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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天机 不是说了, ...
温泠淼皮上挂的笑一僵,那还用说,问题大大的有,要按原身名字算,她压根就不姓温。
她眉眼弯着,眼睫却微微敛下,给本就深暗的眸子添了分阴翳。今日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触了哪位大仙的霉头,怎么底都要被揭穿了,她就做个热爱学习的黑户怎么了?
怎么办,要让她实话实说那就是做梦,但能让池砚这个心地纯直的家伙直接找上门来,是她哪里漏了什么蛛丝马迹吗?
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早露馅,还是先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套出怀疑的原因,才好对症下药。温泠淼用双指捏起下巴,佯装思索几息,最后半真半假地掐个理由道:“让我想想,要说问题的话,我生来无名。如今的名姓还是一岁时姥姥给的,怎么?”
“难怪,你父母可能曾给你定过名,只是没人记得,而后两个名字间起了些冲突…”池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想着想着,倒是把自己劝住了。回头看见温泠淼略带疑惑的眼神,他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都怪我,忘先同你说了,今早知微司的人上告星火长老,说昨夜给你刻宗门命牌时,璇玑册寻不到符合的记录。长老便让我带你去槐阴山见花堂一趟。”
“按你的情况看,可能是天命记录中名字有差的缘故,问题不大。等会到璇玑册前,让它取你的天命寻名即可。到时若你不认那个名字,也能同知微司的管事商量修改。”
池砚挠了挠头,见她眉眼间还是存了几分愁绪,搓手安慰她说:“师妹别担心,这在漱玉不是问题,前些年有个内门师兄便是如此,你同我去了便知。”
话入耳中,她终于面色松快些许,笑着连连道谢。只是,在池砚转过身后,那张端丽面皮上的笑意骤减,眸色愈深。
天命?璇玑册?又是什么东西,听上去是和言刀里那群家伙类似的能力。
无论是叫凌泠,还是温泠淼,都不是她所愿。但好在自己先前做了铺垫,看池砚的态度,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带来太多麻烦。
还是先前把进入漱玉想得太过简单了。果然有底蕴的宗门,不会轻易给予陌生人信任,若没点手段,岂不是外面随便一人夺了宗门命牌,就能冒充弟子混入其中。
而她作为异界来客,若细思起来,身上处处皆是疑点。可以想见的是,未来的麻烦会越来越大。
今日可以用谎言去圆另一个谎言,而明日呢?若到了无法应付的地步,她是该借口通不过考核离开吗?可她好不容易走到这里,距离谢星君只有一步之遥,要让她如何甘心。
温泠淼追着池砚走去,只是藏在袖中的手,缓缓蜷了起来。
见花堂不愧为漱玉行政司在处,阁高府阔,金顶巍峨。堂中一片肃静,偶有着了黛色官袍的管事怀抱档案匆匆走过。
二人一前一后,在堂中穿行,最终七拐八拐,循着颇为曲折的路径,走入一极为清净的小殿中。
殿里,除却摆满十数个架子的档案卷轴外,只在正中放了一极气派的雕花木桌,长约一丈,宽过半丈。桌后坐着个困倦的管事,黛袍宽解,一手支额,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档案。
听闻动静,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在见到来者面容后,便有些来了精神,了然道:“原来是池砚小子。身后那位便是新弟子温凌吧,随意坐。”
管事指尖微动,对侧两张沉木椅便微微弹开。待二人依言坐下,她便从暗盒中取出张竹简,小心翼翼地展在桌上,手上灵力一裹,便将之准确送到温泠淼面前。
“你名姓有些问题,需用璇玑册确认一下。将手轻按它上面即可。”
这就是璇玑册?温泠淼看着那张浮光跃金,如金玉铸成的精贵竹简,虽仍淡笑着照做,心中却早已骂开了。
她跟什么言刀,什么天命这群破玩意不共戴天。
手一触竹简,温泠淼便觉指腹传来阵阵暖意,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溯流而上,温和地探进她眉心。
随即,璇玑册上方光影流动,竟凭空凝成了墨写的笔画。
管事见这看了百遍的场面,兴意阑珊地投了目光过来。温泠淼则是嘴角噙着笑,笑意却透不尽眼底,深黑的眸子死死盯住半空。
墨如游龙,先是走出一个“温”字。
温泠淼袖中攥紧的手忽然松了些许,还好,不是凌,就没到最坏的情况。
忽然,变故陡生,没等后面的名凝出,这一字骤然破碎。
漫天斑驳墨光,映在三双各怀心思的惊诧瞳中。
一息之后,散墨云集,拼尽全力般凑出个歪斜的“凌”字。
先前散漫悠闲的管事面上满是惊愕,她撑桌暴起,正欲劈手夺过竹简,就见异象又至。“凌”字维持不过三息,又碎作墨光几点。
墨色明暗间,一个黯淡的“谢”字若隐若现。
在这三字出现后,璇玑册好似完全乱了套,墨字喷泉般涌了出来,一息间,“祝”“云”“陆”“言”“郁”等等百字,就从三人眼前晃过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管事伸出的手愣在原地,凤眼难以置信地睁大。
温泠淼也故作吃惊地瞪眼张嘴,心底却是暗中舒了口气,混乱,总比指着她的鼻子喊她就是凌泠好。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在漱玉古籍中,璇玑册也从未出现过此种情况,”墨字还在涌出,仿若要在这短促间歇中,将天下人的姓都过去一遍样,将一切收入眼中的管事彻底蒙住了,喃喃自语道,“有姓无名,现而又碎,按理说只会出现在死人身上,可人还活着,等等,璇玑册吐这么多字又是?”
