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29、第 29 章 落差

　　《三好学生》
　　日子久了，珊珊对这位大哥哥越来越依赖，在她眼里，远直简直是个无所不能的超人。这天，小丫头拽着他的衣角，仰着脸认真问道：“哥哥，我们家花花总是不埋粑粑怎么办呀？”
　　原来这只流浪猫出身的家伙，完全没有家猫的讲究，每次上完厕所就大摇大摆地走开，弄得满屋子都是味儿。老贾气得直跳脚，天天嚷嚷着要把这邋遢鬼赶出门去。
　　这个充满童趣的问题倒把远直给问住了。他皱着眉头想了想，突然灵光一闪——小时候教妹妹爬树不也是这么回事吗？得有个榜样才行！
　　第二天，远直神神秘秘地抱来一只威风凛凛的大橘猫，正式驻场“帮扶”：“这可是我朋友的‘三好学生’，埋屎技术一流，保证三天教会你家花花。”小丫头开心的蹦了起来。
　　刚把猫放下，思雨就接到了驷强的电话。电话那头，驷强语气有些着急，说老贾已经好几天没去工地上班，人也联系不上。思雨心里咯噔一下——今早老贾把孩子托付给她时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联系不上了？
　　前文说到，思雨托驷强的关系，好不容易帮贾忠勤在附近工地找了个打扫的活计。谁知这老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最近更是玩起了失踪，工头找人都找疯了。
　　思雨连忙拨打老贾的电话。好在，她的电话他倒是接了。问了大半天，老贾才支支吾吾地解释：“有个老伙计在人民公园接了个急活儿，我过来帮把手……忙完就回去上工！”
　　思雨心里直犯嘀咕：什么活儿能比正经工作还急？要不是看在驷强的面子上，工头早把他给开了。这个老贾，才从拘留所出来没几天，怎么又折腾上了？
　　远直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准没好事，走，去看看。”说完便开车载着思雨和珊珊直奔人民公园。
　　三人在公园里转悠了好一阵，最后在梅花鹿苑附近瞧见了老贾的身影。还以为这老头做的哪门子活，原来正在练摊呢，只见他摆着个花花绿绿的弹珠盘，手里敲着一面破锣，扯开嗓门吆喝起来：“十元玩一次，中奖概率倍儿高，奖品也倍儿好——手机、钞票、奔驰、金条，还有大金劳儿！”
　　周围很快聚拢起一群撅着屁股的小孩。可每个孩子都是兴冲冲地开始，垂头丧气地离开。老贾倒好，蹲在一旁数钱，数得眉开眼笑。
　　这骗局明眼人都懂：试玩时让你尝点甜头，真玩起来就暗中动手脚。可怜那些孩子的零花钱，全进了老贾的腰包。
　　“让我来治治他。”珊珊刚要喊爸爸，远直连忙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砸摊子治标不治本，得让他肉疼才能长记性。”他转头对思雨嘱咐：“你跟孩子等在这里，别出声。”思雨会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将卫衣帽子往头上一罩，弓着背混入人群。“老板，玩两把。”远直故意粗着嗓子，往老贾手里塞了张皱巴巴的十块钱。这种游戏他小时候玩的门清，知道机关在什么地方。
　　试玩时，远直眯着眼观察老贾的小动作，第一把弹了回来，老贾嘿嘿一笑，他大约明白了是手动还是遥控。第二把正式开始，他假装不经意地按住圆盘另一角，膝盖暗中发力，硬是把老贾顶起的腿给压了回去。
　　“中奖啦！”弹珠精准落入红圈，周围孩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连赢三把后，老贾额头冷汗直冒，死死抱住盘子：“不、不玩了！”
　　“你耍赖！”“凭啥不让玩？”孩子们不依不饶地围住老贾，“还没给钱呢！”远直伸出掌心，似笑非笑。
　　老贾眼珠乱转，装起了糊涂：“我、我没钱......”
　　“玩不起是吧？”远直突然提高嗓门，“那咱们去派出所评评理！”说着就要拽他胳膊。
　　“别别别！”一听要报警，老贾立时怂了，毕竟牢饭吃的够够的，于是哆哆嗦嗦从兜里掏出一把零钱，“都、都给你......”那些皱巴巴的纸币，都是刚才小朋友们的零花钱。
　　远直把赢来的钱一张张退还给孩子们，趁这当口，老贾抱着破木盘就想开溜。
　　“再让我逮着你干这个，直接送你去派出所！”远直在后面喊了一嗓子。老贾本来就腿脚不利索，一听这话慌得差点绊倒，怀里的摊子“哗啦”碎了一地，也顾不上捡，一瘸一拐跑得飞快。
　　思雨带珊珊小跑着赶过来：“差不多行了，万一摔出个好歹......”
　　“放心，他惜命着呢。”远直望着老贾狼狈的背影，咧嘴一笑，“这下保管他再不敢出来骗小孩了。”
　　老贾这人，年轻时落下的毛病，到老也改不了。给他介绍正经营生吧，嫌累嫌钱少，总想耍小聪明走捷径。这次虽然治了他一回，但能管用多久，谁也说不好。
　　不过第二天一早，工头就打来电话——老贾居然老老实实去工地报到了，还破天荒地主动扫起了垃圾。
　　上班时，思雨刚放下打印好的文件，晓彤就神秘兮兮地伸过脑袋：“老大找你呢。”
　　推开曲部长办公室的门，思雨立刻察觉到异样。往日凶神恶煞的面孔竟然变得慈眉善目，甚至亲自起身给她倒了杯茶。
　　“思雨啊，快坐。”这亲昵的称呼让思雨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往常不是连名带姓，就是一句冷冰冰的“小程”。
　　“你入职以来的表现，领导们都看在眼里...”曲部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两道缝，“特别是上次观摩会的亮眼主持，连小徐总都赞不绝口。”
　　曲部长先是好好表扬了一番，继而话锋一转：“但辛苦是值得的，集团决定提拔你担任团支部书记。”
　　思雨吓了一跳，对此她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一个毕业不到两年的新人，何德何能蹿升的如此之快。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下午人资部会找你谈话，你做好准备，不要辜负领导的期望。”曲部长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着重强调了“领导”两个字，好似意有所指。
　　没人告诉她，这次破格提拔是小徐总力排众议的结果。当消息传到工作了十五年的冯意如耳中时，这位老大姐正在整理文件的手突然僵住，文件散落一地。她勉强挤出的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恭喜啊，年轻人就是有冲劲。”
　　“不必谢我，要感谢的只有你自己。”面对思雨的感谢，徐致诚只是轻轻摆手，“集团需要的是能创造价值的人。”他转身时又抛来一个鼓励的笑容：“不要有压力，好好干！”
　　徐致诚向来反感论资排辈的老规矩。在他眼中，资历不过是时间的堆积，真正重要的是能力和业绩。所谓不拘一格降人才，他坚信企业要发展，就必须打破常规，能者上庸者下。
　　走出门时，思雨的脑袋仍是晕晕的，不敢相信刚才所说。直到人资部的正式通知下来，整个办公室都炸开了锅。祝贺声中夹杂着探究的目光，更有同事的笑容里藏着掩不住的酸涩。
　　面对突如其来的晋升，思雨并未过度喜悦，反而觉得身上多了千斤重担。她明白，这个破格提拔不仅意味着更大的责任，还要面对同事们的各种目光和非议。办公室里那些意味深长的笑容和突然中断的交谈，都让她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