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11、第 11 章 临危受命

　　《天生的舞台》
　　下午三点的阳光正好，集团智能住宅的观摩活动终于如期举行。这次观摩有省住建厅的领导参加，规格很高，思雨和同事们已经为此忙碌了整整两周，期间还因雨天推迟过一次。电视台的转播车早早停在了会场外，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可是好巧不巧，意外发生了。女主持人在后台候场时不小心踩空，高跟鞋一歪，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啊！”她痛呼一声，额头瞬间涌出了颗颗汗珠。
　　思雨连忙上前搀扶，帮她脱下高跟鞋一看，脚踝已经肿得像个小馒头。
　　“怎么办...活动马上要开始了...”女主持人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抖。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冯大姐忙慌的掏出电话摇人，曲部长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正当一筹莫展之际，他回身经过思雨时，眼光突然落了下来，“小程，准备一下，待会你来主持。”曲部长灵机一动。
　　“我？”思雨瞪大眼睛，手里的矿泉水差点掉在地上，心里想部长不是开玩笑吧。虽然大学时主持过不少活动，但这种省级的重要场合...
　　“没时间了，就你了！”曲部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情势紧急，总不能让男主持一个人上去说脱口秀吧。强烈的责任感让思雨接过了任务，她飞速浏览着流程，和男主持紧急对词。更衣室里，她换上备用的礼服裙，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手指微微发抖。
　　舞台灯光亮起的瞬间，思雨感觉心跳如鼓。但当追光灯打在她身上时，所有的紧张都化作了专注。她扬起标准的微笑，声音清亮地开场：“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台下，曲部长紧握的拳头渐渐松开。他惊讶地发现，这个平时在电梯里遇到领导都会脸红的姑娘，此刻在聚光灯下却游刃有余，台风稳健得堪比专业主持人。
　　主席台上，小徐总的目光总会停留在思雨的身上。她没有时间化妆，淡雅的素颜明眸皓齿，却恰似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一袭简约的香槟色长裙勾勒出她优雅的身形，一束光洒在她的周身，似宝石点缀于裙角，流光溢彩，衬得整个人气质出尘，宛若晨曦中带着露珠的白兰。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思雨流畅地引导着活动流程，完全看不出是临时救场。
　　“小程，你真是我的亲姑奶奶啊。”活动结束后，曲部长也顾不上什么领导架子了，对思雨大大褒奖了一番，毕竟，如果这种级别的活动搞砸了，他曲迎春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思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像晓彤，跟谁都是自来熟，思雨平时最怕认生，但反而大场面，却能够驾轻就熟，收放自如。可能，这就是她天生的舞台吧。
　　但只有思雨自己清楚，这份从容并非天赋。记忆如潮水漫过心头。
　　童年时跟着外公外婆在乡下生活的画面在眼前闪回——妈妈在城里打工，她总是一个人对着老式衣柜的穿衣镜跳舞。那些无人知晓的旋转与跳跃，是她最隐秘的快乐。
　　直到遇见曾乐。那个总是能读懂她眼神的男孩，看穿了她内心的不安。他像一束光，照进她筑起高墙的内心。“你跳舞肯定很好看”，这样简单的肯定，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格外令人信服。
　　他带她参加社团演出，在KTV里为她点最爱的歌，把害羞的她推到朋友们面前，那些被无限放大的优点，那些被温柔包容的缺点，让她的笑容越来越多，眼中的光彩越来越亮。
　　只有曾乐，能从那副生人勿近的外表下，发现她内心斑斓的彩虹。此刻回忆起来，思雨才发现，自己后来所有的勇气，都源自那个少年最初毫无保留的赞美。
　　那是个月色朦胧的夜晚，曾乐神秘兮兮地拉着思雨来到学校的小剧场。空荡荡的观众席，昏黄的壁灯在木质舞台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曾乐坐在三角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落下，一段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
　　思雨站在舞台中央，起初还有些局促。但随着音符跳动，她渐渐放松下来，脚尖不自觉地踮起。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为她镀上一层银色的轮廓。她的舞步越来越舒展，时而如林间小鹿般轻盈跃动，时而似破茧蝴蝶般翩然旋转。裙摆划出的弧线，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思雨以一个完美的arabesque收势。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胸口微微起伏，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光。就在这一刻，剧场突然灯火通明——
　　“Bravo！”热烈的掌声从观众席爆发。思雨惊慌地睁大眼睛，这才发现台下坐满了熟悉的面孔。曾乐从钢琴前起身，在掌声中走向她，眼里盛满骄傲：“看吧，我就说你是最棒的。”这一刻，所有的自卑都化作了舞台上闪耀的星光。
　　这是曾乐送给她的至为珍贵的生命礼物。每每想起这些，思雨唯有感激。
　　思雨临危受命的出色表现，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唯独冯意如是个例，表面上褒奖了她，却借此机会给思雨安排了更多的工作。
　　深夜十点半，思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晓彤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啃苹果，见她进门立刻坐直了身子：“冯变态今天又作妖了！非要我撕掉工位隔板上的通讯录，说什么挡着她监视你电脑屏幕了。”
　　“那你...”思雨把包扔在玄关，声音里透着倦意。
　　“当然没撕！”晓彤把苹果核精准投进垃圾桶，“她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我就偏不惯着她这毛病。”
　　思雨苦笑着摇摇头。晓彤的暴脾气她是知道的，但更让她困惑的是冯意如的态度。
　　“你说她为什么就盯着我不放？”思雨倒了一杯水，“我来公司才半年，也没得罪过她。”
　　“这老妖婆怪不得到现在都没结婚，心理变态。”晓彤仍然愤愤不平。
　　“随便吧。”虽说思雨已经习惯了，可始终没想明白冯意如为何要针对她一个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