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30、第 30 章 身边的榜样

　　《制-服play》
　　晓彤把手机塞进抽屉，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烦心的感情纠葛。眼下集团“身边的榜样”主题演讲比赛才是重点。按理说，程思雨是最合适的人选——口才好、形象佳，大赛经验丰富。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冯意如直接点名让孙晓彤参加。
　　“我？”晓彤当时差点脱口而出要拒绝。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思雨，对方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侧脸在阳光下格外明媚。
　　是啊，虽然和思雨同期入职，但两人的处境天差地别。思雨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深得领导赏识，多次在重要场合获得展示机会。而自己因学历原因只是个外聘岗，做着最默默无闻的工作，注定不会有什么晋升的机会。
　　想到这里，晓彤心里泛起一丝酸涩。她真心为思雨获得的每一次机会高兴，但也不可避免地感到羡慕。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能力、学历还是人缘，自己确实都比不上思雨。
　　可这次...晓彤握紧了手中的笔。思雨是她最好的朋友没错，但她何尝不想证明自己？哪怕只有一次机会，她也想让大家看到，孙晓彤也可以很优秀。
　　在确定演讲题材时，冯意如给她推荐了一个人：“这次就讲魏良善总的事迹吧，他的经历很有代表性。”说着在电脑上调出一份电子文档发给了她。
　　晓彤接过任务后丝毫不敢怠慢。她专门抽出时间，深入魏总负责的项目部实地调研。白天跟着工程进度跑现场，晚上找相关人员访谈。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魏总的工作细节，甚至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心路历程。
　　为了准备演讲，晓彤几乎废寝忘食。夜深人静时，办公室里只有她工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器冷光映着她疲惫却专注的脸，桌上摊开的资料和反复修改的演讲稿见证着她的努力。有时为了一个措辞，她能反复推敲到凌晨。
　　比赛当天，晓彤穿着熨烫整齐的衬衫站在后台。透过帷幕的缝隙，她看到台下座无虚席。当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了粘腻的汗珠。
　　“在我们身边，有这样一位领导，不仅具备过硬的管理能力，还有着强烈的责任心...”晓彤的声音在会场清晰回荡，“魏总十多年如一日扎根项目一线，把工地当成了第二个家。去年雨季，为了检查防汛措施，他在暴雨中巡查时不慎滑倒，右腿骨折却仍坚持完成检查...”
　　晓彤最后一个上台，她的感情饱满，语言流畅，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打磨，每一处停顿都恰到好处。
　　可是，演讲进行到魏总雨中受伤的情节时，观众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只见驷强眼珠子凸起，一口气差点没出来。思雨怕他憋死，连忙帮他拍背顺气，小声询问情况，但驷强只是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演讲结束时，掌声经久不息。思雨第一个冲上台，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太精彩了！”晓彤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功夫不负苦心人，晓彤以绝对优势获得一等奖。而魏总的事迹通过这次演讲在集团内部广为流传，成为了大家学习的榜样。
　　啸天的挽回，终究只是徒劳的挣扎。在对方家庭接连的否定与晓彤冷若冰霜的态度中，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心力，终于，只能认命了。
　　然而，失恋带来的打击比想象中更沉重。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眼神空洞，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失眠成了他的新常态。夜深人静时，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放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痛苦。
　　某天夜里，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索性爬起来，翻出最讨厌的司法考试教材，心想：“看这个总能催眠吧？”结果，枯燥的法律条文非但没让他昏昏欲睡，反而越看越精神，大脑异常亢奋，硬是熬到了大天亮。
　　白天，同事们见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像游魂一样飘进办公室，都忍不住劝他休息。可他根本睡不着，也不敢睡——一闭眼，回忆就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喘不过气。为了逃避这种煎熬，他干脆住进了办公室，日夜颠倒地工作，连家都不回了。
　　远直看着兄弟这副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失恋的痛苦需要时间治愈，那些深夜独处的时刻最难熬。
