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18、第 18 章 却是旧相识

　　《官宣局，吃瓜局》
　　美梦的薄纱刚刚织就，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无情撕裂。晓彤的意识与身体开始了激烈的拔河，她费力揉着如同鸟窝的乱发，眼皮重若千斤，在床上挣扎翻滚了好一阵，才终于摸到手机，哆哆嗦嗦地终止了噪音。果真是至理名言：想毁掉一首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它设为起床铃。这已经是她这个月亲手“葬送”的第三十首了。
　　“他要是喜欢现实中的我，就不会跟游戏里的我见面；可他要是不喜欢游戏里的我，又怎么会答应跟我奔现呢？”晓彤盘腿坐在床上，像个参不透禅机的哲学家，把抱枕揉成了一团咸菜，“啊啊啊！这根本就是个死循环嘛！”她抓狂地蹂躏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活像只炸毛的仓鼠。
　　思雨倚在门框上直叹气，这丫头怕不是得了恋爱型逻辑紊乱症。
　　爱情的火花噼里啪啦烧得正旺。不出三天，两人的微信头像就换上了情侣款卡通蟑螂和海绵，迫不及待地组局请客昭告天下。
　　思雨应邀赴约时，刚拉开椅子就僵住了：“大叔？”对面正在倒茶的远直手腕一抖，茶水在桌面漫出个心形——这不是一面之缘的那个姑娘吗？
　　“你们认识？”晓彤和啸天顿时两脸懵逼，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今儿个明明是俺俩攒的官宣局，怎么突然变成重逢戏码了？
　　“不认识。”思雨眉眼含笑，睫毛忽闪得像蝴蝶翅膀。
　　“哎哟，这就不认账了？”远直摸着下巴上新冒的胡茬，“你可得赔我的阿玛尼衬衣...”
　　“哼，又不是我吐的，你找错人了。”思雨这张嘴也不遑多让。
　　“不是你又是谁？”
　　“哝。”思雨向着茫然的晓彤努努嘴。
　　“真的冤家路窄啊。”三道目光齐刷刷射来，晓彤顿时成了焦点。
　　她大约想起了那个宿醉的夜晚，顿时从耳根红到脖子：连忙摆手：“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此人竟是见证她糗事的男猪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年头，吃瓜竟吃到自己头上了，可这副说辞如何哄得了人。
　　“嗨呀。我喝多了，我哪记得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嗨呀，你还不赶紧管管我。”绝望之中，晓彤抓着男朋友的胳膊，向啸天求救。
　　“啥赔啊吐啊的！”啸天虽然云里雾里，但护短的本能立刻上线，“再闹给你盛碗大米饭，门口蹲着吃去。”
　　服务员的适时出现化解了尴尬。思雨和远直默契的点到为止，相视一笑换了话题，可不能喧宾夺主。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两个不靠谱的媒人，倒牵出了一段神奇的姻缘。
　　两人算是正式相识，除了开场短暂的窘迫，晓彤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状态，程陆二人全程看着俩逗比表演，没一会竟然比赛起了吃大米饭，一碗一碗的往嘴里炫，直到撑的嘴里吐泡泡，双手扶墙而出。
　　而思雨的娴雅端庄，给远直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在嘻哈二人组的牵引下，远直和思雨见面的机会自然也多了起来，熟了之后经常约个小烧烤小火锅啥的。某个加完班的周五夜晚，他们再次相约来到“不务正夜”大排档。
　　啤酒刚上桌，远直正要拿开瓶器，啸天抢先一把抓了过去：“看我的！”非要逞能，表演用筷子开瓶盖的绝活。
　　他憋着劲，对准瓶口猛地一戳——没戳中瓶盖，倒先戳中了手指头。疼得他倒抽冷气，又不好意思叫出声，整张脸憋得通红。
　　“刚、刚才失误了！”在几人看傻子似的目光中，啸天硬着头皮又试了一次。这次的力道十足，只听“砰”的一声，瓶盖猛地弹起，在空中划了道美妙的弧线，不偏不倚砸在前桌大哥锃亮的后脑勺上。
　　“介谁啊！要命是吧？”大哥捂着后脑勺“刷”地站起来。啸天手里攥着筷子，抖得像筛糠，脸都白了。
　　“大哥冷静！”远直赶紧起身打圆场，“我兄弟毛手毛脚的，真不是故意的。”他说着懂事地拎了两瓶啤酒过去赔不是，这才把场面稳住。
　　“你能不能少惹点事？”远直回来照着啸天脑门就是一敲。表演成了现眼，啸天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乖乖给每人都满上一杯。
　　思雨瞥了眼满桌的鱼虾蟹贝，打趣地问远直：“你不是新疆来的吗？怎么这么喜欢海鲜？”
　　“呃，入乡随俗嘛。”远直挠头笑了笑，被这么一说才发觉桌上确实一片“海味”，连忙又加了几道牛羊肉平衡。
　　“你倒像个真正的海边人。”思雨抿嘴笑起来。
