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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酒逢知己 ...

  •   《一壶浊酒泯恩仇》
      “程部长今天这么大方?”远直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那可不,有人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都怕收律师函了。”思雨挑眉道。
      “我可没那个耐心,”远直得了便宜还卖乖,“直接上法院,一般能判个十年八年的。”
      思雨把菜单推过去,大方地说:“我怕了你了,今天随便点,管够。”
      满桌菜肴香气扑鼻,让吃了两天苦头的几人顿时胃口大开。远直搓搓手,眼睛发亮:“这么好的菜,不配点酒太可惜了吧?”
      “你喝吗?”思雨转头问驷强。
      驷强原本开着车,转念一想:算了,明天再回吧,今晚去同事宿舍凑合一宿。
      一听能喝酒,两个男人一拍即合。
      几杯暖酒下肚,驱散了身体内外累积的凉意,气氛也逐渐活络起来,不再剑拔弩张。思雨吃饱后先行回家休息,临走嘱咐他们少喝点、早点回。两人点头如捣蒜,乖得不像话。
      然而思雨一走,很快原形毕露,玻璃杯底残存的酒液映着两张通红的脸。远直突然把杯子重重一放:
      “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声音里浸着再明显不过的醋意。
      驷强闻言一愣,随即失笑:“不然呢?你觉得我们该是什么关系?”他摇摇头,觉得对面这人已经魔怔了。
      远直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忽然发现自己的倒影正在微笑。那些在心底翻涌多时的酸涩气泡,此刻一个接一个地浮出水面,“啵”的一声轻轻破灭。
      “哈!”驷强突然拍桌大笑,“我算是明白了...”他凑近些,带着促狭的笑意,“你小子该不会是...”
      “哈哈!”远直径直起身,酒杯举到半空,“前面是我想岔了,我先喝一个,给你赔不是。”说完仰头一饮而尽,喉间火辣辣的不知是酒劲还是窘迫。
      驷强本是厚道之人,见此摆摆手,也跟着干了:“都是为了思雨好。”他抹了把嘴,“那丫头要是知道有人为她吃醋...”
      “你们啥时候认识的?”远直急忙打断,耳根发烫。
      “嗬,那可早了,上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驷强眼神柔和下来,手指轻轻转着空酒杯,“她刚转来我们班时,孩子们都排外,没人愿意和她同桌。我看不过去,就主动跟老师说要和她坐一起。”
      远直默不作声地给他续上酒,酒液在杯中打着旋儿。
      “刚开始她不怎么说话,总是冷冰冰的,”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回家,从不和同学玩。”
      “那你们是怎么好上的...”远直脱口而出。
      “啥?”驷强差点被酒呛到,听得咋这么别扭呢。
      远直耳根一热,慌忙改口:“我是说...怎么熟起来的?”说着就要给他满上,酒都洒到了桌上。
      驷强突然笑出声:“刚开始,她对我也是爱搭不理的,有次几个男生欺负她,把她气哭了。我看不惯,直接冲上去把带头那个揍了一顿。”他举起酒杯,“就为这个,我被家里打了个半死。”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打那以后,她总算对我没那么防备了。”驷强放下杯子,玻璃底在桌上磕出轻响。
      “你人还怪好的嘞...”远直佩服他的举动,又嫉妒他的经历,揶揄地举起了酒杯。
      “但比起她为我做的,我那些根本不算什么。”驷强声音低沉,与远直重重碰杯,“小时候家里穷,中午只能饿着。怕同学笑话,每到饭点我就躲出去。”
      他摩挲着酒杯边缘:“有天我刚要溜,思雨突然拽住我,从桌洞里掏出个饭盒...”驷强红了眼眶,“里头装着热乎的饭菜。”
      那时思雨假装不经意地说:“我吃不完,你帮忙吃点吧!”这份体贴,让驷强记到现在。他仰头干了一杯:“后来她天天带饭,我不爱学习逃课,她就揪着我补课。没有她,也不会有今天的我。”话说,那时思雨的妈妈纳闷女儿的饭量激增,却只觉得是孩子正在长身体,就没考虑太多。
      朋友就是有这样的魔力,能让苦涩的时光变得甘甜,让阴霾的日子重现阳光。对两个年幼的孩子来说,这份情谊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驷强用拳头为她筑起保护的围墙,再没人敢对思雨指指点点;而思雨则用耐心帮他翻开书本,让那个整天挥舞拳头的顽童,终于静下心来学会了写字算数。
      远直听得心里泛酸,忍不住比划着问:“你们就没...发生过什么...不一样的感情吗?”
      “啥一样不一样的!”驷强拍桌大笑,“我只知道,她对我好,我就该对她好!谁欺负她,我就收拾谁!”这憨直的回答,让远直彻底释然。
      酒过三巡,心结已解。两个大男人在酒桌上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真是直抒胸臆,相见恨晚,恨不得把裤衩子脱了换着穿。
      驷强突然勾住远直的肩膀,醉眼朦胧却说得认真:“往后咱哥俩一起护着思雨!”
      远直大着舌头摆手:“用不着!我一个人就够了!”说完自己先笑倒在桌上,笑声在深夜的酒馆里格外变态。
      “跟你说正经的,”他撑起身子,眼神飘忽,“以前我喝两斤假酒,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今天这是咋的了?”望着墙上自己摇摇晃晃的影子,远直又开始吹牛。
      “要我说,你这是酒不上头,人上头啊。”驷强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要害。
      两个醉汉踉踉跄跄地撞出店门,路灯照出摇晃的影子。出租车司机皱着眉头,看着后视镜里两个东倒西歪的乘客。车开到半路,两人突然拍着车窗要下车“放水”。这一放就是小半个时辰,两个醉鬼勾在一起,对着夜色一顿扯犊子,从俄乌战局侃到巴以冲突,聊起男人的话题,更加的义愤填膺,女人已经被他们抛到了脑后。
      司机等得不耐烦,油门一踩绝尘而去。两人提着裤子在后面追了几步,终究敌不过四个发软的膝盖。相视一笑,干脆勾肩搭背继续夜游。荒郊野外的土路上,两个黑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时爆发出跑调的歌声。突然“扑通”两声,歌声断了线——哥俩脚脖子一松,双双掉沟里了。
      这沟不深,却让两个醉汉吃足了苦头。你拽我裤腿,我踩你肩膀,好不容易爬上去又给扯下来,蹬了一脸的鞋印。待到终于滚回路面,两人已经成了泥猴。
      “他喵的咋干的活!”两人吐着泥渣子骂骂咧咧:“路都修歪了。”朝阳初上,两个狼狈不堪的男人看着对方的滑稽模样,突然放声大笑。
      这一夜的荒唐,倒让两个男人成为了朋友。
      但不久,一个噩耗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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