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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回头的一瞬 ...

  •   她瞄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许知礼一抹脸,终于在血刺呼啦里能看见一双黑亮的眼睛,她嘿嘿一笑,故弄玄虚道,“......该知道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曦上下打量她几眼,满腹狐疑地本想问出口的问题咽了回去,“那表姐先回帐子收拾收拾?毕竟父皇在这儿呢,要是被姑母看见表姐这副样子,表姐肯定跑不了一顿数落。”

      许知礼叫她一提醒,慌忙转身往自己帐子跑,跑了一半又折回来,“那狐狸我给你猎回来了,雪白一只,衬你。我回头再让下面人动作快点,保证赶在除夕之前就能给你送过去!”

      她甩了话就走,许曦看着她的背影扑哧一笑。

      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许曦下意识数了数身边亲近的人。

      哥哥?

      在,正和太师谈笑风生。

      林懿山?

      不在,十成十躲在帐子里看话本。

      表姐......

      不用数。

      谢稳?

      .......还没回来。

      许曦下意识又望了一眼天色,这人做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

      “蕙宁郡主呢?”

      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

      许曦瞬时看过去,父皇要找表姐?为什么?

      许知礼还没回来,自然也就没人应声。

      内侍紧跟着又喊了一声,“蕙宁郡主何在?!”

      依旧是无人应。

      坐在一旁的长公主许澜思忖了一下,刚要张口就被打断。

      “在!在这!”

      许知礼一溜烟儿似地腾着串细碎的小步子出现,老老实实跪好,“回陛下,蕙宁在。”

      皇帝点点头,只当刚刚的尴尬不存在,“蕙宁,你今日所得,确认无误吗?”

      许知礼早有预料般,仰起脸笑得比花还灿烂,“无误,保证无误!”

      皇帝的手指敲在案上,笃笃两声,“这……豜?”

      他偏头问了侍官一句,“今日蕙宁身边跟了多少人?”

      “回陛下,统共三个。”侍官答。

      三个......?

      围猎场里没有狼群,三个人也就刚够跟在许知礼身边伺候的。

      可报上来的,是豜,三岁的大野猪。

      皇帝皱起眉,有些头疼,这......许曦一箭射死巨鹿,又来了个一箭射死野猪的许知礼?

      侍官察言观色,紧跟着一句,“这豜不是一箭毙命。”

      “啊......”皇帝眉头松开,看向跪在下面的许知礼,“这豜,真是你亲手猎得?”

      许知礼头点得又急又猛,好像生怕迟了一瞬就不能把头点掉似地,眼睛亮得发光,“回陛下,确是蕙宁亲手猎得!”

      “尽管你自小未像寻常女儿家一半养在娇阁,但毕竟也是女子。”皇帝沉吟,“此物力大蛮横,八尺男儿尚且难敌,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他只差没明说怀疑许知礼虚报。

      许知礼闻言微拧起眉,原先兴奋沸腾的满腔热血瞬时变成了小火咕嘟。

      她并不挫败,只是有点不满和不痛快。

      她不慌不忙,平静地一字一句道,“回陛下,蕙宁自然通晓女子和男子在血肉上的差别。因而也并不正面莽撞迎敌,而是将其引至狭窄泥泞处使之不能自如行动,再借由长枪和身法上的矫健将其置于死地。此法虽不同于寻常射杀,但若非要较量骑射本领,蕙宁亦有猎到的其他野物为证。但既然眼力骑射可以作为比较依据,才智谋略同样属于蕙宁,又如何不能呢?”

      她声音轻缓而有力,甚至脸上慢慢如雨后初霁般显出天授的神气。

      稚嫩、青涩、不熟练地尝试挥舞着她愈见锋芒的锐利爪牙。

      许知礼说完,皱了皱脸,暗叹口气,这就是为什么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要是像平日和许曦她们待在一起那样,猎到了就是猎到了,谁也不会质疑什么,也不用说上这么多。

      “说得好!巾帼未必不丈夫!巾帼不让须眉!”皇帝抚掌欢颜,目光掠过仍旧浅笑端坐的长公主,“传朕旨意!蕙宁郡主增食邑三百户!赐宝雕弓一把、金鞘匕首一柄、今岁新贡的东海明珠、赤金头面,并蜀锦十匹!”

