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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劫后余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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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救援》
空荡的公路上,远直的车像一叶孤舟在风暴中穿行。两侧的行道树摇晃的越发厉害,枝叶如鞭子般抽打在挡风玻璃上。仪表盘的指针不断向右偏移,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在呼啸的风中。他双手紧握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越踩越深,暗自发狠跑赢这场台风。
电话接通时,听筒里传来呼啸的风声。思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铁停运了...打不到车...在公交站...”突然一声刺耳的杂音,接着是一个爷们破嗓的惊呼。远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电话那头,风雨声骤然加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狂风嘶吼着,碗口粗的树木在风中痛苦地弓起腰身,根系与泥土的撕扯声清晰可闻,卷起的碎石如子弹般击打在建筑物上。远处的海面已完全沸腾,数米高的巨浪如千军万马般前赴后继地撞向堤岸,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起的水雾将整个海岸线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姗姗来迟的台风终于展现出它的狰狞面目。几个看热闹的外地游客在岸边惊慌逃窜,却被突如其来的巨浪掀翻在地。思雨蜷缩在公交站牌下,单薄的衣衫早已被雨水浸透。她死死攥着手机,头顶的铁皮顶棚在狂风中哗啦作响,仿佛随时会被掀飞。
身后的刘阑珊比她还要惊慌,整个人缩在她背后,只会哆嗦着问:“怎么办……怎么办……”一阵狂风扫过,他那精心梳理的中分头彻底垮塌下来,湿漉漉地耷拉在脸上,遮住了眼睛。这下可好,天昏地暗里只剩哭爹喊娘。
一个老爷们儿,此刻怂得跟个龟孙子似的。
思雨瞥了一眼这个指望不上的拖油瓶,默默咬紧牙关——求人不如求己,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天色骤然暗如黑夜。随着一声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整个公交站牌开始倾斜。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拽入怀中。伴随着一声巨响,站牌在她身后轰然倒塌。
惊魂未定的思雨还未回过神来,就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躲闪不及的刘阑珊被压在倒塌的站牌下,右腿鲜血淋漓。远直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招呼周围几个路人合力抬起沉重的金属框架。刘阑珊获救后瘫坐在地,因疼痛和惊吓,跟个娘们一样不住的啜泣。
“上我的车!”远直一把抱起受伤的刘阑珊,思雨护着他钻进后座。车子在狂风暴雨中狂飙,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疯狂摆动却仍跟不上暴雨的节奏。路面湿滑如镜,倒塌的路灯在黑暗中成了危险的障碍物,不时有断裂的树枝如标枪般横飞过来。
突然,一根粗壮的树干横亘在路中央。远直冒雨下车清理,就在他奋力挪动树干时,一根路灯杆轰然倒下,金属撞击车顶的巨响让车内的两个“女孩”失声尖叫。远直急忙回身查看,刺目的远光灯却突然从后方射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思雨!”驷强的声音穿透雨幕。他跳下车,二话不说帮远直移开路灯。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上我的车,我熟悉路线。”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风暴中穿梭,驷强娴熟地避开一个个危险路段,最终带领众人冲出险境。
狂风裹挟着沙砾砸在车窗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风暴中穿梭。驷强紧握方向盘,目光如炬,精准地绕过每一个塌方和积水路段,硬生生在险境中撕开一条出路。
医院门口,远直在思雨的招呼下,再次抱起受伤的刘阑珊,瘦小的身子在他怀里,就跟个小鸡仔似的,几步便跨进了诊室。
他刚把刘阑珊放到病床上,转身就看见驷强扶着思雨进门——思雨的脚步有些踉跄,驷强的手稳稳托着她的手臂。
远直的心中涌起一股醋意。
医生处理伤口时,驷强拿来一条毯子,轻轻披在思雨肩上。“有没有受伤?”他低声问,语气里满是关切,“别担心,已经安全了。”驷强依旧絮絮叨叨地宽慰着,远直站在一旁,跟个不相干的喽啰似的。
病房里的灯光白得刺眼。驷强抬眼看向远直,眼神里带着审视;远直冷冷回视,唇角抿成一条线。两人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拉锯——彼此都认定,对方不怀好意。
而让人烦躁的不止于此。刚包扎好的刘阑珊躺在病床上不住的呻吟。远直没好气地低吼一声:“别哭了!”
