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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五章 星空 “我去把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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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前,林却风早就洗完澡,在阳台边吹晚风边赏月,这里新布置了一架秋千椅,坐在上面一晃一晃的,倒是很惬意舒适。林却风都要晃睡着了,眼睛半阖着。
可惜现在是冬天,虽然气温还没彻底降下来,但季逢宣是不会允许林却风这个病秧子在外面睡一宿的。
季逢宣穿着睡袍,几步就走到近前捞起林却风。
林却风虽然看着瘦,但好歹也是个成年男性,季逢宣抱着他却像是没花什么力气。
但林却风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喜欢被人这样抱着,感觉好没面子,无奈季逢宣这样做的次数已经多到数都数不过来,而且说也说不听,就这么硬生生让林却风脱敏了。
他把林却风放到床上:“睡觉吧?”
林却风带着困意敷衍地点了点头,随手掖了掖被子倒头就睡。
季逢宣关上灯,靠近床的柜子边上就幽幽地亮起了一点微光,光线很柔和,闭上眼的时候根本不会感受到有亮光存在。
林却风睡着了,头无意识地靠在季逢宣的肩膀附近,寻找暖源一样。
季逢宣浅浅地笑着,盯着那张熟悉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怎么都看不腻。他伸手一捞,把林却风纳入自己怀里,轻如呼吸般吻了吻林却风的眉心,这才安心地闭眼睡了。
睡到半夜,季逢宣被林却风的动作闹醒了,他睁开眼,感觉到林却风一个劲儿要从自己的怀里往外挣。
季逢宣下意识地双臂用力,把人禁锢在怀里。
林却风反而挣扎得更用力了,他反扑的力道太大,活像近在咫尺的人要取他性命一样,一下就从季逢宣的怀里挣脱出来。
“却风!却风,你怎么了?”季逢宣一下只来得及抓着他的胳膊。
林却风仿佛听不见一样,死命地往外抽手,皮肤与皮肤之间用力地摩擦着,不用想都知道肯定红了大片。
“不要!滚!……滚开!”林却风突然激动地大喊。
“却风,你又做噩梦了吗?”季逢宣不肯放手,可是林却风力道太大,他甚至担心再不放手林却风能把自己的手活活拉脱臼,得以“断尾求生”。
季逢宣不得不放开手,林却风失了力道,身体一下撞在床头,听得季逢宣心里一颤。
紧接着林却风不管不顾地就想直接从床上跳下去,季逢宣瞳孔一缩,眼疾手快地扑住了他。
林却风在他身下挣扎起来:“放开我!放开!!滚啊!”
季逢宣死死抱着他,混乱中被林却风打得肋骨猛地一痛也没撒手。
季逢宣扣着林却风的头往自己身上靠,用一个保护意味极强的姿势环抱住他。
“却风!!”
林却风一怔,终于停住了反抗的动作,浑身却开始发起抖来。
朦胧的光影里,季逢宣听到了一声克制不住的哭腔泄漏出来。
“有灯……有光……”林却风哭着说。
季逢宣茫然地抱着他,不知所以。
“有光,逢宣……有光……有人……”
季逢宣听见林却风念着自己的名字,那两个字语带哽咽,含着无尽的委屈惶恐。像在他心上开了一个洞,而林却风的眼泪也顺着流了进来,又刺得伤口一阵阵发疼。
“什么人?却风?”
“他们……他们……”
林却风越说越抖,显然恐惧已极,随后季逢宣怎么跟他说话也没有回应,只是崩溃地伏在季逢宣肩头哭号。
他哭得太惨了,季逢宣惴惴不安地抱着他,却依旧不明白林却风到底在害怕什么。
什么有人?是什么人?到底是人还是林却风产生了幻觉?
林却风上气不接下气,死死地同抓着水上漂浮物一样抓着季逢宣,季逢宣头一次感觉到这样强烈的来自林却风的依赖感。
他却没办法高兴起来。
只能一下下抚着林却风的背,就像小时候林却风安慰他一样。
季逢宣抬头看了一眼昏黄的夜灯,准备去把它关掉,就在起身的时候,被林却风死死抓住了。
林却风双眼通红,雨雾朦胧地看着他,像是怕季逢宣一去不返。
季逢宣的心被看得狠狠一疼,他回过身低头,吻上林却风的嘴唇。
这个吻说温柔也不算温柔,但也不像平时一样凶狠,只是彼此的心中都带着浓浓的不安,只能藉此发泄,以确认对方的存在。
林却风鼻腔不通气,憋得满脸通红,微凉的泪淌过,像是从季逢宣面颊上流下的一样。
季逢宣温暖的掌心贴在林却风的脸上,无比轻柔地给他拭去眼泪,而后指尖蹭着他的眉心,他嗓音很温柔,像是怕惊扰到谁:“不哭,别怕,我不走,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里?”