      又是好一阵跪拜谢恩。

      但许知礼回到席间依然不失本性地向许曦扔了个得瑟的眼神。

      之后又有不少成绩不错的宗室子弟或将领受赏,但都亮眼不过珠玉在前的许曦和许知礼。

      真金白银、宝器首饰流水似地赏下去,看得人眼热。

      “大穆的皇帝陛下。”

      北戎的十王子兀利忽然站起来,象征性地随手一行礼,“今日打猎,叫小王大开眼界。中原儿郎的骑射技艺,如园中驯鹿,精于步伐,工于巧射,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他刻意停顿,毫不在意是否会被人听出其中深意。

      但他偏偏又表现出一副不熟悉中原语系的情态,叫人不好指摘。

      兀利自顾自往下说,“在我北戎有句话,‘真正的狼王,只能在搏杀中诞生’,而非在围场里选定。小王手下有几名不成器的儿郎,生性粗野,只识得搏狼斗熊的生死之法,不识得这围场规矩。”

      他眼中闪出兽性的锋芒,“今日见此盛会,心痒难耐,愿以我草原最粗粝的刀,会一会中原最锋利的刃。故此,小王斗胆,向陛下求个恩典——不如就此设下一局,不以猎物论高低,但以拳脚见真章!让我北戎的儿郎,与中原的俊杰,以武会友,切磋助兴!也好让小王看看,是草原的风雪更利,还是中原的沃土更养人!”

      皇帝沉思着,一时没应声。

      大穆和北戎前不久才刚刚回到和平共处的状态。

      说得好听是不愿连年烽火殃及边疆百姓,实际是无以为继的大穆运气好碰上对方不愿再多浪费时间。

      等到北戎反应过来,休战已谈,倒也不好临时翻脸,再加上临近入冬,索性顺势认下,休养生息。

      换句话说,大穆实际上并不体面。

      但要是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比试都不应下,那可就是自己把脸面扔地上踩着玩了。

      皇帝应下了这场比试。

      兀利一掀唇,笑容傲慢,“小王久闻大穆谢家的威名,如果能请到谢家人指点一二,小王不胜荣幸。”

      谢家战场出身,军功赫赫,但近些年为免招致功高震主之嫌,朝堂上多有保守。

      再加上皇帝确有牵制之意,很难说对和北戎之间的战争没有影响。

      毕竟谢家这一代的二子无一人出现在北地战场。

      兀利派出的人也就弱冠年纪,这么一来,不论是谢将军还是谢家长子谢喆都不好上场。

      不然难免让人扣上明晃晃以大欺小的帽子。

      如此,满谢家也就只剩下一个合适的人选——谢稳。

      谢稳随手摘下披风扔在座上,露出劲挺的藏青箭袖常服,衬得腰身修长如竹。

      他走到场中抱拳行礼,对面的北戎人照葫芦画瓢还了个怪模怪样的。

      许曦瞧他一眼,一时没注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摸回来的。

      双方各自摆好拳脚架势。

      谢稳审视打量着对面膀大腰圆、身材魁梧的北戎人,心中盘算如何应对。

      他刚从林中赶回来,一身体力不说耗尽也消耗大半,确实没有稳赢的把握。

      墨色双眸在火光中明明灭灭,谢稳心思百转千回,有了计量。

      北戎人和他僵持的这会儿功夫已耗尽耐心,暴喝一声,面目狰狞如蛮牛般冲撞过来。

      谢稳下意识扭身一躲,脚尖几步轻旋,灵巧地转到他身后。

      回头的一瞬间,比愚莽的北戎人更快撞进眼里的,是正对方向,暴露在北戎人下俯腰身上的一双熟悉而清凌凌的眼睛。

      意料之外的冲击让谢稳心神一荡。

      本能接管身体接下迎面带风的一拳,谢稳下意识去追逐刚刚那双眼睛。

      拳锋向前,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向一侧转。

      小殿下也在看呐。

      余光能扫到的地方有限,谢稳只能转而漫无边际地瞎想着。

      还看着吗?

