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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许知礼挑着 ...

  •   “东……东宫!”

      男人双腿一阵发软,细面条似地撑不住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豆大的冷汗砸在地上。

      女孩被他扯在手上,跟着栽了个踉跄。

      但她膝盖不及落地就被许曦先一步抱在怀里。

      嶙峋瘦骨硌在手臂上,许曦不动声色用指尖细细抚过,“你家里其他人呢?”

      女孩叫侍卫们黑压压一围差点吓破胆去,此时偎在她怀里,鼻尖萦绕着许曦身上淡淡的馨香,人才勉强镇定下来,“有娘,还有个弟弟。娘死好些年了。”

      许曦摸着她头发,语气凉丝丝的,“弟弟做活不是更有力气?怎么不见你爹卖?”

      “不能卖。”女孩一字一句道,“爹说,弟弟是香火,香火不能断,也不能卖。”

      男人伏倒在一旁,身子瑟瑟如秋叶。

      许曦揽着女孩站起身,狭长凤眸罕见流露出上位者的凌厉森冷,“本宫也不拿身份压人,你打算将她卖多少银子?”

      “啊......啊?”男人惊得瞬间抬起头,很快又低着头瑟缩回去,不发一语。

      “把他拉起来。”谢稳不耐道。

      一股巨力瞬间拎着男人后衣领将他拽离地面,在他惊慌失措地手脚乱划后顺势松手叫他刚好站住。

      男人惶恐看向谢稳。

      谢稳原先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眼此时淬满冰茬,他唇角拉着平直,“公主问了你就答,懂吗?”

      “懂!懂!”男人点头如捣蒜,肩头抖如筛糠,他转向许曦,“公主大人,我,不是,草民,草民想买一两,一两就够了!”

      许曦闻言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有侍卫从怀中取出碎银扔在他面前,“一两,滚!”

      一两碎银砸在地上“叮”地一声,被男人眼疾手快地抢进怀里,“哎,谢谢大人!”

      他将银子藏进怀里,躬着腰觑了眼许曦的神色,接着如丧家之犬一溜小跑进就近的一条小巷,一步三回头地确认无人追赶。

      许曦臂下,女童注视亲爹逃远的背影,眨了眨眼,又张了张嘴。

      她想喊,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喊不出,于是只能老实地闭上,甚至重重抿紧。

      “好轻。”

      许曦突然将她一把抄起抱在怀里,顺手颠了颠。

      突然腾空的女孩吓得瞪大了眼但不敢吱声,怕惹人讨厌,被许曦碰到的地方瑟缩了一下。

      许曦抱着女孩往学塾方向走,谢稳带人跟在她身后。

      走了没两步,许曦突然回头冲谢稳道,“你今晚上派人把那一两银子拿回来。”

      谢稳笑,“有理,一两也不能便宜他。”

      许曦回头走了,轻飘飘一句话扔在身后,“扇子也扔了。”

      谢稳笑得更欢,将扇坠扯下收在怀里,扇子则随意递给身旁的侍卫,“这东西不得你们小殿下心了,拿去处理了吧。”

      学塾门口,许熙和林懿山已等候多时,还有一个是已选出的学塾长。

      按许曦的意思选了个熟人——白濯缨。

      白濯缨望见她打了个招呼,接着就将注意力放在了她怀里的女孩身上。

      许曦安抚性地拍拍女孩后背,“你爹既将你卖给我,我给你寻个新家,你看看。”

      女话依言抬头,入目是威严肃穆的高门和两旁凛然正气的石狮。

      她局促地躬着腰勾起脚,试图将自己缩得小一点再小一点。

      许曦察觉到她的动作,全做不知,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温声问,“为什么取名叫陈草儿。”

      这个问题女孩知道答案,她心底松口气,一板一眼答,“爹说,贱不贱不重要,跟草儿学,它怎么活,我就怎么活。”

      这话听得众人面色不善。

      “你爹说的那些,你都听懂了吗?”许曦问。

      女孩诚实摇头,“没有。”

      “这很好。”许曦低头冲女孩笑得调皮顽劣,“我也不懂。”

      女孩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清越动听的嗓音响在她耳侧。

      “要那种没人听得懂的名字做什么?你去学堂里念书,念完自己挑一个喜欢的。”

      自己……挑一个喜欢的?名字也能挑吗?

