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但相比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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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稳懒洋洋靠在车厢上，同样打量着天色，这点冷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身后忽然有人一指点在他脊骨上，“谢稳，让让。”
许曦下了车，朝着群星升起的方向走了几步，眺望遥远模糊的山色。
冷风吹红脸颊，她精神抖擞地抖了抖耳朵，故意呵出两口热气，有白雾升起。
许曦兀自玩得高兴，看得站在后面的谢稳蹙起眉头。
他敲车厢索来手炉和大氅。
手炉不由分说地塞到许曦手里，大氅捏在手里震开披到许曦肩上。
许曦怔愣，心道这下很暖和了，顺便配合地把大氅服帖披好。
谢稳低着头，膝盖微曲，帮她把衣裙细细打理好。他眉眼敛在阴影里，只能看见紧抿的唇。
确认许曦身上再无一处能漏风受冷的地方，衣裙也整理得妥帖好看，谢稳直起腰身，清隽眉眼在月色下暴露无遗，“看星多半还要等上一会儿，小殿下坐不住下来走走也是行的，只是要仔细寒凉伤身。”
“好哦。”许曦识趣地点头应下，眼角余光却偷偷去瞄谢稳身上单薄的衣衫。
她在心里呲牙甚至做鬼脸，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改日她不叫他谢稳了，改叫谢霸王。
谢霸王？
在脑海中勾勒出谢稳穿着一身冒金光的长袍站在房顶上喊“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之流混账话的情境，许曦乐得嘿嘿笑。
她很快又捡起那点儿良心，幽幽叹口气，摇起脑袋。
又是不识好歹的一天呐。
谢稳见她又是笑又是叹气，下意识问了一句，“小殿下？”
“嗯？”许曦故意装傻，几步晃到更近的河岸边上去，倾身去瞧河面。
谢稳立即跟过来，照看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似地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曦脚下，唯恐她一个不小心从湿滑的河岸跌下去。
此时虽有月色照拂，但细微处仍看不真切，许曦看了不过两眼就失了兴致。
她目光随意扫过，看天，看云，看山，看水。
“可惜眼下时节不对，不然夏日里雨过后来此定能遇上些萤火。”谢稳忽然道。
“萤火？”许曦回头用眼神询问。
谢稳笑笑，“此处远离人烟灯火，夜中萤火想来也是一景。”
“这样啊......”许曦盯着幽暗的草丛出神，“那确实是可惜。”
她忽而转身走回马车边掀起帘子，“表姐，林三，你俩不下来吗？外面比车里有意思。”
“不下，我不要下去。”林懿山不为所动，更对她说的那点意思不屑一顾，“你把帘子放下来，冷风都进来了。”
许知礼倒是很捧场，“好啊好啊！”
她下来，许曦给她展示自己刚发现的乐子，她呵出一口气，“看，已经这么冷了。”
许知礼跟着呵了两下，突然和许曦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呵出一口长气，“东龙王在此！”“西龙王在此！”
“什么龙王？说什么呢？”林懿山掀开车帘问。
许曦给她展示了一遍，洋洋得意道，“这不就是你那些话本里说的龙王神的样子？”
林懿山眨眨眼，深吸一口气吐出，车窗外涌出一大团白雾，“那我是大龙王。”
许知礼不甘落后，憋了一口更深的气吐出，“我是大大龙王！”
“那你呢？”许曦冷不丁看向谢稳，“你是什么？”
谢稳一愣，很快勾出笑容，“龙王得有听话的人，谢某来凑这个数。虾兵也行，蟹将更好。”
他接着道，“启禀各位龙王娘娘，已是看星的好时候了。”
四人同时仰头。
夜幕浓似丝绒，无数璀璨珠玉滚落其间，万里银河泻琼海，星垂平野。
长夜尽头有绵延山浪，再拉近，一河清波盈盈，如珠走镜，不可收拾。
恍若幻梦。
“星图！”
许知礼惊呼一声，抬手就把马车拍得咚咚响，“林懿山！星图！”
“在这里，不要敲。”林懿山够来桌上的星图递给她。
谢稳支了顶小灯笼在马车边上，几个脑袋凑到一起看星图。
一看半晌，许曦忽然问，“看明白了吗？”
“没有。”
“那再看看。”
偌大郊野，萧瑟河岸。
四个少年男女偎着一笼灯光按图索星，嬉笑怒骂、谈谑嘲戏，仰望头顶浩渺辰星，一瞬百年。
看星回来再几日光景，一锦匣和一锦盒前后送到了东宫，准确地说，送到了许曦手上。
“公主，这个小些的是郡主差人送来的，说是早先答应您的披风。”巧娘道，“另一个大些的是......”
