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宋一目光扫过万珩手里的相机：“这么专业呢。”
“一般。”万珩在黑暗中勾勾嘴角。
万珩拍照技术很烂，仅仅只是能看出来照片里的东西是什么，就比如今晚拍的星空，只是一堆亮光的点点。
“你们旅居人是不是很爱拍照，每次到一个地方就像视察一样酷酷一顿拍。”宋一含着冰棍，话说得不太清楚。
“姥姥给你说的旅居人吧。”万珩笑笑，“这称呼太奇怪了。”
“是有点，我还以为你寻求高大上呢。”宋一三两下把剩下的冰棍吃完了，再含一会就得流一手的水。
“那天他们问我为什么来这里租房子，我就跟他们说我是来旅游的，住一段时间打个工就走。”万珩说，“他们又问了我一些之前的事，从那之后就给我起名叫旅居人。”
“有点天赋。”宋一走到房顶边沿，往下探了好几次头。
“谁？”万珩问。
“我姥姥。”宋一回答。
万珩笑起来，直接躺倒了房顶上，烈日残留的余温传到身体里，让人直犯迷糊。
“你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呗。”宋一叉着腰看着万珩。
“怎么看，你飞过来啊。”话刚说完，万珩就感觉身下的房顶传来一阵震动，伴随着响亮的落地声，宋一出现在他面前。
“你疯了吧！”万珩迅速站起来检查宋一身上有没有受伤。
宋一刚上小学的时候老爸老妈工作特别忙，几乎没时间陪他玩，经常一到放假就把他扔到姥姥家。
那时候两家房子都挨得很近，可能是为了节约用地也可能是为了争那几厘米，总之房顶之间的距离完全可以助跑跳过去。
他经常会和村里的小伙伴比赛谁跳得远跳的次数多，但是每一次比赛都以失败告终。
宋一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从空中飞跃的滋味了，这次跳之前心里甚至有点期待和紧张，大概是年纪上来了，已经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了。
“没事，我们小时候都这么玩。”宋一挡开万珩的手，拍了拍身上的土就往放着相机的方向走。
万珩憋着一股气，转身对着宋一就吼：“我他妈不管你之前怎么玩，你下次再敢当我的面这么没数我绝对给你腰上来俩对称的淤青。”
宋一明显愣住了，站在相机旁好久没动：“怎么还生气了。”
万珩盯着他深呼吸好一会，情绪才勉强有稳定的趋势：“听明白了吗？”
房顶没有照明灯，万珩看不到宋一脸上表情，但能从他半举着想拿相机的手的停顿能看出来，宋一有点无措。
万珩放轻语气，又重复一遍：“危险的事别干，记住了吗？”
宋一诧异的看着万珩，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能让他这么生气，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腰上的伤突然隐隐作痛。
“好。”宋一点点头。
他举着的手慢慢收到身侧，这时候他不敢再有什么没经过万珩允许的举动，怕真挨两脚。
“看吧。”万珩走过去把相机递给宋一，自己又躺了回去。
宋一没说话，接过相机就开始往后翻。
有路边的小草、打架的流浪狗、挡着太阳“发光”的树枝、掉牌子的药店、一辆很破的面包车、还有一堆会发光的小点点。
“你最近拍的嘛？”宋一轻声问。
“嗯。”万珩应了一声，“要评价吗？”
“能吗？”宋一问。
“能。”万珩回答。
宋一深吸一口气：“你这真是快门连接大脑，速度代替思考。”
万珩突然笑起来。
“你觉得一个景多拍几张就能出质量吗？你连光线都不找，构图更是没有，那些照片全是粘贴复制。”宋一说。
“你学过这些？”万珩问。
“没，我堂哥玩相机，我跟着凑过热闹。”宋一叹了口气，“早知道现在落到这般田地就应该跟着他多玩两年的。”
“现在也挺好，懂得不也挺多嘛。”万珩站起来拿过相机，“我拍一张你给我看看构图。”
万珩左歪右扭地把照片拍好，递给了宋一。
宋一凑近看了一眼就把相机拿远了：“我先给你拍一个。”
月光和星光一起打在宋一身上，宽松的上衣松松垮垮地垂着，衬得他身形格外清瘦，晚风吹起衣角，腰肢在宽松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万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脏随着被风吹起的衣角一扬一沉，他慢慢靠近了些，跟着宋一的视线抬头望着星空。
“好了，来欣赏欣赏专业的拍照技术。”宋一把相机塞到万珩手里。
万珩看了看，确实和自己拍的很不一样。
第一张照片拍了三分之一的树，星星被放到了树杈交叉的洞里，在黑色树干的对比下，星空显得格外突出，整张照片像是星空的一场安静的凝视。
