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27、第 27 章 一朵花开的

　　《募捐》
　　“什么？你再说一遍？”远直接起电话，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配型成功了？！”医院的朋友告诉他，珊珊的骨髓配型找到了。
　　“珊珊有救了！”他第一时间通知了思雨，声音里满是欣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思雨的办公桌上，她手中的笔猝然滑落。她的眼眶瞬间湿润，眼前浮现出珊珊那双总是充满期待的眼睛。
　　其实，自从思雨提起珊珊的病情，远直就一直记在心上。他当天回去就联系了医疗系统的各路朋友，仔细询问这种病症的具体情况。全面了解之后，又亲自带着珊珊求访专家。正因为他的坚持和奔走，珊珊的资料才得以顺利录入全国骨髓配型库——如今，希望终于来了。
　　隔天去医院取化验单时，医院走廊的灯光下，那张薄薄的纸上印着的HLA配型结果，像一束光照进了这个被阴霾笼罩多年的家庭。
　　老贾颤抖着接过报告，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蜿蜒而下。可这份喜悦很快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不菲的手术费、护理费，再加上后期需要长期服用的免疫抑制剂和抗干扰药物，远不是他们所能负担得起的。
　　“好不容易配型成功，绝不能半途而废。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远直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坚信“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先是经多方联络，街道办为父女俩办理了居民医保，解决了托底的医疗保障问题。接着，他取出了自己剩下的积蓄——在翻修操场之后已所剩不多。想起以前大手大脚的花钱，都花在了刀把上，远直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但当思雨收到这笔款项时，内心深受触动。虽然金额不多，但每一分钱都凝聚着远直赤诚的善心。
　　面对剩余的资金缺口，远直表示会继续想办法。但思雨觉得他已经付出够多了，这远非个人力量所能解决。在和晓彤商议后，她们一起向曲部长汇报了情况，申请在公司内部发起慈善募捐。
　　冯意如提出了建议：“全集团范围的募捐声势太大，恐怕要惊动主席。不如先从我们系统内部开始试点。”曲部长采纳了这个折中方案。
　　同事们都被思雨他们的善举所感动，积极响应号召捐款。但由于募捐范围有限，筹集到的资金距离目标金额相去甚远。
　　正是在珊珊手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老贾又出事了。那天他跟同事刚抽完污水，正提着清水冲洗路面，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从旁边经过，突然捂着鼻子叫了起来：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大粪都溅到我身上了！”她嫌恶地皱紧眉头，指着老贾的鼻子就骂，“你没长眼睛吗？”
　　“那是清水，不是粪。”老贾耐着性子解释。那水流分明离她还有段距离，根本溅不到身上。可对方不依不饶，女儿急用钱的焦虑和此刻被冤枉的委屈猛地涌上心头，他也忍不住抬高了嗓门。
　　“你个老不死的还敢抵赖？”见老贾不肯认错，妇女一把掀起自己的裙摆，火气更大了，竟伸手就来推搡。
　　老贾这些日子憋着的苦和闷一下子全炸了。他红着眼抄起手边的污水捅往前一挡，顺手推了过去。妇女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吃了亏哪里肯罢休？抓起路边的笤帚疙瘩就朝他身上抽，几下就把老贾的旧工装抽破了好几道口子。
　　两人推搡扭打间，对方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不起，后来被送去了医院。
　　事情很快闹大了。围观的人报了警，警察赶到现场本想调解，可那妇女态度强硬，张口就要一万块赔偿，少一分都不行，扬言非要出了这口恶气。
　　老贾也是个倔脾气，脖子一梗：“明明是她先动的手，凭啥我赔？”现在正是给珊珊凑手术费的关键时候，他一分钱都不愿往外掏。警察见双方都不退让，严正警告：“再闹下去就按互殴处理，统统拘留！”
　　谁知两人谁都不肯低头，最后真被一块儿关了五天。
　　老贾反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鼻孔朝天：“关就关呗，里头还管饭呢！只要不让我掏钱，咋都行！”
　　远直听得直摇头：“你可想清楚，拘留可不是闹着玩的。”
　　“想得清清楚楚！”老贾手一甩，“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横竖不吃亏！”
　　谁知从拘留所出来，对方还不罢休，一纸诉状把老贾告上法庭，索要医药费四千，外加精神损失费六千。眼看真要赔钱，老贾这才慌了神，赶紧又去找陆律师帮忙。
　　几经周折，法院最终判老贾赔偿两千元。他心里憋屈得厉害，觉得这钱出得冤枉。远直拍着他肩膀劝：“要是不赔，法院来强制执行，搞不好得上失信名单。到时候珊珊上学都可能受影响。”见他神色松动，又轻声补了句，“孩子治病的钱，我们一起想办法，你老别再瞎折腾了。”
　　老贾咬咬牙，把满腹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为了不连累孩子，他最终掏了那笔钱。
　　这场风波，总算勉强翻了篇。
　　闹剧过后，孩子的手术费反倒迎来了转机。
　　“思雨，小徐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同事的传话让思雨愣了一下。自上次董事会风波过后，小徐总再没单独找过她。
　　推开办公室的门，小徐总正站在窗前。“听说你们在组织募捐？”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呃，是的。”思雨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小徐总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鼓鼓的信封：“这是我的那一份。”
　　“这...”思雨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她从未想过惊动大领导。
　　“怎么？我没资格捐吗？”小徐总半开玩笑地说，语气却不容拒绝。他把信封塞进思雨手里：“要是不够，随时来找我。另外，我以集团的名义，决定全额资助孩子的治疗费和今后的学费。”
　　思雨双手接过信封，指尖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她的心头先是一惊，继而暖流涌动。小徐总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既是对她个人善行的莫大肯定，更是向所有人展现了宏嘉集团的社会责任与担当。
　　“姐姐，我很勇敢的，一点都不怕。”住院前一晚，珊珊紧紧搂着思雨送的小兔子玩偶，躺在思雨的床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小手却一直攥着思雨的衣角不肯松开。
　　思雨心疼地轻抚着孩子的头发。这个才上小学的女孩，已经承受了太多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痛苦。“等你出院了，姐姐送你一个超级大的娃娃，好不好？”
　　一句话点亮了珊珊的眼睛，满心期待的问：“真的吗？比这个小兔子还大吗？”她举起已经有些旧了的玩偶比划着。
　　“当然啦，比这个大多了。”思雨伸出小拇指，“我们拉钩。”这是一份真挚的约定。
　　夜深了，思雨轻声讲着童话故事，直到珊珊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轻轻把珊珊的小手放进被窝，在那张稚嫩的脸颊上留下一个温柔的晚安吻。
　　经过漫长而痛苦的化疗，终于迎来了骨髓移植手术的日子。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珊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对思雨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
　　手术前一晚，老贾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枯坐了一夜。这个平日沉默寡言的老头，在珊珊被推进手术室后，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他结结巴巴地讲述着，时而抹泪，时而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