
李元容木着脸无动于衷。
许曦可怜巴巴眨眨眼，捧起她一缕发丝撒娇似地晃了晃，“好不好嘛~”
李元容木着脸后退一步，发丝跟着从许曦指间溜走，但门开得更大了一些。
许曦笑得眯起眼，轻巧的一个小跃步迈进去，房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合上。
李元容见她进来也不作声，宽大的衣裙遮住她足踝，走起路来仿佛鬼魅般飘来飘去。
她目不偏移地飘过许曦，坐在桌案前，声音冷得能结出冰碴子，“公主平白来寻我，有何贵干？”
许曦没答，追着坐在她对面瞪大眼睛和她对视，神情天真如稚子，“你很想当太子妃？”
李元容似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目光落到别处不欲理她。
许曦再接再厉，“我也住在东宫，你要是当了太子妃就得天天看见我。所以虽然你现在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但其实你也挺喜欢我的哦？”
李元容视线转回，被她一通胡言乱语气的。
“公主，”李元容唤了她一声，听得出来她在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知道太子妃之位之于我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像是终于达成了某个目的，许曦撑着脑袋倚在桌边洗耳恭听，整个人懒散下来。
“想必公主也听过那种话吧，比如我是个当皇后的料子。没有人生来就是适合某个位置的，从我记事时起，父亲就一直这样培养我。不管发生什么都要面不改色，这样才有一国之母的样子。”
“我与长兄同读诗书，父亲说哥哥以后要继续留在朝堂上，所以必须把书念好，但是我不用的，我是要做太子妃的，只须比京中其他女儿多懂一些就够了，多了用不着，也不讨男子喜欢。”
“明明我做文章不比长兄差，书室一万六千卷经籍我读了一遍又一遍，文昌殿的先生都说我可惜，可惜我一及笄就得出宫，为了往后成为太子妃。”
“我只能成为太子妃，也必须成为太子妃。”
李元容吐出的话语逐渐凌乱，许曦看着她，神色淡漠，突然道，“真的吗？”
“公主当我在这里说笑话吗！”
李元容突然暴起，她劈手夺过书案上的玉簪抵在许熙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一道绯红的血痕，“我本可以成为太子妃，现在有第二个人顶了我的位置！”
命都已经被别人握在手里，许曦却只是笑，轻松得好像面对的不是刺在颈上冰冷危险的玉簪，而是一个柔软亲切的怀抱。
“元容姐姐，你看，我都被你这么着了也没喊救命，是不是也挺厉害的？”
“别跟我哥哥玩了，跟我玩吧。他的太子妃有第二个，我的李元容可是唯一一个。”
........
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那天许曦和李元容究竟都聊了些什么，只知道那扇门再打开，李元容脸上浮现出久违的浅淡笑容。
太子的大婚定在了腊月初七。
钦天监说是个晴天，可许熙骑在马上准备去迎亲的时候却纷纷扬扬下起了细雪。
“太子，这......”宫人脸色为难。
许熙伸手去接，看了又看，眉眼带笑，“瑞雪兆丰年。”
他一扬手，细雪重归天际，“吩咐下去，赏钱翻三倍，若是雪再下大，再翻。”
“殿下的意思是，六.....六倍？”宫人犹豫着，小心翼翼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对。”许熙轻笑，“再大再翻。”
四牡有骄，朱幩镳镳
逶迤绵长的车队绕整个上京城三周，沿路挥洒铜钱不绝。
百姓挤在车道两侧，一面捡拾铜钱一面嘴里不停说着吉祥话。
“祝太子和太子妃娘娘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祝太子和娘娘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太子和娘娘天作之合！”
东宫前，礼官高唱着祝词，许熙射轿门，从轿中扶出一只素白的手。
他没忍住轻轻捏了一下，这是他即将迎娶进门的心上人，他的心上人将要做他的妻。
正堂，礼官高唱，
“一拜天地——”
人群里，谢稳笑盈盈观礼，余光突然瞥到站在另一端的许曦。
许曦兴奋得双颊微红，眼里亮晶晶的，正捂着嘴巴和林懿山咬耳朵，
“这个官肯定是哥哥最想当的，新郎官儿呢。”
一顶大红灯笼高悬在她身后，她今日穿得也淡，艳红的灯色披了她一身。
像一个若隐若现的幻象，幻象里她披着红色的嫁衣，和新婚的郎君巧笑嫣然说着体己话。
站在她身旁的男子似乎是被她一向不按套路出牌的笑话逗乐，捧腹大笑转过头来，丰神俊逸，朗目疏眉，眉尖极微一点痣。
是他谢稳！
谢稳眸光微颤，慌神的一瞬，许曦正好察觉到他的目光回看过来。
“夫妻对拜——”
谢稳立即转过头错开视线，假装无事发生，也无视自己烧热的耳尖。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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