“难道宗门至宝坏了?可早上还好好的啊…”
死人,那可太对了,按常理看,温泠淼和凌泠不都是死得透透的。至于后面的字,她也没有半点头绪。莫非真如管事所说,璇玑册被死人复生一事搞乱了脑子?
温泠淼见管事阴森森的目光看来,不由有些头皮发麻。宗门至宝什么的,一听就很贵,不会让她赔吧,你们宗门没有折旧资金吗。
“罗管事,”对二人所想一知半解的池砚,此时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线索,插话解围道,“温凌一岁前无名,名字是姥姥起的,可能与父母赐名有了冲突,导致天命记录混乱,璇玑册难以分辨。”
有人开了头,温泠淼立刻跟上,补充道,“诚如池师兄所言,我父亲姓谢,母亲姓凌,姥姥姓温。他们关系极不和睦,或许在争起名时出了差错,只是当时我尚在牙牙学语,如今已没什么印象。”
“但我父亲去得早,母亲也在十岁时撒手人寰,将我交予姥姥抚养,我同她感情最深,最认这个名字。若有可能,还请管事将弟子记为温凌。”
在她二人一番解释后,璇玑册好似终于吐累了,最后喷出一个极其生僻的“歧”姓。等这一字碎去,氤氲的墨光终于淡作云烟散了。
见情况安稳下来,罗管事先不回话,右手空抓,灵力再动,就将璇玑册吸回掌中。
她翻手覆上竹简,心念一动,墨写的“罗绮然”三字便浮现空中。
璇玑册没事?管事眉头紧皱,再闭眼,简单操控间,几个漱玉弟子名姓被水墨过了一遍。
“至宝没出问题?”罗管事倏然睁眼,眸中疑惑更深,怪事没解决,闲情八卦倒听了一耳朵。可看璇玑册还能正常工作的样子,莫非他们所说确实有道理?
真是奇了怪了,或许是从没遇到家庭情况如此复杂的弟子的缘故,十年前那个同母断亲的弟子,也没见此番异常。
她面色几经变换挣扎,最终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从笔架上取支紫毫小笔,蘸了金墨,在璇玑册中写下“温凌”二字。
莫名其妙地逃过一劫,温泠淼袖中攥的拳终于全然松开,静静垂在腿边。
折腾一番后,下午的副课也近了。二人拜别罗管事,脚步轻捷地离开见花堂。
无事一身轻的温泠淼将地图迎风一展,找到去往丹课所在逢春山的路,刚欲同池砚告别,就见武痴师兄还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一步,脸上还有些纠结,不由好奇问道:“池师兄这是?你也要上丹课吗?”
“非也,我天赋不行,死活学不会丹术。最后副课只选了一门符篆,两年前便修完了。”池砚微微摇头,从储物袋里取了个朴素的小布囊出来,递到她手中,“因宗门上一些琐事,耽误了师妹吃饭,实在抱歉。里头是些辟谷丹,师妹若同今日一样,错过了食肆的饭点,可用它来凑合。”
布囊虽小,落入手中,却有些沉甸甸的,带了人的体温,无意间暖了她冰凉的手。
温泠淼眸子微动,忽然有些明白为何这个小小的宗门,能一直被那位一往无前的女主角记挂。
哪怕出走多年,一次未归,也要为残破流离的宗门,一人挑上仙门三千英才,争那条极品灵脉。
若有她在场,漱玉面对未来的变故,会不会好上一些。
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不是说了,这一切都是场阅过即焚的荒唐梦吗,角色悲欢离合,除却影不影响她回家外,又有何干。
别太自大了温泠淼,你现在只是个小小练气,连藏住身份都差点劲,不知道哪天便要从这片桃花源里落荒而逃了。
先走好自己的路,再谈其他有的没的。
温泠淼扯了扯嘴角,又见池砚那几乎把心底所想都写上去的脸还在纠结,便轻轻垂下眼睑,再睁开,笑意已跃然其中。
像是要压下心中的翻涌般,她先一步调侃道:“多谢师兄。不过,池师兄跟来,真的只为送个饭?”
