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马车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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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懿山照常窝在软榻上翻话本，本应是天下第一的美事，却莫名地有些心慌。
上天很快就告诉了她原因。
“问公主殿下安。”“郡主安。”
听见这两声，林懿山眯着眼从软榻上爬了起来。
她一出现，许曦和许知礼肉眼可见地雀跃起来，紧接着欢天喜地、贼眉鼠眼地把林懿山拉进了内室。
“把我的衣服都拽皱了。”林懿山不满地从两个人手里把自己的袖子抠出来。
许曦理亏讪笑两声，“忘了忘了。”
“给我一个满意的理由。不然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打一遍，打得满头包。”林懿山道。
许知礼率先发言，“我俩打算今晚出城去看星！”
“看呗。”林懿山歪着脑袋看她。
“我们仨，加下谢稳，没人能背下来满天的星星。”许曦道。
“所以呢？”林懿山问。
“所以我们需要一张最好的星图，比如国师府的。”许知礼直接图穷匕见。
“所以......？”林懿山又慢慢眯起了眼，心里已然有了个猜测。
果不其然，许曦立即捞起她的手抱在怀里，满眼真挚地和她对视，“所以，大慈大悲的林懿山大人，时间不等人，找你师叔拿比找国师要快多了。”
“拿？”林懿山气笑了，登时抽回手，“我看是偷吧？”
“哎呀！”许曦叫住，“这怎么能是偷呢？借！这是借！”
“对！我和好好是表姐妹，你和我俩又情同姐妹，国师是你师叔，四舍五入，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怎么能是偷呢？”许知礼紧随其后。
林懿山看看左右这两人，抱起手，“我不去，我才不干坏事。谁想出来的这主意谁去偷。”
许曦满脸堆笑，谄媚地凑上来给她捏手臂，“哎呀，凡事有远有近嘛。”她又瞬间变脸一般绷紧面皮恐吓，“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半夜三更站你床头吓死你！”
林懿山哼笑一声，不以为惧，“那我就喊刺客，给你抓走！”
“哎错了错了……”许曦迅速认怂，又皱着脸可怜巴巴道，“去嘛去嘛……求求你了……”
许知礼和许曦一人一边，左右开弓，“求求你了……大慈大悲林懿山大人……”
两人没命地喊，如魔音贯耳。
“停。”林懿山无奈道，“不要再说话了。”
她往外走，忽然回头，“是你们要我这么干的哦，可不是我自愿的。”
星图的事就这么水到渠成地解决了。
许曦懒洋洋歪倒在旁边软榻上，“万事大吉，只欠东风。”
“什么东风？”许知礼扭头跟她对视，满眼真诚。
许曦一愣，“谢稳啊。再带个他就行了。”
“哦，对。给他忘了。”许知礼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你与他商量好什么时辰了吗？”
许曦又一愣，眨眨眼，“你没说？”
“你没说？”许知礼反问。
沉默一瞬，两人同时惊叫出声，“坏了！”
“好好！好好！”许知礼被许曦拽着袖子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好不狼狈，满心崩溃，“不然不带他了呢？！”
“哥哥说过，战前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赶得上！”许曦目光锃亮，抓着许知礼不管不顾地呼呼一路跑。
她俩赶在宫门落钥结束前坐马车出了宫。
“咱们......去长宁候府啊？”许知礼坐在马车上半天才回了神。
“对啊。”许曦点头，满脸理所当然的坦荡。
“你是说......”许知礼双手猛地扣在许曦肩上，脸上的牵强的笑容带着狰狞，“咱们就这么，连张拜帖都没有，直接找上长宁侯府，腆着脸，告诉长宁候和侯夫人，儿子借我们凑个人头半夜三更出城看星去，是！吗！”
最后两个字听起来甚至是从咬着牙的牙缝间挤出来的。
“啊？”许曦怔愣，刚想解释就见许知礼已经放开她，也顾不上她愣不愣，自己一个人抓狂去了。
“是这个意思吗？就这么上门去？那我平日里费心巴力装出来的体面、端庄、矜持怎么办？我百忙之中抽空维持的贵女名誉怎么办？就算我也没装几回，也不能扔得这么草率吧？虽说这个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但是......”
