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丹课 玄幻的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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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云里雾里中，温泠淼苦着脸，开始第一步，生火。
她照着丹书上的化火诀，用灵力催出一缕火焰，送入药鼎中。
灵火一会细弱，一会爆裂，全然没有容教谕手中乖顺的模样。
温泠淼偷偷环视四周，发现在御火一道上，自己甚至比不过这群练气一层都没有的小娃娃。特别是一位火灵根女孩，鼎中灵火生得又稳又旺。
前面坐着的金野似乎也已完成了适应灵火的一步，正往鼎里投入药材，准备融药炼丹。
好吧，她是无灵根，不是火，也不是木，岂有此理，理所当然。温泠淼吐出口气，安抚完自己，便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手中灵力流出的速率。
在尝试了约一炷香后，她终于摸到一点诀窍，手护在药鼎两端，先把灵力注入的速率调整到与燃烧消耗刚好平衡的程度，再缓缓加大灵力流。在她沉稳的步调下，鼎中灵火也一点点旺了起来。
虽焰冠顶部还不时哔剥爆开，但总归是能用了。
温泠淼精神一振，直起身子，按丹册上的顺序，把药材一一丢进鼎中，用灵力托起，放在外焰层灼烧着。
至于那个无心盐少许，她眼皮微跳，回忆着容教谕方才加的量，照葫芦画瓢撒了两把进去。
加料完成后，卷习惯了的温泠淼又悄悄监视周边人的进度。不知为何，他们都合上了鼎盖，闭目感受着什么。
她有样学样，也关上盖子闭眼，却发现同皇帝的新灵脉一样，眼前只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炼丹怎么就像在烧火炖汤，料加进去了，然后便干等着。
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容教谕忽然睁开双目，灵力一震，鼎盖悄然打开，一股饱含生机的精纯丹香逸散开来，勾得快要睡着的温泠淼睁了眼睛。
那口冰蓝小鼎中，五枚白玉状的丹丸升起，容教谕指尖一掸，丹丸便尽数落入一只小玉瓶中。
温泠淼清楚地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一阶蕴体丹，有生血肉骨之效，她储物戒里还珍藏着几枚。那左管事的伤能痊愈，有不少都是它的功劳。
这等神奇的丹药，在容教谕手里，却是简单到一炷香就能炼五枚。要是她能学会，出去一枚卖个五十灵石，可不就财富自由了？
可惜，在她算准时间，揭开鼎盖时，却被扑面而来的药灰熏了满脸。
在温泠淼心底某个角落静静躺着的致富梦碎了一地。
她面无表情地拿袖子狠狠擦了把脸，再伸长脖子张望，确认纷纷开鼎的几个孩子也都失败后，心里平衡不少。
炼丹不愧是小说里最看天赋的副业，要随便一人都能学会，丹药哪能被哄抬到天价。
在她调整好心态，准备战第二鼎时，鼻子微动，又闻到了熟悉的丹香，这次，是从身前近处飘来。
温泠淼眉尖一挑，往丹香来处看去，就见金野双目仍紧闭着，小眉头蹙得死紧，像在拼命操作着什么。等丹香浓郁到了极致，他眼睛一睁，胖手颤颤巍巍地拿开鼎盖，三颗勉强成型的白玉丹丸便展露在一片惊异的目光中。
顿时，低低的议论声四处响起。
不会吧，这就是和天才的差距吗？温泠淼拣药的手停在半空，装作云淡风轻的表情有些龟裂。
“不错，融药时火再稳些更佳。”一寸月白袍角忽然闯入视野，原是容教谕施施然走到金野面前，她只瞥了眼丹丸，便颔首道。
说罢，她又取出那只玉瓶，轻轻放到金野桌上，留下一句“可对着我这次炼的丹参考”后便离开了教室，没再看剩下的人一眼。
丹修的高傲，在容教谕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教室里气压又低上几分，或明或暗投向金野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丝艳羡和忌惮。