      过一会儿呢,过一会儿还看吗?

      “砰”!

      一拳轰上胸背。

      要是还看,看多久呢?

      “咔吧”

      关节被强行错位。

      小殿下一向爱新鲜玩意儿,说不准没一会儿就不爱看了。但也不一定,没准还会再看回来。

      “呃!”

      “咚”!

      有人重摔在地上。

      心神聚拢,谢稳转了转手腕,重新打量了一遍对面的北戎人,盘算着怎么赢得漂亮些。

      北戎人一手支在地上爬起来,扭脸吐出一口血沫,“呸!”

      也许是终于被打出藏在骨血里的兽性,他双眼爆出血丝,赤红狰狞,目眦欲裂地瞪着谢稳,头颈肉眼可见地充血变红。

      胸口剧烈起伏两下,他突然像只疯兽重新冲上去,硬扛下谢稳两圈,咬着嘴角血气要将谢稳抱摔在地。

      谢稳惊异后识破他企图,身形微侧,左手在他肩膀上轻巧地一搭、一引,脚下行云流水般变换着,同最初一般绕到了他身后。

      招不在鲜,有用就行。

      故技重施的“四两拨千斤”,北戎人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几乎在一瞬间,他双手弯折成爪去握谢稳的腿,不放弃要将他拖到在地的想法。

      谢稳登时一个鹞子翻身,足尖在他背心轻轻一点,翩然跃起,凌空回转,稳稳落在三尺之外。

      北戎人肩膀一撑地,立即弹起,同样的空中回转,三指勾成鹰爪直取谢稳咽喉。

      恼羞成怒和气急败坏的癫狂神态让他看起来宛若神鬼故事里吞吃人命的山魈鬼魅。

      谢稳不闪不避,直到北戎人的指尖即将探到他颌下,近到他能看见他眼中爆出的狂喜。

      一丝猫戏耗子般的冷漠讥讽在谢稳眼底转瞬即逝。

      他一个闪身绕到右侧在北戎人胸前、腰上啪啪点了两下。

      北戎人四体一软,立即掉在地上,除脑袋外的其他地方全部僵硬不能动,几乎是一具不瞑目的死尸。

      见他确实冲不破穴道,谢稳微微一笑,“承认。”

      胜负已分。

      “北戎王子还打算接着比吗?”皇帝道。

      “比!当然要比!”兀利面露愠色,气极生笑,“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若是如此草草了事,恐怕会成为小王的遗憾。”

      “谢稳?”皇帝走形式问了一声。

      “臣无大碍。”谢稳答。

      比试继续。

      全身瘫软的北戎人被抬下,须臾间又换了个新人。

      谢稳顾忌着不知轮数的较量,依旧是以闪避为主,借力打力的打法,凭巧劲儿取胜。

      不出一刻钟功夫,后上场的两个北戎人也相继摔在地上,不知生死。

      能上战场的没有蠢人,但在警惕谢稳点穴手段的前提下依然惨败。

      谢家底蕴可见一斑。

      “不用比了!”兀利阴沉着脸叫停,“就比到这儿吧。”

      主动提出比武的人说要结束,皇帝自然乐见其成。

      谢稳行礼回到席间,三言两语应付了许熙派来询问的宫人,叫对方不必挂心。

      他深呼吸,揉了揉脸,偏头抬眼的瞬间,又对上了那双清凌凌的眼。

      这是又看过来了?

      还是一直都看着?

      谢稳弯起眼睛看回去。

      和他对视的那双眼睛眨了眨,清楚谢稳没什么大恙,波澜不惊,蜻蜓点水似地一眨后又收了回去。

      谢稳压着唇角暗笑,招来宫人打算吩咐些事情。

      “护驾!”

      “护驾!”

      惊变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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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没跑路!真没跑路!作者只是觉得前面写的内容太丑了,忍无可忍决定先把前面的部分修一下再说。 但是作者有存稿的,不会跑路的!只是上学有点忙而已,但一定会努力加快进程的! 求不取收,跪求不取收! 球球了......(弱小可怜且无助.j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