第二张直接拍下了一半远处的山，山脊直冲天空，最亮的几颗星星被放到了山脊最高处，视线一下子就被牵引住，忍不住看向星空。
“这和我拍的也差不多吧。”万珩笑笑，“不都是星星和树嘛。”
“简直胡扯，你那几张全是纯黑地面和满天的星星，一点层次都没有。”宋一撇撇嘴。
“行，我试试。”万珩拿起相机开拍。
连拍了六七张宋一都没有满意，要不就是树太少，要不就是布局太紧，最后折腾的两个人都有点不耐烦了才拍出来一张算得上不错的。
“应该就买个拍立得的，怎么拍都好看。”万珩说。
“拍人才好看，拍景没技术一样差。”宋一伸伸懒腰，“我困了，回去睡了。”
万珩猛地抓住宋一的胳膊。
宋一回头看着他：“我知道，我从你家出去。”
“嗯。”万珩松开手，陪着他下去，又陪着他接受了姥姥姥爷的批评才回房间休息。
在山村过夜最好的一点就是，可以听着鸟叫声青蛙叫声各种可以催眠的声音睡着，虽然万珩并不常失眠，但今晚他还是带上了助听器以备不时之需。
宋一突然跳过来的动静着实吓了他一跳，心底的恐惧、不安和愧疚又重新占据他的大脑，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声音也没睡着。
最后他都听到有邻居起床说话的声音才迷迷糊糊睡着，但梦里并不轻松。
他看见宋煜站在三楼边冲他笑，别怕，是宋煜说的，但他已经听不见了。他想冲过去拉住宋煜，可是一直有两只脚踩着他，站不起来，身上也越来越疼，直到听见宋煜的落地声他才猛地睁开眼。
视线有一点模糊，他抬手摸到了眼角的泪水。
宋煜，很疼吧。
万珩看了看时间，六点半，闹钟还有十分钟响。他算了一下，自己睡了大概两个小时，今天不用刀切到自己手就算成功。
他胡乱塞了两口饭团子就出门了，宋一准时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个馅饼。
“我的吗？”万珩问。
“嗯，我的是胡萝卜的，你的应该是牛肉的。”宋一递给他，“我做你后座，今天我面试完去买车。”
“行。”万珩往前让了让，尽量不让自己的腰太靠后。
“你每到一个地方就买一辆车吗？”宋一抓着车座下面的支撑柱。
“嗯，有时候会买二手的，但是这里二手的太烂了，看不下去就没买。”万恒说。
“哦。”宋一应了一声。
“想问什么。”万珩回头看着他。
“你的工资够你花吗？”宋一指了指前面，“你看路。”
“我有数。”万珩笑笑，“工资的话，大部分情况只能够吃喝。”
“那你……”宋一没再说下去。
“我怎么生活嘛？”万珩说，“家里资助。”
“哦，挺好。”宋一说。
一般来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万珩该公式化的问问宋一，但是宋一本身就是一个话多且活泼的小孩，这种情况下他都不主动说，自己也就不方便问了。
“你到店的时候多笑笑，服务行业就得多笑。”万珩停车的时候嘱咐一句。
“放心吧。”宋一说完就走了，总有一种被家长送到幼儿园的感觉。
到教室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
知道啦爸爸。
年轻人也犯神经病。
“这些你都能做出来？”店长把一沓照片一张一张的摊到桌子上。
“都能。”万珩说，“现在就可以上架。”
“行。”店长点点头，“那你顺便教小何做，你们一起干速度快一点。”
万珩看看店长，又看看小何：“逗我呢？我拿着员工的工资，要干教学的活。”
“能者多劳。”店长说。
“能不了，要么加工资，要么我跳槽。”万珩靠在桌子上，“往南三条街，也有一家蛋糕店招人。”
店长瞪着他，过了两三分钟才开口：“最多加三百，只加这一个月。”
“四百。”
“三百！”
“那我跳槽。”
“三百五！最多了！”
“三百八。”
“行。”
新品上架之后还真迅速就有了两个订单，万珩把正在烘焙面包胚的小何叫过来：“教你最简单的这个，你先看我做，后面简单点的渐变奶油你再动手。”
“好。”小何架起自拍杆对准操作台，“我脑子不好，记录一下。”
“行。”万珩让开了点，保证蛋糕在镜头里。
时间太早服装店还没有开门，宋一蹲在门口开始愣神。
一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生活就这么毫无准备的开始了，等到过段时间陪完姥姥姥爷了，自己又要去哪里。
“你是？”一个看着有四十岁的阿姨站在门口。
“面试的，我看这里要招人。”宋一立马站好，还不忘万珩的嘱咐冲老板笑笑。
“行，进来细聊。”老板说。
宋一没有任何面试的经验，自己仅有的工作经历就是在老爸公司做了两个多月的助理，还是老爸一句话就给安排好的。
老板姓李，很温柔的一个人。她的要求不高，一个月两千五，一周上六天班，可以自己选择调休时间。
宋一没犹豫，当场答应明天入职。
毕竟先走起来才是最关键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