　　面对满桌的“痛风套餐”，啸天正要举杯邀饮，晓彤却把手机往他眼前一伸——屏幕上赫然写着“某啤酒厂工人被曝流水线撒尿”。“这你还敢喝？”她挑眉问道。
　　啸天嗤笑一声，反倒来了劲头，满不在乎地端起酒杯：“跟你说，这种才有营养呢，人家还没收你加料的钱呢。”说完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着脖颈直往下淌。
　　听完他粗犷的描述，两位女生嫌恶地皱起脸：“噫——好恶心！”
　　远直拍了拍啸天的肩，笑骂：“你可真是个禽兽……”
　　“砰！”啸天把酒杯往桌上一撂，抹了抹嘴，“你丫不也天天拉屎撒尿的？真是的...”话音未落，两人已经扭作一团，你推我搡地闹了起来。
　　两位女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扶额叹气。晓彤翻了个白眼：思雨则默默往边上挪了挪，生怕被这场幼稚的“搏斗”波及。
　　“你这点的啥啊？”服务员端上来一盘亮晶晶的东西，思雨不知是何物，不敢下筷子。
　　“哦哦，蹄筋...补充胶原蛋白的...”远直点的是羊鞭，之前跟伙计们一起点习惯了，女生问起来又不好意思说，只好说是蹄筋。
　　思雨小心的夹了一块，嚼得津津有味：“嗯，软软的还挺好吃。”
　　“软的哪有硬的好吃。”啸天不假思索的回应，说完马上发觉说错话了，随即被啤酒呛得满脸通红。
　　饭桌气氛正酣，啸天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他瞥了一眼，是老爸。
　　“小天，咱村吴老二家那小子出事了！贩毒给抓进去了，你给分析分析，这事得咋弄？”自打啸天当上律师，老爷子在村里就没少宣扬，为自己挣足了面子。如今牛吹出去了，找上门的乡亲他几乎来者不拒。
　　“贩--毒？具体多少量？”啸天一边警惕地问，一边下意识地看了眼远直，顺手按下了免提键。桌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多少来着？”老爸扭头跟老妈嘀咕了几句，“噢，说是三十。”
　　“三十克的话，还不至于判死刑。”啸天随口应道，心想老家这些亲戚朋友怎么总碰上这种事。
　　“不对不对！”老爸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打断，又跟老妈确认了一下，“弄错了，是三十斤！”他大声纠正道。
　　“夺少？！”啸天手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声音都变了调。晓彤和思雨也被这个数字惊得停下了筷子，面面相觑。
　　“三十斤！就这个数！”老爹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
　　“我的亲爹哎！”啸天扶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这案子您儿子可接不了，道行不够。您还是……赶紧去找我三叔想想办法吧。”
　　“你三叔？他不是扎纸匠吗？找他有什么用......”老爹被他这话绕晕了，随即反应过来，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敢晃点你老爹！”
　　“三十斤这数目，外星人来了都得挨枪子儿。您让吴老二别浪费这个钱了，到时候多烧点纸钱更实在。”啸天一本正经的说。
　　“听说他进去就供出来好几个同伙，这算立功吧？不能减减？”老爹还在不死心地寻找一线生机。
　　“亲爹！就这数量，他把玉皇大帝供出来都难逃一死！”啸天简直哭笑不得，“这种事您真别往里掺和了，已经不是咱们凡人能管得了的范畴了。”
　　挂断电话，啸天对着黑屏的手机直摇头，无奈地吐槽：“真是被这些法盲给彻底打败了。”
　　听着啸天跟老爹一来一往，跟说相声似的，晓彤几人被逗得前仰后合。
　　“要我说啊，啸天，”远直笑着抿了口酒，“你下次回老家，真得好好办个普法讲座，就从‘多少斤毒--品能枪毙’讲起。”
　　“正好，大律师，”晓彤顺势接过话头，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们领导天天让我加班，这违不违法啊？”
　　“那当然违法啊！”啸天职业本能上线，脱口而出，“你可以去劳动仲裁告他，我帮你打……”话没说完，就听见旁边的远直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怎么了，呛到了？”思雨关切地看向远直。
　　啸天瞬间反应过来，看了眼自家领导，话锋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呃……我的意思是，告他……告他体现不了咱们年轻人的价值！晓彤啊，年轻人嘛，不要怕累，多干活那是领导器重你，是在锻炼你，是吧……”
　　他朝着远直嘿嘿一笑，识趣地端起了酒杯。心中却在无声地呐喊：可不是嘛！我还不天天是“自愿”给他加班到深夜？这心里都在滴血啊！可谁让人在屋檐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