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92、第 92 章 关键证据

　　《夜探修理厂》
　　就在此时，一份关键证据寄到了致诚手中。他拆开快递，竟是一份关于星辰小镇项目的举报信。
　　越往下读，他的神色越是凝重——报告清晰地揭示出，星辰小镇如何通过虚增工程量套取工程款。其中更提到，一家幕墙施工单位未经招标程序便直接入场，后期补签的合同价格远高于市场行情，且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读到后面，致诚不由得神情紧绷，冷汗浸湿了后背。
　　原来，这段时间失踪已久的老甄从未停止暗中调查。这位曾在战场立功的优秀侦察兵，原本只是调查吴光明与魏良善，却未料到竟牵扯出更深的秘密。
　　被调离岗位又最终失业的王璞，因年岁已长，只能勉强在一家小房地产公司找到工作，境遇与从前相比，可谓一落千丈。这也让老甄选定了他作为突破口。
　　家庭的冷眼和琐事的缠磨，日日压在王璞心头。如今的他，下班后常常不愿回家。从前吆五喝六、为人簇拥的日子一去不返，如今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坐在街边闷头灌酒。酒意一上来，他便忍不住破口大骂，骂那个从前的老上司——魏良善。
　　“你说的是宏嘉的魏总吗？”观察数日后，老甄佯装路人上前搭话。
　　“除了那个王八蛋还能有谁？魏良善，连名字都像王八蛋！”醉意朦胧的王璞毫不避讳，而后眯起眼打量着对方：“你谁啊？”
　　“我给星辰小镇供过材料，到现在还被欠着几十万。”老甄顺着他的话，扮作讨债无门的供应商。
　　“那你这钱可打水漂咯。”王璞扯着嘴角笑起来。
　　“不是说项目快要复工了吗？”老甄追问。
　　“复工？哈哈。”王璞轻蔑一笑，仰头把酒灌下。“那都是糊弄鬼呢！这烂摊子谁敢接？”
　　“不能吧，市长都发话了……”
　　“你信不信，我跟你打赌，这项目把外立面做完就得停。”王璞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神秘。
　　“这话怎么说？”老甄不解。
　　“你想知道吗？”王璞示意老相凑近点。“干幕墙的……是市长的小舅子。”说完，他自己先嘿嘿笑了起来。趁着酒劲，这个直肠子把知道的内情全都倒了出来。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老甄故作惊讶地摆摆手。
　　“我要是瞎说——”王璞把酒杯重重一磕，发狠道，“我把脑袋割给你，明儿我爹出门就被车撞死！”
　　“这……”老甄一时无言。
　　“只要把他小舅子那档子事解决了，大楼的衣服穿好，老百姓看着光鲜就行喽。”王璞又咕哝了一句。
　　老甄起身告辞时，王璞哼着小曲，已重新沉浸在自己的酒意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致远也收到了与致诚内容相同的报告。读完之后，同样感到触目惊心。他当即决定安排人手彻查此事。
　　不过，这次他没有动用审计部，而是让招采部、商务部和工程部联合调查。
　　可这些人并未如期奉命。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把消息递到了魏良善那里——在众人看来，魏良善才是这个集团的实际掌控者。
　　“表弟啊。”魏良善径直来到致远办公室，没有称他“总裁”，而是直接叫表弟，“星辰小镇的事，之前已经有过审计结论了。我看，没必要再浪费精力了吧。”
　　致远又惊又怒——自己的安排刚落地，魏良善就得了风声，而且这番话几乎带着明晃晃的威胁意味。他贵为总裁，却只能仰人鼻息。拳头握紧，眼睛却望向一片虚无。
　　与此同时，就在驷强辞职的当口，司机小邓也被同步解聘。
　　小邓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当年那辆车，到底为什么会失灵？明明自己刚做过保养。而且，车子拖走后是曲迎春安排的维修，可还回来时，既没有维修记录，也没法走保险理赔。见小邓心存疑虑，曲迎春还劝他别瞎操心。好在致诚车多，那辆车从此再没上过路。
　　但小邓总觉得蹊跷。经过他私下摸排，发现当年那辆车根本没有拖到惯常保养的4S店，而是被送去了城郊一家个体修理厂。
　　“为什么不早说？”驷强有些吃惊。
