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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善良有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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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也加班》
冯意如是个素食主义者,自诩为虔诚的佛家世俗弟子,据说去年去了一趟西藏,回来就多了一个名字,叫“白吉玛”,咱也不知道是啥寓意,反正朋友圈的名字都变了。
这位冯大姐,不仅自己不吃荤,还经常PUA别人一起吃素,大家碍于情面,也就敷衍着她乐呵,都没认真当回事。
那天临下班前,“牛栏山”借着工作便利,又颠颠儿地凑到思雨跟前套近乎。
“你看啊,”他掰着指头,一脸得意,“十一点四十八起来穿外套,四十九往外走,五十正好摁下电梯键——到食堂一点不耽误吃午饭。”
这位爷堪称时间管理大师,掐着秒表过日子,一丁点儿的班都加不得。
正绘声绘色地传授“经验”,冷不防被刚进门的冯大姐撞个正着。冯大姐一个横眉扫过去,厉声道:“你再乱教她们,小心我告你早退!”
“牛栏山”被这当头棒喝吓得一缩脖子,灰溜溜地逃了。
然而,晓彤连楼都懒得下——她早早就点好了外卖,踩着下班的点准时送到。这次是一份超大份酱肘子套餐。这姑娘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捧着饭盒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囊囊,那肉香飘得整个办公区都迷糊了。
“吃这么油腻,对身体不好的。”可能这股味道扰乱了冯意如清修的磁场,大姐起身来到晓彤身边,一脸慈悲为怀的表情。
晓彤鼓着腮帮子,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哎呀冯姐,我忘了您吃素。不过猪也是吃素的呀,我帮您把猪吃了,它们不就不跟您抢素菜了嘛!您该表扬我才对呀!嘿嘿。”真是骂人不带脏字,晓彤竟还大大咧咧地求表扬。
“噗——”思雨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冯意如的脸瞬间绿得像颗菠菜,手中的佛珠都快捏碎了,转身就走。
本来嘛,你乐意吃素就吃呗,非逼着别人跟你一样,不是没事儿找事儿吗?我就喜欢吃肉咋了?荤素搭配更健康,一点毛病都没有!
下班前,报复来得比外卖还快,二人被留了下来。“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方案。”冯意如挎着她那个印着“阿弥陀佛”的环保布袋,临时安排了一个棘手的工作,笑得像个弥勒佛。
“啊?可我晚上还有事呢!”晓彤心直口快地说。
“明天要给领导汇报,今晚必须搞出来,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东西。”冯大姐表示没得商量,说完挎着小包翩然而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可是,为啥总是我们啊?”思雨觉得被区别对待了,自从工作以来,每逢值班加班,她和晓彤都是首当其冲。
冯大姐绷起脸色:“刚毕业吃点苦怎么了?你们年轻人啊,真是娇气!”说完挎着小包翩然而去。
“你...”晓彤意欲再次理论,被思雨拉住了,脸蛋憋得通红。
“更年期犯病了吧!”晓彤气得把文件摔在桌上。冯大姐从来没有隔夜仇,都是现世报,晓彤因言获罪,思雨也跟着连坐。
夜色渐深,写字楼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她们这一间还亮着。两人拎着便利店塑料袋回到空荡荡的办公室,塑料摩擦声在走廊里格外刺耳。
“对不起啊,连累你一起加班。”晓彤把奶茶插好吸管推到思雨面前,咬着嘴唇小声说。她的刘海乱糟糟地支棱着,像是跟人打了一架。
思雨噗嗤笑了:“你以为她只是针对你?上回我交的方案,她让我改了七遍,最后用的还是第一版。”她熟练地把零食铺了半张办公桌,薯片袋子撕开的声响像在宣泄不满。
“我呸!拿着鸡毛当令箭!”晓彤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显示器蓝光映着她气鼓鼓的圆脸,“要不是为了...”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气势一下子泄了。
思雨太懂这种憋屈了。大姐安排的这项工作,说好听点是新媒体运营,实际上就是给那些毫无意义的营销活动包装漂亮话。就像一位贤者常说的——屎上雕花,雕得再好看也是一坨屎。