果然瞒不过师妹,被看破的池砚习惯性搓了搓手,心一横,坦然道:“师妹聪慧,我今日来找师妹,一是为名姓的事,二就是想问问,师妹有没有兴趣加入莲台剑社?”
莲台剑社?听这名字,邀请她去,不会就是为了方便打架吧。温泠淼那些思绪一时都被好笑压了去。还真符合武痴师兄一贯的性子。
“鹊翼同浮玉山间,有两小湖,一名为映月,一名为芰荷。芰荷湖上,有台以莲为名,是宗门弟子练剑切磋之地。”二人此刻走在翠海上空的竹道上,视野四下一片开阔,池砚步子稍缓,遥遥指向翠海旁的两个雀蓝小湖,一本正经地介绍说。
“莲台剑社是弟子间以剑会友,交流剑技的组织。除却每天早晨卯时半集合莲台练剑外,还常请宗门中剑技最高的谢长老前来指导。师妹极善打斗,但在剑法上还有些缺憾,若能加入,也可取长补短,精进一番实力。”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运动,这日子过得,堪比她前世的高中。温泠淼有些咋舌,好在她现在睡觉少了,还不用同寻常修士般死坐修炼,闲得没事,试试也无妨。
她自动忽略那些说得天花乱坠的优势,先问道:“可有什么要求?”
“没有,剑社不过是一群爱好者自发聚成。师妹若觉耽搁了修炼,也不必每日都来,不时露个面即可。”
“那就多谢池师兄邀请了。”温泠淼笑道,这剑社,大概就相当于前世大学中的社团吧,可惜从前为了绩点卷生卷死,未曾体验过。
若没什么硬性规矩,又可多偷学点剑技,倒也不错。
“师妹这是答应了?”池砚喜上眉梢,急急从腰间摸出命牌,手舞足蹈道,“我马上同顾社长通报一声,终于有新人愿意来了!”
不会这剑社有什么坑人之处,缺心眼师兄没说吧,温泠淼看着池砚高兴得手脚都不灵光的样子,眼皮开始有点抽筋。
忽然,池砚把命牌一甩,惊道,“我怎么忘了,师妹现在还没有佩剑。那不着急,明早先不用来,等剑法基础课发了剑再说。”
温泠淼眼皮抽筋程度更重了些。
为方便剑社活动联络,二人互相在命牌上留了气息。没走几步,她脑中灵光一闪,再追问道:“师兄,这莲台剑社中,可有内门弟子?”
“有的有的,”哪个进宗门的,不向往长老直辖的内门,不想多些内门的渠道?池砚不疑有它,喜滋滋地应下。只是话到一半,他便有些心虚,“不过,自从他们进了内门,就极少来剑社活动了,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一面。”
也是,内门弟子至少都功至筑基,同这群练气的小年轻能较什么劲,温泠淼心中暗叹口气。算了,此事急不得,慢慢来。
在逢春山脚别过池砚,温泠淼终于是在钟声响前冲入赤丹堂中。
一入教室,一股浓郁的药香便扑鼻而来。
许是为防过堂风扰动灵火,教室门窗紧闭,其中不设桌椅,每人只有一供盘坐的小蒲团,和一张一尺高的矮桌。桌上放着只铜铸的药鼎,桌下备了药材,分作五份摆开。
温泠淼环视一周,自觉地跑到最后排空位坐下,还不忘同老位置的金野打声招呼。
丹课的教谕是四阶丹师容静,她与喜好长篇大论的唐教谕不同,没花一句话在什么丹药的起源,丹药的发展上。只简单介绍了丹阶上限与实力的对应关系,便给每人发下一本丹册,而后回到台上,手中催起灵火,直接示范起如何炼丹来。
温泠淼跃跃欲试地翻开丹册,只见第一页就写着一阶蕴体丹配方。
三年秋草,一片;两年红果,三颗;三年素兰,十瓣;十年苦莲心,五颗;无心盐,少许。
那个盐少许是什么东西,当做饭呢?
温泠淼眉头狠狠一跳,不详的预感开始升起。她眨了眨期盼的眼,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容教谕。
容教谕动作那是一个行云流水,她淡定地盯住灵火,看也不看地捏起一点幽蓝色粉末,就往鼎中撒去。
更绝望的是,火烧几秒后,她似乎又嫌不够,再随手添上一把。
大师,大厨,这样随便真的可以吗,温泠淼目瞪口呆。
早上好!说好隔日更,结果欠了两天,果然是前段时间赶榜燃尽了(瘫),5K肥章奉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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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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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定时修文基本上是错字!无大修,可以不用回头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