这一声如惊雷落地,刘阑珊的抽泣戛然而止。他愣了两秒,随即瘪着嘴,一脸委屈地转向思雨:“哼,真粗鲁。”
那告状的小眼神,仿佛刚才呵斥他的不是远直,而是全世界。
窗外狂风依旧,大雨滂沱。看这架势,今晚只能留守医院了。
驷强从车里翻出储备的压缩饼干,刚递到思雨面前,门却被一把推开。远直大步走进来,手里端着刚从食堂打来的热乎饭菜。他伸手拨开驷强的饼干,把冒着热气的饭盒往思雨跟前一放:“有热的,吃啥凉的。”话音未落,还不忘朝驷强投去一记挑衅的目光。
“哼!爱吃不吃!”驷强不高兴地别过脸,一屁股坐到旁边。
这场景,若是搁在琼瑶奶奶的剧里,此刻怕是该响起“把你们的明抢,化作暗中的照顾”这般婉转的旁白了。可惜思雨是个正经孩子,不吃这套。
“先给人家吃呀!”她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将热饭端到刘阑珊面前。挨了骂的刘阑珊正虚弱地靠在床头,见有人来关怀,立刻又寻机哼哼唧唧起来。
思雨环顾一圈:一个冷着脸的驷强,一个昂着下巴的远直,再加上床上这位哼个没完的“伤员”。她忽然觉得,这奇葩的三位爷,简直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那一夜,思雨睡在另一张空床上。而远直和驷强两个大男人,则只能在走廊上将就。
远直做了一整晚摔跤的梦,醒来时浑身酸疼。他感觉一条胳膊被压得发麻,却抽不动;另一只手却触到一片温热柔软……他猛地睁眼,瞬间弹开——驷强竟枕着他的手臂,而他一条腿还架在对方身上!
“我靠!”他这一动,驷强也惊醒了。两人四目相对,相距仅半寸,如同噩梦一般,随即立即反应过来:夜里太冷,他们竟在睡梦中滚作一团。
“好恶心啊。”思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原来她早已在一旁看了半天,还悄悄拍下两人的“亲密照”,此刻正笑得前仰后合。
“你占我便宜!”
“你个变态!”
两人互相呸了几声,越想越膈应,不约而同的冲向了洗手间。
窗外晨光熹微,空气清新。台风过境后的街道满目疮痍——断枝残叶铺了满地,广告牌歪斜欲坠,低洼处还积着浑浊的泥水。
刘阑珊这身子骨,少说也得在医院里躺上几天。思雨叮嘱了一番,便跟着驷强去了项目上。然而大伙正忙着抢险救灾,开工的事只能往后稍一稍了。
远直那头也没闲着,把车送去了修理厂。思雨帮着项目上的人一起清扫积水、疏通排水,忙活了大半天。等收工时,驷强开车送她回城,顺道捎上已经重回“步兵”状态的远直。
这一路,两人又掐上了。
“你这开车的架势,跟女人似的。”远直靠着椅背,语气欠揍。
“呵,就你那技术,”驷强眼皮都不抬一下,“我用下巴开都比你强。”
远直一听来了精神:“那改天比比?”
“比就比,谁怕谁。”
两人对视一眼,竟都跃跃欲试起来。思雨坐在后座,默默望向窗外——实在搞不懂男人这种幼稚的好胜心。
回到小区时,但见天边晚霞漫天。忽然听见远直肚子里“咕”地一声,思雨忍不住抿嘴笑了:“走吧,我请客,谢谢你们一路辛苦护送。”
她眼波一转,故意朝远直那边瞥了瞥:“尤其是这位望断肠的大律师。”
三人走进小区门口新开的川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