　　“我……不知道咋说啊。”小邓支支吾吾。
　　回忆起当天的高速惊魂，驷强顿觉此事绝不简单。事不宜迟，他当即拉着小邓直奔那家修理厂。
　　修理厂位于偏远的郊外，门楼装潢早已褪色斑驳，紧靠国道，生意冷清。一个老头正撸着袖子，正趴在车底下修一辆八手奥拓的底盘。
　　听到有人来，老头钻了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污，眯着眼睛看他们。
　　“修车吗？”
　　“大叔。”驷强递过一根烟，“我们想跟您打听点事儿。”
　　“啥事？”老头蹙眉。
　　“两年半以前，您是不是修过一辆奔驰迈巴赫？车牌是五个八。”驷强小心地试探。
　　“什么迈巴赫？”老头吸了口烟，略加思索，“不记得了。”
　　“您再好好想想？”驷强扫了一眼这破败的店面——平时绝对不会有豪车来。真要来过一辆，怎么可能没印象？老头不过是不想认罢了。
　　“你们打听这个干什么？我不知道！”老头一下子警惕起来，扯着沙哑的嗓子吆喝。驷强二人正要追问，老头已经不耐烦地挥手赶人：“快走！”屋里的两个伙计闻声出来，手里都提着扳手。
　　“大叔，我们没别的意思，您消消气。”驷强和小邓只得连连后退。
　　“这是我的电话，您想起来了可以打给我。”驷强不死心，临走前丢下一张名片。老头没接，一脚踩进了土里。
　　“难不成不是这儿？”小邓嘀咕。
　　但驷强心里清楚——他们越是紧张暴躁，就越说明这里面有事。
　　然而初战碰壁，线索断了。接下来怎么办？
　　“要不……咱们晚上溜进去？”小邓灵机一动，“看看有没有什么记录留在里面。”
　　驷强觉得时间过去这么久，痕迹恐怕早就没了。但好奇心终究占了上风。他用力掐灭烟蒂，点了头。
　　月黑风高。二人再次开车来到修理厂，绕外围勘察好地形。大门紧闭，里面漆黑一片。借着微弱的月光，小邓踩着驷强的肩膀翻上墙头，再把驷强拉上去。
　　院子里悄无声息。二人打开手电筒，绕过几辆破车，推开一扇没锁的门，不费什么力气就进了屋。
　　屋内杂乱无章，到处堆着轮胎、线缆和各种车用器材。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在杂物间穿行，目光四处扫描。最里面是一间小卧室，隐约传出鼾声。他们屏住呼吸，摸到卧室旁的一张桌子上，上面搁着几个本子。
　　驷强翻开一看，心头一喜——正是维修记录本。他按时间顺序一页页翻找，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当天的记录是空白的。
　　正懊恼疑惑间，忽然听见“叮当”一声——小邓翻动旁边的柜子，一个零件盒掉了下来，哗啦啦散了一地。
　　驷强浑身一僵。
　　紧接着，屋内传来一阵咳嗽：“黑龙？你在干啥呢？”
　　驷强赶紧关掉手电。还没等想好下一步，一阵高亢急促的狗吠声骤然炸响，在寂静的夜里叫得人心发慌。
　　屋内的灯亮了。脚步声夹着喝斥声传来，狗叫声越来越近。二人下意识丢下手里的东西，撒腿就往外跑。这一跑反而惊得那条狗从后门直追出来，对他们紧咬不放。
　　两人刚冲到院子里，慌乱中小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驷强赶紧回身去扶。等跑到大门边才发现——一把大铁锁赫然挂在门上。
　　完了。
　　二人只好折返回去翻墙。小邓踩着驷强的肩膀先上了墙头，正要伸手拉驷强，那条大狼狗已经猛冲过来——体型有小牛犊那么大，铜铃般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小邓吓得胳膊发软，怎么也使不上劲。驷强手脚并用往上攀，大狼狗已经扑到跟前。
　　“用力啊！”驷强大吼。
　　小邓这才回过神来，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将驷强拽上墙头。两个人连滚带爬地翻出去，踉踉跄跄逃上车。
　　驷强坐在副驾驶上，心脏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复。刚才爬墙时手磨破了，一摸屁股——裤子被撕掉一大块，正是那条大狼狗最后时刻留下的纪念。他心有余悸，背后直冒冷汗。
　　又失败了。
　　“哎——”两人在摊上喝着酒，长吁短叹。这一番打草惊蛇，怕是更难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