“谢稳送来的？”许曦打断她。
“啊，是。”巧娘一懵，“您怎么猜出来的？”
一盒一匣都已被宫人打开，其间所盛暴露无遗。
许曦拿走压在大氅上的金镶宝累丝锁压襟，就着领口拎起来，瞧见织金的锦缎和羊脂白玉如意扣。
手松开，大氅落回盒子里。
“谢稳送东西和哥哥一样，总是没有最好的就选最贵的。”许曦不以为意道。
“不过......”她摸了摸了大氅上的皮毛。
“公主。”巧娘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盒子里的大氅，“旁边匣子里的，奴婢听郡主的人说是狐皮的，谢公子这个又是什么皮的？”
许曦揪着领口的皮毛在指尖搓了搓，蓦地一笑，“是狼皮。”
“狼皮？！”巧娘惊疑不定，“这氅子可是白的，还这么大，用的是白狼？！”
“嗯。”许曦敛着眼睫抚过，手下驯软。
狼皮本理当比狐皮要多些凌厉，贴在身上也不如狐皮舒服，也不知道谢稳是使了什么法子，领口的这一圈皮毛虽然厚实但是足够柔软。
那头巧娘已经皱着眉头嘀嘀咕咕，“猪肉能做火腿酥，做荷包里脊，多加上蟹黄还能揉馒头，狼肉能做什么？也没听过狼肉做的吃食.......”
许曦听见，笑着斜睨她一眼，“你定要好好想一想，没准儿就成了天底下第一个能用狼肉做点心的厨子。”
巧娘听得心里美甚至烧火似地兴奋，但还是不忘正事，“公主，咱们再瞧瞧郡主那件？”
“好啊。”许曦捞起披风展开、披在身上，“这是我和表姐一起定的样式，好看吗？”
这件披风不肖寻常披风将皮毛满铺，而是分散在领帽、肩上、袖口各处，再用烟色密织锦拼起来，间蓄驼绒，镶缀紫檀羽扣。
轻捷保暖不说，看上去也颇有新意。
“好看。”巧娘看着新鲜，“公主真厉害，这样的披风，整个大穆肯定找不到第二件。”
“郡主也厉害！”她慌忙又补了一句。
许曦扑哧一笑，浅浅卧蚕上一双眸子里仿佛有星子在闪，“一会儿表姐来，我要告巧娘的状。”
“公主~”巧娘置气撅起嘴，换了个话题，“这件衣服，公主除夕宴上穿？”
“除夕宴......”许曦思忖着，“若是下雪雪紧，倒也合适。”
“那谢公子这件呢？”巧娘又问。
“谢稳的......”许曦皱起眉，有点头疼。
这两件衣服当然要穿出去叫送礼的人看看，但怎么穿真是个麻烦事。
“这样，公主白日里穿郡主的，夜里寒气重了再换成谢公子的，怎么样？”巧娘提议道。
云开月明，许曦又恢复笑模样，“真聪明，随我！”
除夕宴当日，许知礼照旧一早进宫来寻许曦。
“好好！”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许熙晃晃悠悠走到殿外才看见许知礼，“在这儿呢！”
“走走走！”许知礼跑过来，急切把人往回推，“我那披风你快换上让我瞧瞧。”
“好哦......”许曦应得慢吞吞，走得也慢吞吞，全是故意的。
“哎呀！我真要叫你急死了！”许知礼果然上当，上手就要生拉硬拽。
许曦破功大笑，毫不反抗，回到了殿里。
披风穿上身，许曦给许知礼转了一圈。
“不错，我的眼光果然是京城第一。”许知礼抱着双臂，俨然一副面前是她最满意的作品的样子。
许曦回了一个夸张的嫌弃表情，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张嘴就要阴阳怪气，却被眼尖的许知礼打断。
“这是太子表哥新送你的？从前没见过。”
许曦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这件......”
“等等，你先别告诉我。”许知礼劈手打断她，“我看出来了。”
她道，“谢稳送的吧？”
“嗯？”许曦惊奇地瞪大了些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知礼眯起眼，将大氅拎起上下打量，“虽然他和太子表哥送你东西的风格很相似，但相比之下，太子表哥要更含蓄一点，谢稳就.......”她摇着手指，“偶尔会有展示财力的嫌疑。”
许曦大笑，“其实你可以直接说他有时候的眼光像个骤富。”
“这可不是我说的。”许知礼将大氅轻轻扔回去，“我刚才摸出来了，是狼皮。他趁秋狝的时候弄的？这么大的白狼皮，他怎么这么不厚道？自己一个人偷摸背地里就把事办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