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迷城》杵桩王

10、第 10 章 碎了一地

　　《荒唐对质》
　　远直刚扒拉完午饭，正打算在办公室眯一会儿，手机突然炸响。来电显示是啸天，可电话那头传来的背景音却混着派出所特有的嘈杂广播声。
　　“远直！救、救命啊......”啸天哭哭啼啼的调调传来，活像只被拔了羽毛的家雀，“我摊上事儿了！”
　　远直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抓起车钥匙就往楼下冲。一路上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克扣保安工资？骑老奶奶过马路？该不会是把人秋香那个啥了吧......想到这里，远直的脑子“嗡”的一下，宕机了。
　　派出所里，啸天一见远直就像见了亲娘似的扑上来，鼻涕眼泪全蹭在了对方西装上。“坐下！”做笔录的民警敲了敲桌子，“还没问完话呢！”
　　“这是我律师！”啸天突然腰杆挺得笔直，活像突然栓上绳的吉娃娃。
　　远直忍着扶额的冲动，客气地给民警递烟：“同志，具体是什么情况？”这时他才注意到调解室里还坐着个打扮得像孔雀开屏似的中年男子——扎着小辫的花衬衫，手腕上缠着七八串珠子，正气得直哆嗦。
　　“强闯民宅！这在美国可以当场击毙！”艺术家大哥拍着桌子吼道。
　　“我没有强闯啊，我有钥匙。”啸天委屈巴巴地掏出串钥匙晃了晃。
　　做笔录的民警气笑了：“照你这逻辑，我把派出所钥匙给你，这派出所也成你的了？”
　　远直递出两根烟，示意都别激动，聊了两句之后却哭笑不得，不得不怀疑这娃是怎么混进大学的。
　　“我...我以为房子没人要...”啸天支支吾吾，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事情要从两个月前说起。刚入职物业的啸天接到一住户投诉，说天花板渗水。他上楼查看，却发现那户大门紧锁。问遍邻居，都说从没见过业主。
　　啸天从物业找来备用钥匙，果然还是毛坯房，暖气片滴滴答答的漏水，由于找不到业主，他紧急联系工人进行维修，原本这不是个事，可不知哪根筋抽了，经长时间观察，虽然物业登记状态已售，但该户一直空着，也不交物业费，手持钥匙的啸天便利用职务之便，动起了歪脑筋。
　　他本能的认为房子无人居住，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因而暗中占为己有，更离谱的是，竟然堂而皇之的装修了起来。
　　“我还特意选了环保材料...”啸天小声补充，仿佛这是什么加分项。
　　可老天仿佛存心作弄，啸天装修大业圆满完成，甚至做好了温锅的准备，可这时正主出现了，隔着一道门，两人都吓了一跳，对于啸天而言，仿佛诈尸了一般，而正主却以为走错了门，在搞清状况后，直接选择报了警，才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也就是说，房子不是无主的，业主长期在国外，这次回来了！
　　“没出息！”远直听完事情原委，差点把烟捏碎，真是丢人丢到家了，非法侵占他人房产可不是小事。他早觉得啸天脑回路有问题，这回算是坐实了。要不是看在多年兄弟情分上，他真想扭头就走。
　　“你们先商量吧。”民警临时被叫了出去，调解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远直深吸一口气，陪着笑脸问道：“大哥，您看这事怎么解决合适？”
　　“怎么解决，按法律办呗！”艺术家大哥翘着二郎腿，手指敲着桌面，态度坚决，总之就是要严惩。
　　远直递上烟：“大哥，我先代表朋友道个歉，他做了糊涂事，有错在先，请您念在他年轻不懂事，饶过他这一次吧。”
　　“他年轻，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说这干的叫人事吗？不管怎么样，他要赔偿我损失！”大哥依然不依不挠。
　　“您消消气，毕竟之前他也帮您维修维护过，现在又给装修了，说实话，您也没损失。”远直继续沟通。
　　“我不管，你不赔，那就让警察来判吧！”大哥是软硬不吃啊。
　　“您要多少？”
　　“怎么也不能少于十万！”听大哥狮子大开口，啸天立马就嚷嚷了起来：“有病吧，你还不如去抢呢！”
　　“你闭嘴！”话音未落，远直一脚踹翻了他的椅子。啸天摔了个狗吃屎，还在愣神时就被远直揪着衣领按在墙上。
　　“打死你个不争气的！”远直暴怒，啸天绝望地迎接铁拳的降临。
　　“别别别！”大哥却被吓了一跳，慌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有话好好说，犯不着动手！”
　　“不行我今天非要打死他。”说着又给了一拳，啸天顺势惨叫。
　　“哎呦，少给点也行嘛！”大哥竟然心软了。
　　听到这，远直放下了拳头，回头尬笑：“大哥...”
　　“五万！最少五万！”大哥的声音都变调了。远直的拳头又抬了起来，换了一副为难的表情：“亲哥...”
　　“三万！”大哥咬着牙伸出三根手指，“再少就没得谈了！”啸天还想理论，被远直一把堵住了嘴。
　　“吵吵啥呢？”民警回来了，见到奄奄一息的啸天，一脸的疑惑。
　　“我们谈好了。”远直赶紧松开手，把啸天扶起来。
　　做完笔录，远直拖着啸天出了派出所，啸天捂着胸口，咬咬牙：“挨一顿打七万块钱，也值了，妈的。”
　　“不是，你真下死手啊。”啸天推了一把远直，又“哎呦”一声，不妨动了胎气。自己费钱花力气帮别人装修，人家回国拎包入住，喜提一栋精装房，想想这个气啊。
　　就这样，无端赔了一笔“窝囊费”，虽说最后没拘留，没上法庭，但工作不出意外的丢了，啸天又变成了无业游民，饥荒也变多了。
　　啸天不得不向家里求助，先了却眼前事，总不能再麻烦兄弟了。而远直非但从未提起还钱之事，还主动再次借钱，啸天婉拒好意，只不过装修借的就要慢慢还了。
　　为了让他振作起来，自食其力，远直安排啸天在身边做助理，同时，为他在驾校报了名，实在不行，自己应酬多，偶尔当个司机也成。至于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里有一个插曲，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小薇竟然再次出现在了啸天的面前，并慷慨的拿出了自己的积蓄。
　　“这不行，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呐？”啸天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
　　“放心，我有工作，能挣钱。”小薇硬把钱塞给他，并展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只不过，这笑容，令他感到既温暖又内疚。
　　“之前，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啸天小声的说，脸上火辣辣的。
　　“看你说的，我不怪你，我还得感谢你呢，因为你，我才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在这里我找到了工作，也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我知道，其实你并没有不管我，你会偷偷去看我，还在网上给我买东西。”小薇羞涩一笑，转而又控制好表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啸天发现她变了，人瘦了不说，谈吐气质也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土土的小“秋香”了，他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
　　有情有义的小薇，以自己的方式，帮哥哥渡过难关。而且小薇没有再纠缠，潇洒独立的离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