　　如今的啸天，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工作的浮木。最让远直意外的是，这个曾经吊儿郎当的家伙，居然认认真真地捧起了司法考试的书本，挑灯夜读了起来。
　　“你那位助理很拼啊，我们要的方案好几次都是凌晨两三点发来的。”客户在电话里夸赞道。
　　远直苦笑着挂断电话，自言自语道：“你以为他愿意熬夜吗？他是根本睡不着啊。”
　　实在放心不下的远直开始减少给啸天安排工作，晚上特意留下来陪他加班。啸天却婉拒了他的好意：“别担心，我没事。以前在酒吧工作时不也是昼夜颠倒？现在不过是回到从前的生活节奏罢了。”
　　远直仔细观察着啸天，发现他思路依然敏捷，言谈间逻辑分明，除了眼下的青黑和消瘦的脸颊，倒也没有其他异样。转念一想，与其让他在空荡荡的家里被回忆折磨，倒不如让繁重的工作占据他的心神。说不定这场情伤反而能成为他奋发向上的契机，一举拿下司考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远直终是没再劝阻，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啸天的肩膀，将到嘴边的话化作一声轻叹。他默默转身，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玻璃门，留啸天一人在台灯昏黄的光晕里继续伏案疾书。
　　命运总爱开玩笑。当司考成绩单下来后，啸天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他僵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的眼神渐渐失了焦距，连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
　　他缓缓合上笔记本电脑，动作轻得像在合上一本永远读不懂的书。阳光透过百叶窗投下道道阴影，将他割裂成无数碎片。
　　几日后，钢铁厂一案尘埃落定，胜诉的喜悦却未能驱散啸天眉间的阴霾。连续几个月的夙兴夜寐，让这个年轻人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用远直的话说就是“耷拉的眼袋都能装只袋鼠了”。庭审结束后，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还想回律所整理案卷，却被远直一把扣住肩膀。
　　“今天听我的！”远直不由分说地夺过他手中的公文包，“再这么熬下去，下次开庭就得给你准备氧气瓶了。”
　　“案子赢了，今天可得好好庆祝一下！”居酒屋里，远直举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要么说，酒是解愁的最佳媒介，三杯清酒下肚，啸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餐厅角落里，驻唱歌手正在弹唱经典摇滚。酒精作用下，啸天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光彩。他拎着酒瓶摇摇晃晃走上舞台，将另一瓶塞给歌手，夺过麦克风嘶吼起来。那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大学时代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夜风裹挟着几分凉意，吹散了居酒屋里的喧嚣。啸天仰头望着被霓虹染红的夜空，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里带着久违的畅快。远直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心头一热——这哥们已经多久没这么开怀过了？
　　“走！我们换个地方！”远直一把揽过啸天的肩膀，招手拦了辆出租车，带着他转战洗-浴中心。蒸腾的热气裹挟着酒意，啸天在池子里泡着泡着就昏睡过去。远直无奈，只得让服务员将他扶到客房休息，自己先行离开。
　　然而，凌晨三点，刺耳的电话铃声将远直从梦中惊醒。“是陆远直吗？请你立刻来派出所领人。”电话那头民警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胡乱套上外套冲出门时，远直心里直打鼓：这祖宗又惹什么麻烦了？
　　派出所里，啸天裹着洗浴中心的浴袍瑟瑟发抖，跟只落汤鸡似的。见到远直，他哭丧着脸：“我真不知道那是真警察...”
　　原来啸天昏睡中被敲门声惊醒，开门朦胧看到一位妙龄女子手持对讲机，身着警服站在门口。酒劲未消的他竟以为是特-殊-服-务，心想：“卧槽，远直安排的这么顶吗？”直到另外两名男警察冲进来将他按倒在地，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你他妈...”远直简直哭笑不得，不得不佩服这位仁兄天生的涉-黄体质，“见到警察让你蹲下，你还更兴奋了？”
　　“我、我以为是在玩制-服-play...”啸天声音越来越小，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不妥妥的智障行为吗？做笔录的民警憋着笑解释：“我们是在执行扫-黄任务，你这位朋友恰好住在目标房间隔壁...”
　　最终因是误会且情节轻微，啸天被批评教育后释放。
　　“真他妈丢人...”回程的出租车上，他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带着几分颤音，“我这样的废物，连司考都过不了，还整天拖着你给我擦屁股。”
　　远直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叹了口气。晨光中，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青年，此刻伛偻着背，仿佛被抽走了全部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