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22、第 22 章 纸糊的感情

　　《奢侈品，易碎品》
　　晚上回去时，啸天正窝在沙发里，津津有味地刷着修驴蹄子的视频。自打和晓彤在一起后，他账号里关注的一千多个美女主播，早已被删得一个不剩。无奈之下，这位昔日的情场达人，竟提前进入了养生局。
　　远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啸天：“今天唱歌尽兴吗？”
　　“还行吧，就是...”啸天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狐疑地打量着远直憋笑的表情。
　　远直赶紧清了清嗓子，将笑容咽了回去。这货要是知道了真相，非得提着菜刀追他三条街不可。
　　重归于好，这对小情侣腻歪得更不像话。白天形影不离就算了，晚上回家接着视频连线，连拉个屎都要开着。更绝的是，晓彤总爱大半夜搞突袭，非要看着啸天那张帅脸才能安心入睡——生怕自家玉树临风的男朋友被外面的野花勾了魂。
　　自从上次酒店乌龙事件后，晓彤的查岗变本加厉。光露脸还不够，非得让啸天把家里摆设拍进去作证。常常刚挂断没几分钟，又来个突然视频抽查，甚至打开家里的洗衣机听个响，搞得啸天苦不堪言又不敢抱怨。
　　“你们搞艺术的最花心了，就得找个厉害的女朋友管着。”这是当初学驾照的时候，晓彤说的一句玩笑话，没成想，这根本不是玩笑。
　　这天远直约酒时，啸天苦涩的摇了摇头：“除非你能把咱家的洗衣机一起扛出去。”说完继续低头刷手机，要搁以前，他早从床上蹦起来冲出门了。
　　远直不禁感慨：这哥们的每段恋爱，都谈得如此抽象。
　　和好之后这段时间里，晓彤的食欲好得出奇，每顿都能吃下双人份的饭菜。可奇怪的是，每天早晨卫生间里总会传来一阵阵干呕声。这天早上，她趴在洗手台前吐得脸色发白，差点背过气去。
　　“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思雨递过温水，担忧地问。
　　“应该不是...”晓彤擦了擦嘴，“就是最近总觉得饿，可一吃多又难受。”说着又打了个带着酸味的嗝。
　　思雨突然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喂，你该不会是...有了吧？”
　　“什么有了？”晓彤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思雨意有所指的眼神，才猛地想起前几天和啸天的那场“意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晓彤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可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难道你们...”思雨话说到一半，就见晓彤“啊”地尖叫一声，抱着脑袋冲了出去，头发都炸成了蒲公英。
　　思雨本是随口玩笑，晓彤却当了真。整个上午她都魂不守舍地刷着手机，越查越心惊——嗜睡、食欲变化、晨吐...每条症状都对得上。到了中午，她整个人瘫在工位上，满脑子都是“完蛋了”三个大字。
　　下班时，啸天发现晓彤神色异常，关切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都赖你！”不问不要紧，晓彤突然狠狠掐了他一把。
　　“哎哟！我又怎么了？”啸天疼得直跳脚。
　　“我...我怀孕了！”晓彤羞愤难当地憋出这句话，说完捂脸蹲在了地上。
　　“你开玩笑的吧？”啸天一个脑袋两个大，石化当场。
　　“渣男！”见他这副反应，晓彤站起来，气得抬手就要打。
　　“等等！你是认真的？”见晓彤从头到尾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啸天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脑海中闪过那晚的片段，“不会这么巧吧...”
