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16、第 16 章 雨中急救

　　《冤家路窄》
　　周末的老房子格外安静，只有铅笔在纸上沙沙的声响。老贾出门干活了，将珊珊暂时托付给了思雨。她看着珊珊专注画画的侧脸，小姑娘长长的睫毛在画纸下投下一抹初绽的花蕊。自从遇见两位姐姐后，这个曾经怯生生的孩子笑容明显多了起来。
　　“你先玩，我去切西瓜给你吃。”思雨揉了揉珊珊柔软的头发。
　　“嗯！”珊珊仰起脸，眼睛弯成月牙，手中的蜡笔在纸上画出一道彩虹。
　　厨房里，思雨正把西瓜切成小块，突然传来孩子轻轻的抽气声。思雨心头一跳，转身望去。画纸上的彩虹还差最后一抹颜色，而珊珊正慌乱地用袖子擦着鼻子，鲜红的血珠已经滴落在彩虹中央，像一簇突兀的火焰在画纸上晕染开来。
　　“珊珊！”
　　思雨一个箭步冲过去，托起小姑娘苍白的脸。纸巾很快被浸透，血珠顺着指缝滴落。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呼应着思雨慌乱的心跳。
　　“坚持住，姐姐带你去医院！”思雨一把扯下脖子上的丝巾，动作利落地叠成方块压在珊珊鼻梁上。她感觉到小女孩的鼻梁骨在她指间显得那么纤细，温热的血液很快浸透了丝巾的每一道经纬。
　　雨幕中，思雨抱着珊珊站在路边，冰凉的雨水打湿了她的后背。就在她快要绝望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住，车窗降下露出小徐总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车！”
　　后座上，思雨能感觉到珊珊的小手越来越凉。“珊珊，不要睡，很快就到了...”她声音发抖，看着后视镜里小徐总紧绷的下颌线。
　　连闯几个红灯，刺耳的刹车声在医院急诊门前响起。小徐总一把抱起已经意识模糊的珊珊，白衬衫被血染红了一片。他大步流星冲进急诊室的样子，如一把撕开雨幕的利剑。
　　“血小板偏低，好在送医及时。”医生的话让思雨双腿一软，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襟早已被冷汗浸透。
　　走廊长椅上，小徐总递来一杯热水。
　　“谢谢您...”思雨捧着水杯，热气氤氲了视线。
　　“应该的。”小徐总望向观察室，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熟睡的珊珊。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染血的衬衫上，将那一抹暗红映得格外刺眼。
　　“费用我已经处理好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珊珊苍白的小脸，“后续需要复查的话，随时联系。”
　　她抱紧怀中熟睡的珊珊，心底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敬意。
　　原来，自从魏悦容留学归国之后，经常来到项目找哥哥，上次被蜇之后，悦容被带去了医院消毒，之后就听说了灭蜂人的事迹，还是自己经常玩的狗狗的主人，不由得产生了兴趣。
　　说来也怪，前一次悦容虽说气到了，害她差点误了火车，私下却佩服驷强的原则性，只不过大小姐的执念，唆使她定要找回面子。
　　雨天总是最适合“报复”的天气。悦容这次不光跟哥哥借了车，还顺带着借了司机，没得法，“尚方宝剑”在手，驷强只能板着脸为她拉开车门。
　　“去哪儿？”他声音硬得像块石头。
　　“随、便。”小魏故意拖长音调，挑衅地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
　　驷强也不再追问，引擎发出一声怒吼，车子猛地蹿出大门，绕了个弯一个急刹停下。
　　“到了。”
　　“这就到了？”悦容瞪大眼睛。
　　“你说的‘随便’。”驷强手指敲着方向盘，冷着脸说：“这里够随便的，下车吧，大小姐。”悦容一看，这不是工地后门的垃圾站嘛。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悦容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去万象城！现在！不然我立刻给魏总打电话！”
　　心里不服的驷强，又犯了驴脾气。接下来的路程堪称噩梦。他把车开得像在演警匪片，每次急转弯都故意不减速，雨水在轮胎下溅起老高。悦容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抓着安全带，眼泪都要掉下来。
　　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悦容突然捂住嘴，脸色煞白。还没等驷强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她直接吐在了真皮座椅上。
　　“你怎么吐车上了！”驷强一个急刹停在路边，手忙脚乱地抓起毛巾擦拭，完全顾不上蹲在路边干呕的悦容。雨水顺着她的刘海往下滴，精心化的妆都花了，整个人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等小魏吐完，驷强这才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他叹了口气，递过一包纸巾：“去医院看看吧。”语气虽然生硬，但总算软了几分。
　　“要你管...”悦容一胳膊肘推开他，却还是乖乖上了车。说来也怪，吐完之后反而舒服多了。但她偏要捂着肚子哼哼唧唧，时不时偷瞄驷强的反应，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心里莫名解气。
　　医院走廊里，驷强正忙着挂号，突然撞见抱着珊珊的思雨。小姑娘刚输完液，软绵绵地趴在思雨肩上。还没等驷强开口，刚才还“病恹恹”的悦容，主动上前了解情况，甚至抱起珊珊轻声哄着，跟没事人似的。
　　“哟，你这能挑能抗的，比我还结实呢，不难受了？”驷强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坏坏的笑。
　　眼见苦肉计被戳穿，悦容顿时涨红了脸，抡起小拳头就往他肩上捶：“要你多嘴！”
　　临走时，思雨神秘兮兮地拽住驷强：“嗨，看不出来啊？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呢。”
　　“啥？”驷强一脸懵逼，“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女人的直觉。”思雨眨眨眼。
　　“这都啥跟啥呀。”驷强挠着头望向天空，自言自语道：“什么直觉？我妈还说我鼻子比狗都灵呢，我咋啥也没闻出来？”那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逗得思雨直摇头。
　　却说，自幼患病的珊珊身体虚弱，反复发病。平时老贾就捡个破烂、打打零工，饥一顿饱一顿，勉强营生。
　　房东张婶平时摆个小摊，卖些自制的手工酸奶。老贾但凡挣了点钱，总会先去她那儿。他捏着皱巴巴的钞票，老远就冲张婶喊：“美女，买酸奶来了啊。”而能喝到酸奶，便是珊珊最幸福的时刻。
　　魏总在集团的地位节节攀升，近期又为新项目跑前跑后，驷强这个专属司机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从前开面包车时还能偷闲打个盹的日子，如今是想都别想了。
　　这天刚出完车回来，驷强正想窝在沙发上眯会儿，就见思雨抱着一摞文件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他一个激灵坐直身子，顺手接过那沓文件，沉甸甸的。
　　“项目上的体检报告。”思雨擦了擦额角的汗，“你这肚子可又圆了一圈啊。”她翻开报告指给他看，“体检前医院还说有单身护士联谊，检完就再没提这茬了。”
　　驷强摸着后脑勺讪笑：“工地上伙食太好，又总坐着开车...”说着捏了捏自己明显发福的肚腩，白衬衫绷得紧紧的。窗外知了叫得正欢，像是也在笑话他似的。
　　驷强提起那天医院遇到的小女孩珊珊，思雨于是介绍了他们爷俩的境况，驷强是个心软之人。思雨走后，他帮老贾在项目上找了份杂工的工作，每天扫扫地，收入稳定，工作时间自由，方便照顾孩子。
　　思雨开心坏了，她迫不及待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贾——从明天起，珊珊爸爸再也不用在垃圾堆里翻找生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