      女孩想得入神,毫无察觉自己已经被移交到等待已久的白濯缨手上。

      “这小姑娘好哄吗?”

      “好哄,你不欺负她,还认人。”

      把人往书塾里一扔,许曦就好像从没有这个人似地不闻不问,也再没露过面。

      偶尔林懿山问起来,也只得到一句,“日子都是自己过嘛。”

      “我看你也没怎么过明白。”林懿山抱臂呵笑一声。

      “什么意思?”许曦闻言抬头看她。

      林懿山侧站在门槛上斜倚着门,日光点在她鼻尖,半张脸在浅浅的阴影下,“有封信到,说今年除夕宴会赶回来。”

      许曦几乎在一瞬间就猜到了来信的人,她腾地站起身,差点弄得人仰桌翻,“表姐她要回来了?!”

      许知礼要回来了。

      她依约出现在除夕宴上,阔别已久的脸孔熟悉里带着陌生。

      这张脸跟离开京城的时候比粗糙不少,黑了一圈,倒是反而叫人一眼注意到她黑亮有神的眼睛。

      皇帝也注意到她的变化,“蕙宁不是说在府里养病?怎么朕瞧着倒像是成日晒着。”

      许知礼连忙扯帕子半遮住脸,干笑着解释,“这......病久了气色不好,气色不好。”

      皇帝视线转回,没再多问。

      大穆和北戎和谈已有一年多的功夫,前阵子北戎人送质子进京外加谈条件,耽搁久了,顺理成章地被皇帝邀来参宴。

      不过,质子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你来我往,你送我一个,我还你一个。

      大穆皇子众多,不被皇帝当回事儿的不在少数,送个质子不是什么大事。

      反观北戎一直遮遮掩掩,她们送来的是什么就没人清楚了。

      “说来,质子还没在大穆的皇帝陛下面前露过面呢。”

      这次来的是北戎的六王子。

      作为兄长,苏赫比自负的兀利圆滑得多。

      他说这话时笑眯眯的,配上打瞌睡送枕头的内容,无端生出诡异的体贴。

      皇帝接了他的话头,“那不妨借今日这个机会见见。”

      话落,一名黛色衣衫的少女从苏赫身后站起。

      娉娉袅袅,腰比春枝。杏脸、柳眉、樱唇、梨涡。

      她生得与北戎一贯的粗犷相去甚远,若非身上如孔羽遍布的各色宝石,倒更像是江南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姐。

      “这是父王心爱的王女,其其格。”苏赫介绍,“在大穆的名字叫,宋淇。”

      “表姐!”

      许曦仗着两人坐得近,故技重施,一纸团砸在许知礼后脑勺上。

      许知礼摊开只见一片空白,回了个眼神,又听她气声接着道,“你眼睛要长在人家公主身上了!”

      “人家那是王女!”

      “和公主不是一个意思?有什么分别?”

      许知礼不想再浪费时间理她,结果头转了没有半寸又被砸了一下。

      这回有字了。

      :你这快一年都做什么去了?挨欺负了吗?

      她扔回去,“我能让人欺负?”

      :那挨骗了?

      许知礼老脸一红,“这......行走江湖,都是难免的。”

      :说说嘛,说出来,你舒心,我高兴。

      许知礼怎么可能把丢脸的事往外说?

      她随意敷衍道,“这又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说说上半句?你出去都做什么了?

      许知礼挑着眉稍,三分得意,“我现在,是百夫长。手底下管着整整一百个兵卒!”

      纸团没再回,显然许曦被这句话砸了个懵。

      好险压住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的神魂出窍,她看着许知礼的眼神绿莹莹的,好似看见肉骨头的狗。

      果不其然,一散宴她就把许知礼掳回了东宫寝殿。

      两相对坐,许曦目光炯炯地逼视,眼里满是求知欲。

      许知礼不忍直视地推开她的脸,自己的头也扭向一边,“改日,改日再说,好歹让我理理。”

      “不行!”许曦不依不挠。

      “这......”许知礼撑着双臂看天,半晌道,“......那我挑一个不严重的?”