少数学生自觉无望，在容教谕走后也收好药鼎，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不过，温泠淼不打算这么早放弃。不是天才又如何，她只想为自己求条自保之道罢了，做不成九阶丹师，她不信自己连个一两阶的丹方都学不会。
她眼珠一转，从金野背后探出头，虚心请教道：“金师弟，能不能问问你这丹是怎么炼出来的？”
“我也不甚清楚，”被成功砸晕的金野还有些茫然，喃喃道，“药材一放进去，我就感觉到上面有微弱的药性，然后我操控灵火，把那些药性团在一起，不知怎的就成了。”
“那这个无心盐少许？”温泠淼不死心地追问。
金野思索片刻，犹豫着答：“我方才炼丹时感觉，无心盐起到的是一种调和药性的作用。”
“每次炼丹所放药材，虽有几片几颗的定量，但药量多少，却有细微的不同。正如这两颗果子，姐姐你看，右边的明显要大个些。”他从剩下的药材中，挑了两只红果出来，举到她眼前，比划道，“因此，我觉得可能是由于每次炼丹时，药量都有一定的差别的缘故。到成丹一步，药性融合情况会提示无心盐的用量，而这是需要看具体情况调整的，故只写了少许。”
温泠淼眉微微皱起，也就是说，药材中有效成分含量在每次炼丹时会稍有变化。这个世界虽没什么定量研究的说法，但对药性有所感悟的人，却可天然地察觉到药量差距，并因此对丹方的一部分做出调整。
怪不得他们都在闭眼感受着什么，原来是鼎中药性的变化，在指导着该如何调整灵火融药成丹。
想到此，她有些明白为何容教谕态度如此冷淡。丹修一途，有天分者，不需说几句话，便会自行领悟。而无缘的人，无论教得怎样仔细，都难有太多进步。
第一节课与其是教，不如说是筛选有天分的弟子。对她这样没本事的，容教谕也不愿白费口舌。
那么，这天分又从何而来呢？依灵力基础课的说法，药性，源于药材中的天地灵气。而灵根，便是感知与利用天地灵气的基础。
上品木灵根的金野，对灵气的存在极为敏锐，难怪炼丹对他而言十分轻松。而她呢，身无灵根，自然什么都感受不到。鼎一盖，就全然不知里面的菜“炖”得如何了。
想通此中关窍后，温泠淼便坐了回去，一手托腮，开始思考起来。
玄幻的方法走不通，那就来点科学的。
药材中有效成分的多少有两种影响因素，一是量，二是其浓度。不知主要因素是哪个？
她戳了戳金野的背，把问题抛了过去。金野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个角度。他扭过身来，胖手把剩的四份药材掂起，闭目感受一番后，笃定地说：“在这几份里，药量浓淡差距不大，主要是重量的差别。”
那事情就好办了，温泠淼浅浅笑了起来，得想办法打只天平出来。
不知今晚的铸剑课有没有机会。
她谢过金野，把药材先收回了储物戒。既然暂时无法解决药性的问题，那再如何盲目炼丹，也只是做无用功。
温泠淼指尖又催起一缕红焰，送入鼎中，对着空鼎，决定死磕一个控火。
没有天分，那便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等到下课时，她已经能把火生得同容教谕差不多好，指尖溢出的灵力丁点颤抖都没有，鼎中火光温暖镇静，极为漂亮，就连又出了三锅丹的金野看了也自愧不如。
她手再一掐，灵火便干脆地灭了。
见这火令行禁止的听话模样，温泠淼唇角真心实意地扬起。虽然意识到自己毫无炼丹天分对她打击颇大，但在一个多时辰的枯燥练习下，她对灵力的精微掌控，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总归是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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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入之时，夕辉给苍莽群山烤上了橙黄的颜色，就连湛蓝的神湖翠海，也随风跃动起金子般的浮光。
繁茂山林中，千盏灯笼次第点起。下了课的弟子们，三五成群顺着林道，往鹊翼山脚的桃园食肆跑去。
温泠淼和金野两人也不例外，挑了食肆露台上最僻静的桌子，一人打了碗热腾腾的葱油面，屁股还没沾凳，就迫不及待地下了筷子。
晚风从翠海上刮来，带了湿润的水汽，穿过桃花千树，将台边高悬的数十串纸灯笼吹起，发出闷闷的声响。