　　但下一秒，他立刻挺直腰板：“我会负责的！”
　　“真的？”晓彤抬起泪眼。
　　“当然！”啸天单手指天，眼神清澈得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要是说话不算数，就天打雷劈！”
　　晓彤急忙捂住他的嘴：“郎君...我不许你这么说。”晓彤赶忙捂住他的嘴，继而扑到他怀里，身心彻底沦陷。
　　“不行！我家里人还没见过你呢！”甜蜜不过三秒，晓彤突然想起悬在头上的母后娘娘，猛地从温柔乡挣脱出来。
　　“那赶紧安排吧，这个周末行不行？”啸天当即把时间都定好了，“反正迟早要见的。”只不过提前了而已。
　　晓彤轻轻点头，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在路灯下像星星一样闪烁。啸天看着她这副模样，胸口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走！带你去吃顿好的！”啸天挺起胸膛，突然觉得自己高大了不少，“为了咱们爱情的结晶！”不愧是要当爹的人，觉悟顿时上来了。
　　“傻样！”晓彤含羞的抿着小嘴，抡起小拳拳“咣咣”砸他的胸口。
　　一顿饭的功夫，两人已经把孩子的生肖、星座、甚至未来读哪所幼儿园都规划好了，比当年高考填志愿时还上心。
　　吃完饭，晓彤挽着啸天的手臂，脸上洋溢着暖心的幸福。她的鞋带松了，刚要弯腰，就被啸天霸道的拦住：“我来，你现在可金贵着呢。”接着单膝跪地小心系好，把晓彤感动的泪眼汪汪的。
　　路过母婴店时，两人兴致勃勃的逛了一圈。橱窗里粉红色的婴儿服看得晓彤母爱泛滥，驻足良久。啸天则盯着价格标签暗自盘算：“看来得开始攒奶粉钱了...”浑然不觉身后一屁股的饥荒呢。
　　当爹就得有个当爹的样子，回到家后，啸天每日在网上温习，如何当一名合格的父亲，比准备司法考试认真的多，搞得远直莫名其妙。
　　“你这个单身狗是不会了解的。”啸天一脸傲娇。
　　这还没完，为了庆祝这桩喜事，啸天一咬牙，索性掏钱买下了晓彤看中的那条小狗，想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看着笼子里同样的“黑框眼镜”，还有那颗位置恰到好处的痣，一路上大眼瞪小眼的，活像是给自己赎身似的，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你真的怀孕了啊？”思雨觉得难以置信，但看晓彤一脸幸福的模样，她也只得相信了。
　　周末如约而至，啸天特意翻出压箱底的银灰色西装，料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条刚出水的鲢鱼。他对着镜子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发胶抹得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跟准备发工钱的包工头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晓彤家走去。
　　“叮咚——”
　　门开的一瞬间，啸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想象中的温馨画风荡然无存，本以为的是，乘龙快婿，母慈子孝，安排良辰吉日择时大婚。可一进门，啸天就感受到脖颈一股凉气，取而代之的是三堂会审的阵仗——晓彤妈端坐正中，姥姥和太姥姥分列两侧，三人犀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个遍。
　　“坐吧。”晓彤妈指了指面前那张特意准备的矮脚凳，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啸天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放在地上。刚坐下就发现不对劲——这凳子矮了半截，他不得不仰着脖子面对三位“法官”居高临下的审问，让他如坐针毡。
　　“老家哪的？”
　　“家里几口人，父母有退休金没？”
　　“在星岛有房吗？一年能挣多少钱？”
　　“家里能准备多少彩礼？”
　　三位长辈的问题如同机关枪般扫射而来，直问的啸天汗流浃背，磕磕巴巴的不知所措，来前准备的剧本全部作废。他偷偷向晓彤投去求救的目光，却见这丫头缩在沙发角落，低眉顺眼得像只被雨淋湿的麻雀。
　　晓彤咬着嘴唇，心里七上八下。原本想坦白怀孕的事，现在看着这阵仗，要是说出来怕是要被当场执行家法。
　　终于熬到谈话结束，啸天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刚走出小区，他就忍不住吐槽：“你家里人太现实了吧，上来就要彩礼。”
　　“你说什么？”晓彤猛地刹住脚步，杏眼圆睁，“我妈含辛茹苦把我养这么大，要个彩礼很过分吗？你以为菜市场买东西呢！”
　　“不是...我...”意识到失言的啸天，舌头突然打了结。
　　“那你什么意思？”晓彤的声音陡然拔高，“嫌贵你早说啊！”啸天的一句牢骚，却惹怒了让本想安慰几句的晓彤，说完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你别走啊。”啸天慌忙进行挽留，伸出的手却僵在半空。风卷着落叶从他脚边掠过，显得格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