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17、第 17 章 现场翻车

　　《你是小海绵？》
　　拿到驾照的啸天几乎成了陆大律师的专属司机。远直也是心大，竟敢用这个踩钢丝拿到驾照的马路杀手。不过虽说水平菜了点，真握上方向盘后，啸天反倒格外谨慎，每次上路都是绷直脖子，汗流浃背，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另一头，游戏中带她闯荡江湖的好大哥已经几天没出现了，晓彤一个人再游戏里百无聊赖地转着圈。往常热闹的集市此刻冷冷清清，连平时最爱追着砍的鸭子都提不起劲。柳枝在风中摇曳，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衬得屏幕里的江湖格外寂寥。
　　关掉游戏，好像现实里也没啥意思了，以至于思雨喊她吃饭都无动于衷。
　　“不饿！”晓彤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突然懊恼起来——那天主动要人联系方式是不是太不矜持了？这个平时能把男生过肩摔的姑娘，此刻却在为一条未回复的消息辗转反侧。
　　一个惆怅的夜晚过后，天刚蒙蒙亮，思雨被按在梳妆台前当苦力时还迷迷糊糊的。
　　“左边再卷一下！”晓彤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你说戴这个发卡会不会太刻意？”
　　“你又要相亲啊？”思雨打了个哈欠。
　　“胡说什么呢，别那么庸俗好吧！”晓彤耳根瞬间红了，手里梳子差点扔出去。
　　“好姐姐，求求你了。”直到被拽着胳膊拖出大门，思雨才恍然大悟——的确非相亲，敢情是奔现！晓彤死死搂着她胳膊，力道大得能勒死一头熊。
　　网络联通现实，晓彤心中没底，死缠烂打要思雨作陪。
　　“松手松手！”思雨哀嚎，“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见面地点位于利城商场一楼的麦当劳。玻璃门上凝着薄薄的水雾，隐约能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人影晃动，偶尔传来一阵欢快的电子点单提示音。
　　晓彤躲在商场立柱后面，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探出半个脑袋。她今天穿了件雾霾蓝的衬衫裙，腰间松松系着同色系细腰带，头发用珍珠发夹别住一边，但现在这些精致打扮只让她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怕了？”思雨从背后猛地推了她一把，“想临阵脱逃啊！”
　　“我、我鞋跟好像卡住了...”晓彤单脚站着，故作镇定地整理裙摆。
　　思雨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的说：“姐姐你穿的平底鞋！”
　　自动门“叮”的一声打开，冷气混着炸鸡香味扑面而来。晓彤像被赶上架的鸭子，踉踉跄跄地跌进店里。她今天特意戴了隐形眼镜，此刻却希望自己什么都看不清。
　　“按、按他说的位置...”她小声念叨着，目光扫过用餐区。靠窗第二张桌子旁，一个魁梧的背影格外扎眼——那人穿着黑色无袖衫，肩膀宽得能挡住半边窗户，后脑勺的短发像被钢丝球搓过似的支棱着。
　　晓彤咽了咽口水，踮着脚尖往前蹭，活像只偷溜进厨房的猫。走到跟前突然定住，歪着脑袋打量着那颗刺猬似的后脑勺，眼神飘忽得像在解一道高数题。要不是思雨在后面猛戳她腰眼，这酝酿期怕是能孵出小鸡来。
　　“您、您好...”她突然掐出个甜腻腻的娃娃音，活像被门夹了尾巴的汤姆猫。
　　“干哈？！”
　　炸雷般的嗓音吓得晓彤差点跳起来。转过来的是一张堪比门神的脸——浓眉倒竖，络腮胡像钢刷，右脸颊还有道疤。最可怕的是那双铜铃大眼，此刻正喷火似的瞪着她，嘴里还叼着根吸管，塑料杯已经被捏得变形。
　　妈呀，这哪是游戏里温柔体贴的那个他？分明是水浒传里走出来的黑旋风！粗壮的手臂上，纹着“生死有命”四个大字，亮瞎了她的双眼。
　　晓彤脑子都吓抽抽了。“对、对不起认错人了！”她一个急转身就要开溜，却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哗啦——”手中的薯条天女散花般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晓彤手忙脚乱地蹲下收拾，抬头时喷了人家一脸的唾沫星子。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僵住。
　　“是你？”晓彤惊呼。
　　“啊？你怎么在这？”啸天来不及擦脸。
　　空气瞬间静止，晓彤和啸天的脑子都干冒烟了，好似策马狂奔在辽阔的大草原上，一个依偎在另一个的怀里，俩人的眼神都快拉出芝士丝了。
　　“不是你们俩约的吗？”一语点醒梦中人，思雨强行将两人拉下了马。
　　“卧槽...”晓彤的脚趾开始施工三室一厅，“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你是...蟑螂哥？”啸天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飘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海绵体宝宝？！”晓彤的惊呼引来隔壁桌的侧目，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切换成狂喜，变脸速度堪比□□。
　　这都啥跟啥啊，思雨静静看着两位民间艺术家的表演。
　　“你俩吵吵啥呢，有病吧！”突然炸响的粗犷嗓音把两人吓一跳，再次惹恼了山上下来的“黑旋风”前辈。回过神的小海绵连忙拉着小蟑螂换了个位置，刚才趁他买东西的时候，位置被大哥给占了。
　　“你真的是小海绵？没有骗我吧。”仿佛重启了开关，聪明的细胞再次占领了高地，两人又开始策马狂奔，原来这就是奔现的魅力啊。
　　为了确认不是做梦，晓彤情不自禁的掐了掐啸天的腮帮子，“嘶——你这是验货还是谋杀啊！”啸天龇牙咧嘴地揉着脸，眼睛却笑得弯成月牙。短暂的尴尬过后，俩人又代入了江湖世界中，聊的不亦乐乎。
　　“没想到你真的是个女孩，嘿嘿。”啸天挠挠头，“我还以为...”却也不怪他，游戏里女生确实不多，人妖倒是不少。
　　“你以为啥？这就是你不给我电话的原因吧，没想到吧，最后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晓彤立刻抓住把柄，活像抓到学生作弊的班主任。
　　“我总算知道你为啥开不好车了，游戏里就挺菜的。”啸天突然战术后仰，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你说谁菜，我打死你！”晓彤抄起薯条就砸，啸天挨了一脑门的番茄酱，却是自找的，一旁的思雨真想给他买本《论说话的艺术》。
　　“你好意思说，前段时间我练车，你说你也练车，练的可好了，是驾校的标兵，当时我还挺崇拜你的，没成想这么快就戳穿了吧。”论吵架，晓彤谁都不虚，一句话把啸天弄了个大红脸。
　　现场已经完全看不下去了，面对这两位活宝，思雨突然觉得自己亮得像电灯泡。她悄悄拎包起身，深藏功与名地走出门外。
　　玻璃窗映出里面热聊的身影——那两人已经头碰头凑在一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笑脸上，从游戏副本聊到驾校糗事，仿佛要把攒了半辈子的话一次性倒完。
　　从虚拟到现实，再从现实到虚拟，两层叠加的革命战斗情谊，使彼此的关系日渐升温，并迅速得到了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