候选弟子与外门弟子间泾渭分明，着绀青袍服的外门弟子多聚集在食肆内，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而露台上虽也有七个候选弟子坐着，却要安静许多。
丹课过后，不少孩子都动了接近金野的心思，一个在丹途上有天赋的人，交好总没坏处。但又碍着与他交谈甚欢的温凌，不敢轻易靠近。
二人周围就这般诡异地空着，其余孩子坐在远处，一边低声交头接耳些什么，一边不时往他们身上看去。
又一次成为关注中心的温泠淼正埋头悉悉索索吃面，不忘分心同金野交流着控火的感悟。
在灵力的控制上，她有些独到的经验，而金野能通过对药性的感知，总结蕴体丹各阶段所需的火力大小。二人算是一拍即合，将心得都拿了出来，互通有无间收获颇丰。
不过，练气五层的温泠淼，对旁人意味不明的注视并非毫无察觉。
她灵力悄然往耳中灌去，便把那些讨论声听得一清二楚。
这群小孩真是，心眼都不会藏一藏。
她只觉得那些稚嫩心思十分有趣，听对面的小小丹师手足舞蹈地讲着火，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咚”，在温泠淼耳听八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各路信息时。一道碗碟搁在桌上的声音从耳旁炸开，结结实实地把她吓了一跳。
她紧急驱散耳中灵力，往声音来处看去，就见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两盘一碗。一位着绀青袍服，眉眼灵动的少女笑盈盈地站在桌旁。
“两位大明星，来漱玉第一天，感觉如何呀？”
得，原来是押送文盲去教化的钦差驾到。见了来人，温泠淼全身一松，举双手作投降状，半开玩笑道，“挺好的李师姐，小的立马遵旨去上铸剑课，千山万水，万死不辞。”
“你从哪学的凡国那一套，除了说书先生，现在早没人这样讲话了。”闻言，李真吐了吐舌头，自来熟地在她左边坐下，将两只装了烤鸡腿的瓷盘推到二人面前，“喏，给大明星加餐。”
金野对这个打断话题，半途加入的外门弟子有些惶恐，眼睛滴溜滴溜转，忽然被那只油光肥厚的鸡腿牢牢吸住了。
漱玉给候选弟子供应的餐食里只有星子样的肉末，若想吃大块的肉食，就得用叫什么宗门功勋的东西换。先前打饭时，他只能眼巴巴地从那些排骨，鸡腿，猪手旁走过，眼馋，嘴也馋。
但李真是正式弟子，算他的长辈，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思来想去，金野只能转头悄悄给温泠淼使个求助的眼色，却见她正同李真颇为亲昵地打趣，有些惊讶。
“你就安心地吃吧，”温泠淼看他口水快要滴出来了，哪不知道这颗小脑瓜都想些什么。她在桌沿上敲了敲筷子，好笑道，“这可是我等会去给师姐做苦工换来的，你吃完自己先回洞府啊。”
“谢谢小温姐姐，李真师姐，姐姐们辛苦了！”好骗的金野毫无怀疑，乐呵呵地朝两人连连道谢，惹得李真扑哧一笑，推了推同桌人的肩膀。
“温大明星，你可别趁机抹黑我啊。”
三人其乐融融，笑声不断，向他们投来的目光又复杂了些。
晚饭后，别过金野，李真便挑起灯笼，带着温泠淼往映月池走去。
夕辉已被远山吞噬干净，翠海也恢复了初见时静谧幽美的样子。不寒河潺潺流动，河畔灯火桃林的影子被一并揉碎，洒入氤氲水光中。
不同的是，此刻她成了画中人，跟着提灯的少女，顺不寒河而上，再沿翠海，走到鹊翼山南。少女手中的浅黄灯火照进心里，暖和得很。
鹊翼与浮玉山间，有两汪从翠海分出的湖，一大一小。大的撑满荷叶连天，小的则一片清寂，蓝幽幽的，见不着底，水中，一轮弯月孤零零映着。
不用李真介绍，温泠淼便认出了哪片是芰荷湖，哪潭是映月池。
芰荷湖上一丈高处，是一座圆型石台，古朴巍峨，占了小半个湖面。
而映月池旁，只有一处小亭连着竹道，亭中灯火敞亮，勾出不少晃动的人影，应是提前到课的弟子。
不知为何，想到丹课的经历，她有些不详的预感。
这不详的预感在她悄悄溜进亭中，一个不慎，对上了星火老头那双快要放光的眼时，达到了顶峰。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丹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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