“停！”许曦当机立断捂住她的嘴，“非也。”
“唔？”许知礼不抛弃不放弃，“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许曦语气轻快，“别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唔唔唔唔？”许知礼问。
“别担心，最后一个都不会少的。”许曦答。
“唔唔？”许知礼又问。
“别担心，当真，千真万确。”许曦答、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许知礼忽然全身放松下来，没骨头似地靠在车厢壁上。
许曦迟疑，“......这句没听懂。”
许知礼压抑着白她一眼的冲动，没好气儿地往她捂着自己嘴的手上拍了一巴掌，“唔唔！”
清脆一声，许曦反应过来，赶紧把手收回来。
许知礼慢悠悠道，“我说，‘那我不管了，松开我吧’。”
她想了想，“对，都是九个字，没错。”
马车正好停下，许曦掀帘认出这是长宁侯府东角门，守在门边的也是个熟人。
对方认出是东宫来的车架，登时打了个激灵转进门去。
“你......”许知礼怀疑地盯着许曦，“你其实早跟谢稳约好了，刚刚是故意唬我？”
“没有。”许曦头摇得坚决，又漏出点笑意，“谢稳聪慧。”
几句话的功夫，谢稳已立在了马车前。
他刚想先隔帘跟小殿下问声好，结果许知礼掀帘子就跳了下来，“谢稳，看星去啊！”
“是你？”谢稳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看星？”
他眨眨眼，答非所问道，“小殿下呢？”
“谢稳，看星去啊。”
谢稳循声，目光转回马车上。
许曦一指支在帘边，露出半个人来，眼里带点打趣的笑意。
谢稳没来得及应，那边许知礼半信半疑，“你真不知道啊？”
谢稳想回“知道什么？”，许曦又替他把话接了，眉眼有几分无奈，“他真不知道。”
她俩这么旁若无人地一来一回，谢稳没忍住打断，“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许知礼终于把注意力放到正主身上，“刚刚还在门边那个，我记得从前好像在你身边见过几面？”
“是。”谢稳点头，“现在调来守这扇门，见着小殿下来了就赶去知会我。”
“哦......”许知礼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你俩是早就定好，私下里好好一来他就去报，省得总惊动你爹娘是吧？不过也确实方便。”
“今晚上出城看星去，你去不去？”许曦说回正题。
谢稳没立即答应。
他先是思虑了一下，回了声“去”，接着又让许曦和许知礼等他一会儿。
他回身匆匆跑进门里。
许曦和许知礼一人坐在车上，一人立在车边。脑袋跟着谢稳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
谢稳脚下奔忙着，上一句是吩咐下人一切照常，下一句是让送上件厚重的大氅，再空转一圈，又要上了暖手的汤炉。
收拾好的衣物茶点放进车厢，谢稳旋身坐在车辕当上了车夫。
许知礼满脸兴奋地让他把车赶到国师府，没准儿正好能接上林懿山。
林懿山前脚刚带着顺出来的星图从国师府出来，一转头就认出了正往这边来的属于东宫的马车。
许知礼掀开帘子站在车边，探出大半个身子，一眼望见林懿山，她冲谢稳道，“别停，直接冲过去。”
林懿山站在国师府门前面露惊恐，随着许知礼映在她眼里的身影越来越大，她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马车迅疾如山风刮过，许知礼面上呲着坏笑，鹰抓兔般，一只铁爪牢牢扣在林懿山臂上。
“上来吧你！”
一瞬间，仿佛武神降世，许知礼腰身绷紧发力，指节力道硬朗如竹根，力拔山兮气盖世。
林懿山被她甩到车上，红踯躅色的衣裙在空中荡开，划出弧度，宛若辉煌绽放的凤凰花。
她被许知礼嘻嘻哈哈推进车里坐下，看见了一副岁月静好作态的许曦，就好像跟刚才那番荒唐行径全不相关似的。
许曦淡定打招呼，“林三好啊。”
林懿山把星图往桌上一扔，开始发脾气，“我迟早要被你们吓出心疾来！一会儿路过京兆府我就报官把你们这群当街抢人的混蛋都抓起来！”
许曦面上带笑，揽着人装模作样地拍背顺气，“明日报，明日报，莫耽误今日看星去。”
许知礼冲外面喊了一嗓子，“谢稳！听着没！快改道！不然过了京兆府可就自投罗网了！”
“实在冤枉！”一帘之外传来谢稳带笑的清朗嗓音，“千错万错皆在郡主一人，林伴读可不能将小殿下和谢某连坐。”
车驶出城去，很快停在一处河岸边上。
许曦掀开车帘张望。
天色已暗，全无日光，些许寒凉之气从车窗外勾勾绕绕攀上来。
还不到看星的时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