      许曦眨眨眼,重重点了两下头,面露期待。

      “我在外面改了个名字,现在叫许知立。”许知礼道。

      “礼?立?”许曦垂着眼睫念了念,又抬眼,“为什么?”

      “想改就改了,做事方便。”许知礼信口道。

      “那姑姑知道吗?”许曦又问。

      这一下正问在点子上。

      许知礼面色纠结,两条眉毛块拧成麻花,“......还没告诉她。”

      但她纠结得块,放下得也快,转移话题道,“那个北戎的质子,你熟吗?”

      “我今日也是第一次见,怎么会熟?”许曦道,但她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既是质子,日后也就留在上京,总有见面的时候。”

      “别日后啊。”许知礼打断她,“我在京城可待不了多久,她今夜不是留在宫里了?咱们去瞧瞧?”

      “这......小宴还没开呢。”许曦有些拿不定主意。

      “哎呀!”许知礼一把将人拉起来,“你也说了,还没开呢。咱们快去快回就是。”

      俩人偷偷摸去了给北戎质子准备的宫殿,为保隐秘,门不走,窗也不走,直接翻墙头。

      刚越过外墙,就见宋淇独自一人站在庭中,月光洒在她身上,却也没抢过宝石凄冷哀艳。

      许曦心道可惜了我的月亮,今儿可是团圆夜呢。

      不过想想人家背井离乡又是一人在外,怜惜之情还是盖过了心头那点不爽。

      “哎!小漂亮!”

      许知礼突然出声喊,急得许曦直锤她。

      宋淇听声回头,见墙头上栽下两个人。

      她后退一步,心生防备,背后一根素簪被握紧在掌心里。

      北戎与大穆虽已和谈,可从前的连年战火在大穆积怨已久,扔个质子进来可以说和进了狼虎窝无异。

      不说以后好模好样地回去,不死就是万幸。

      种种利害,她自然也不是什么北戎王心爱的王女。

      北戎尚武,而她生来体弱好文墨,刀枪剑戟提不起来,琴棋书画倒是修得像模像样。

      但这些东西在北戎没什么用,也不受人待见,连带着她这个人也不受人待见。

      才被她父亲抓住机会献给北戎王充当这个质子,她父加官进爵,她流离在外。

      许曦和许知礼哎哟哎哟互相搀扶着起来,一抬头就望见宋淇像看打家劫舍的强盗一样看着她俩。

      还是许知礼先吱声,“我俩瞧着很凶悍?”

      宋淇没吭声,这两人站得远,但也能看出摔得灰头土脸,形容狼狈,和凶悍二字半点不沾边。

      但她依旧面色绷紧,像个皮硬的糯米团子。

      “你是哑巴?”

      此话一出,许曦和宋淇的视线同时锁在她身上。

      两道视线异曲同工。

      一道是“你怎么是个傻的!”

      一道是“......这好像是个傻的?”

      许知礼毫无察觉地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怪了,北戎应该不能送个哑巴来啊。大穆给的那个可是好胳膊好腿的.......”

      “我不是。”宋淇语气生硬,凶巴巴地澄清。

      许知礼看过去,眼角眉梢皆是讶异,看来她不是装的,刚才是真以为人家是个哑巴。

      她轻笑一声,“你怎么这么凶啊?该是我俩害怕你才对。”

      如果说刚刚宋淇是害怕许知礼是个欺负人的,现在就是害怕她是个脑子有病的。

      “我只有一个人,你们有两个。而且我是一个在大穆的北戎人。”

      许知礼听明白了,“你以为我俩半夜三更不睡觉是来欺负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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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收拾收拾准备考研了,休息一下马上回来~ 包回来的!我拿我的写作生涯保证! 我发毒誓,不回来我这辈子写书都没人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