“行了,赶紧弄完早解脱。”思雨把奶茶杯碰向晓彤的,“等发工资了,咱俩去吃火锅,点最贵的和牛。”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而她们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刺眼的白光,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字像一群爬行的蚂蚁。空调出风口呜呜地吹着冷风,把零食包装袋吹得轻轻颤动。
冯意如的朋友圈适时更新了:一朵白莲花配文“慈悲为怀”。晓彤咬牙切齿地点了个赞。
郊区那所外来务工子弟小学是公司的对口帮扶单位。魏总和曲部长只来过一次,发完助学用品、拍完宣传照就再没露面。临走时,一个孩子拽着思雨的袖子,眼里满是感激和不舍,那双纯净的大眼睛像一汪清泉。
这些孩子的父母在繁华的都市打拼忙碌着,很少有时间陪伴他们,思雨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从那以后,她经常独自来这里,带着学习用品,陪孩子们玩耍,偶尔带一两堂课,讲一些学校外的事情,他们父母打工的那个城市的故事。
男孩子们喜欢打球,但篮球场年久失修,地面坑洼不平。思雨想请公司帮忙修缮,毕竟是帮扶对象,不料却被曲部长矢口否决。
没想到再次来到学校时,她发现篮球场正在施工,工人们正在铺设塑胶地面。思雨又惊又喜,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嬉闹声。她一回头,不想又撞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也愣住了,任凭几个孩子挂在身上,一缕暖阳飘过眼角,沉入眼底。
“呵呵。”远直径直走了过来,带着痴痴的笑:“真巧,又见面了。”
“你都追到这儿来了?”思雨故意逗他。
“那可不,我这人最记仇了。”背后的孩子一直捧着他的脸凹造型,见他这副傻相,思雨捂着嘴扑哧笑了出来。
两个相识不久的人,此刻却好像多年的老友一样。
放下孩子后,他们沿着施工中的操场散步聊天。交谈中得知,原来远直从大学起就常来这里支教,对学校有着很深的感情,可惜当时没有财力解决教学设施问题,而如今他出资为学生们铺设了篮球场,也算是完成了一桩夙愿。
这何尝不是帮思雨完成心愿呢,聊到这里,思雨不禁对眼前这个大男孩刮目相看,远直更是对身边这位美丽善良的姑娘心生好感。现在想想确实也好笑,两人见的第一面竟是那么的滑稽。
那天,志趣相投的两个人带着孩子们上了音乐课,又一起做了课间操,一整天都过得格外充实愉快。
傍晚时分,远直送思雨回家。两人边走边聊,约好下次再一起来陪孩子们打球。
夕阳下,晚风吹在脸上软软的,两颗心不知不觉由此拉近。
另一边,啸天从晓彤家回来后就瘫在沙发上,活像条被晒干的咸鱼。远直递了根烟过去:“咋了这是?”
“我俩是真心相爱的...”啸天叼着烟,有气无力地吐着烟圈,“可她家那三位老祖宗不同意。”
“谁不同意啊?”远直纳闷了。要知道啸天这张嘴,能把刚认识的姑娘哄得三天内就想嫁给他,这点远直是服气的。
“她妈、她妈的妈和她妈的妈的妈都不同意!”啸天一激动,被烟呛得直咳嗽,“就嫌我是外地的!”
“咋还骂人呢?不就是她姥姥和太姥姥吗?说的这么别扭。”远直赶紧为他纠正了过来。
“嗨,不就这个事儿吗?”此时啸天心底不想骂人,远直是不信的。
“好家伙,这是碰上母系社会了?家里没男人管事?”这事听起来就挺滑稽的。
“可不是嘛!”啸天望着天花板发呆,“听说她妈当年结婚,都是姥姥一手包办的。”烟灰掉在茶杯里也浑然不觉。
远直憋着笑,觉得这题无解:“太后、太皇太后都不点头,你老这驸马爷咋当啊?”
“我太难了...”啸天悠长地呼了口气。晓彤虽然性子直,可到底不敢违逆家里的旨意。啸天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烟圈里看到了自己虚幻的未来。
怀孕的事情幻灭之后,好似抽走了最后一丝温情。晓彤变得格外敏感,在家里日益严厉的斥责声中,她开始无端地发火,争吵一次次爆发,将两人都卷入情绪的漩涡。啸天站在风暴中央,无所适从。
那段日子,他们的感情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在不断的撞击中渐渐支离破碎。终于,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黄昏,晓彤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积压的重量,决绝地提出了分手。而啸天则不想如此狼狈地结束这段感情,依然如以往那般,拼命的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