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6、第 6 章 梦中的桂花

　　《初见珊珊》
　　清晨，晓彤揉着惺忪的睡眼，咖啡还没喝上一口，和思雨一起，就被冯姐火急火燎地拽进了小会议室。
　　“快，把门关上！”冯姐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得像在传达国家机密。思雨和晓彤对视一眼，心里直打鼓——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跟你们说件不得了的事！”冯姐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小徐总养的鱼——死了！”
　　“......”
　　空气凝固了两秒。晓彤一个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赶紧假装咳嗽掩饰。思雨死死咬着嘴唇，肩膀直抖。
　　“严肃点！”冯姐“啪”地拍案而起，“鱼就是财！小徐总要是知道我们把他的风水鱼养死了，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她越说越激动，从办公室玄学讲到职场生存法则，唾沫星子横飞。
　　最后，冯姐一锤定音：“现在！立刻！去把死鱼捞出来，然后买条一模一样的放回去！”
　　“你开车送她们去！”刚出会议室，冯姐一把揪住正要去洗手间的陈师傅。
　　“冯部长，我这还得去接人呢...”陈师傅一脸为难。
　　“少废话！耽误了领导的事，拿你是问！”冯姐眼睛一瞪，吓得陈师傅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他本来只是顺道去放个水，这下可倒好，直接被征用了。
　　水产市场里，晓彤举着塑料袋，盯着里面游得正欢的小金鱼直乐：“这鱼跟原来那条像吗？”
　　“差不多得了，”思雨紧张地东张西望，“赶紧回去交差。”
　　两人鬼鬼祟祟摸进总裁办公室，踮着脚刚把渔网伸进鱼缸——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你们在做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思雨一个激灵。手一抖，刚捞起来的死鱼“扑通”又掉回水里，溅起的水花糊了她一脸。晓彤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蹿到门外，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带上。
　　思雨僵在原地，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就像只落汤鸡。
　　出乎意料的是，小徐总并没有计较，反而从桌上抽出了纸巾，从容递给了思雨：“擦擦吧。”
　　思雨难为情的接了过来，局促不安的说不出一句话。
　　“我来换吧。”小徐总挽起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熟练地捞出死鱼，轻轻放在思雨手中的纸巾上：“找个地方埋了，别扔垃圾桶。”
　　思雨这才发觉脸颊烧得发烫，只得低头理了理头发，快步出了门。
　　外商代表团如期而至，双方就大型医养结合地产项目的合作洽谈进展顺利。会谈结束后，公司安排外宾游览星岛山海风光，思雨作为陪同人员全程参与。她流利的英语和出众的气质给外宾留下了深刻印象，其中一位金发碧眼的高个子青年更是对她格外关注。
　　那外籍青年一路上妙语连珠，时而用英式幽默逗得思雨掩口轻笑。夕阳西下时，他以询问项目细节为由支开旁人，邀请思雨单独同行。单纯的思雨不疑有他，谁知刚踏入酒店电梯，对方竟突然将她紧紧抱住。思雨顿时花容失色，奋力挣脱间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才得以脱身。
　　翌日，恼羞成怒的外商竟倒打一耙，向曲迎春部长投诉，声称公司少东家遭受无礼对待，威胁要重新评估合作。曲部长一听就麻了，洋衙内被打，不亚于一次严重的外交风波，他不敢自专，连忙汇报给了小徐总。
　　小徐总事觉蹊跷，召见思雨时，一眼认出这正是上次捉鱼的姑娘。思雨仍然惊魂未定，听完她略带颤音的陈述，小徐总拍案而起：“岂有此理！真是恶人先告状。”转头对曲迎春正色道：“告诉对方，若不正式道歉，立即终止合作！”
　　“总......总裁，这样不好吧。”曲迎春觉得领导略显草率。
　　“按我说的做！”曲迎春只得诺诺而出。
　　思雨闻言一怔，连日来的委屈顿时化作滚烫的泪珠。她没想到这位年轻领导会如此维护一个普通员工。小徐总再次递来纸巾，温声道：“这一巴掌打得好！”
　　从那天起，徐致诚记住了这个柔中带刚的姑娘；而在思雨心中，这位铁肩担道义的领导形象，也愈发清晰起来。
　　当晚，思雨在睡梦中回到了童年的小院。院子里那棵和她同岁的桂花树静静伫立，那是父亲在她出生时亲手栽下的。
　　可没过多久，父亲就离家出走了，自此杳无音信。母亲总是安慰年幼的她：“等小树长大了，爸爸就回来了。”
　　小思雨信以为真，每天都要给树浇水，托着腮帮子眼巴巴地望着。树苗渐渐抽枝发芽，终于开出了金黄的桂花，空气中飘着甜甜的香气，但父亲始终没有回来。
　　同样的，内心的种子慢慢萌发，又慢慢凋落。当同学们嘲笑她“你爸死了”时，她总是红着脸争辩，可时间一点点的打击着她内心的确信。直到有一天，妈妈带她搬去了远方的外婆家，还给她改了母姓。
　　此后，那棵桂花树，思雨再也没有见过，但早已化作一个图腾植根在了她的心里，时常会在梦中相遇，那时的她是快乐的。
　　回到小区时，思雨发现一件反常的事——那只她经常喂养的流浪猫不见了。往日只要听见她的脚步声，那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总会从某个角落窜出来，绕着她的脚踝打转，喵喵叫着讨食。可今天却异常安静，这让她心里隐隐不安。
　　走到楼下时，她突然看见那只猫正惬意地趴在地上，支棱着享受的圆脑袋，一个小女孩蹲在旁边轻轻抚摸它的背脊。思雨走近时，女孩仰起小脸，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这时，旁边储物间改装的房门打开，一位老人招呼孩子回去吃饭。女孩乖巧地道别：“姐姐再见。”
　　思雨怔怔地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旧。这时脚边传来熟悉的触感，那只猫正亲昵地蹭着她的脚踝。她这才发现角落里放着一个装着吃食的小碟子——原来已经有人喂过它了。
　　从那天起，思雨经常能听到楼下传来稚嫩的童谣声。小区里，多了一对相依为命的爷孙，和一只不再流浪的猫咪。
　　晓彤一进门就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坐下来，脸上写满了郁闷。
　　“怎么了这是？钱包丢了？”思雨放下手中的书，关切地问道。
　　“别提了，今天遇到个奇葩。”晓彤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什么奇葩啊？”
　　“就是我小姨非要给我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晓彤翻了个白眼，“一见面就问我想找什么样的，我说要三观正、情商高的，你猜他怎么说？”
　　思雨好奇地凑近。
　　“人家特别自豪地说：“这个没问题，我小时候年年都是三好学生！”晓彤模仿着对方认真的语气。
　　思雨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不是挺好的嘛，至少证明人家品学兼优啊。”
　　“好什么呀！”晓彤激动地坐直身子，“吃饭的时候，你猜他从包里掏出什么？”她夸张地比划着，“一个吃饭的盘子！拿着纸巾擦了老半天，说什么饭店的餐具他用不惯，哎。”说完轻微叹了口气，她已无力吐槽。
　　思雨笑得直捂肚子：“这说明人家讲究卫生啊，多好。”
　　“你喜欢？那我介绍给你啊！”晓彤气鼓鼓地反击。
　　“别别别，我可消受不起。”思雨赶紧摆手求饶，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
　　其实晓彤倒也没真往心里去。这次相亲本来就是应付差事，要不是小姨再三拜托，说是同事家特别优秀的儿子，她才不会去。谁成想会遇到这么个“神人”。想到这里，她自己也不禁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