“我去把灯关掉,没有光就看不见了,好不好?”
林却风听见这话,眼里忽然又涌出泪光,一颗滚圆的泪珠直直地落下。
没有光就看不见了……果真会吗?
泪珠滚落掌心,几乎要把季逢宣灼伤。
季逢宣看着他,桃花眼里撇去了晦暗沉冷,反而如同深秋时盛满落叶的湖面。
他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一言不发地起身,走到柜子边,翻出来了一个东西拿了过来。
“却风,看看这个。”他把东西递到林却风跟前。
光线黯淡,林却风只能看见这是个圆圆的东西,摸起来有好多按钮开关一样的凸起,底下还有支架。
……蓝牙音箱?
林却风茫然地看向季逢宣。
季逢宣:“想看星星吗?”
林却风没说话。
季逢宣:“抬头。”
林却风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花板,黑漆漆的,什么……
只一瞬,璀璨蜿蜒的星河铺满了整个房间,这一片昏暗的方寸之间忽然变成了浩瀚无垠的宇宙。
林却风怔愣地看着这一片灿烂的星空,久久失语。
“这是星空灯,还能换成极光、月球、宇宙……”季逢宣的声音显得低哑又柔和。
“喜欢吗?换成星空的样子,你会不会觉得好些?”
林却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他,季逢宣这才看见,那双眼,此时如同被新雨洗涤过后的初春。
如盈盈春江水。
沉默了很久,久到季逢宣甚至以为林却风怎么了,心都提了起来,但林却风只是长久地凝视着他。
“却风……”季逢宣没忍住喊他。
“谢谢。”林却风嗓音沙哑,“我,很喜欢。”
季逢宣眼睛一亮,像被夸赞的小狗。
“真的吗?”
林却风垂眼,唇畔浮起了一线浅淡的、稍纵即逝的笑意,还是被季逢宣捕获到了。
季逢宣终于松了口气,他把灯送到林却风手上,让他拿着:“送给你,你想看什么都可以自己调。”
林却风捧着灯,摇了摇头:“这个就很好了。”
然后让季逢宣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季逢宣放好灯,把之前的小夜灯拔了,翻身上床搂着林却风重新睡下。
林却风很多年没有睡过这么酣甜的一觉了,没有噩梦缠身,只是一夜无梦,却安稳又踏实。
那天晚上以后,林却风说话恢复了,看起来心情也好了不少,噩梦都几乎没再做过。
季逢宣也难得在林却风那儿领了几次好脸。
每天晚上林却风就开着那个星空灯睡觉,有一晚灯忽然没电了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季逢宣说的不错,这个星空灯的确有不少景色能看,但林却风最喜欢的还是那天晚上看到的那片星河。
可是,没过多久,林却风的情绪又变得糟糕起来。
季逢宣时常有亲密举动,林却风早就明白了反抗不过,因为季逢宣这个小心眼吃一次亏就一定要还回来。
所以很多时候季逢宣凑上来他也只是尝试性地躲开,避不过就算了。
但最近一段日子,林却风的反应很反常,他强烈排斥季逢宣的亲昵,肢体动作间都表现得格外疏离。
季逢宣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甚至都觉得林却风的态度有所松动了……
甚至他还没找到机会问一下,为什么林却风会那么讨厌卧室的灯光。
季逢宣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天也没什么起色,耐心也逐渐告罄。
终于,在他想凑近却被林却风察觉意图,提前抬脚走开的时候,季逢宣再也无法忍受,一把抓住林却风,将他抵在墙上:“林却风,你又在闹什么!?”
林却风不答话,手上跟季逢宣较着劲。
但他哪里比得过身强体健的季逢宣,憋红了脸都没能逃出去。
林却风累得直喘,却被季逢宣掰过下巴强行吻住了。
与此同时,季逢宣手掌向下探去,修长的手指飞快地越过重重阻碍,掌握住林却风,而后手指灵活地动作起来。
林却风一声惊喘,抬腿便要踹,结果季逢宣早有预料,长腿一绊就让林却风施展不出。
林却风被作弄得连连发抖,最后竟站也站不住,全靠季逢宣的胳膊撑住了他。
他眼中笼起云雾,眼尾被熏出花汁般的红色,引得季逢宣总不由自主地低头一亲芳泽。
最后整个人彻底一软,便是连季逢宣架也架不住了,只得将他整个儿抱起来,带回床上。
林却风兀自缓了缓,才终于回神,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里还聚着未散的水汽。他抵住季逢宣的胸膛,不让季逢宣压得更近。
“季逢宣……”他说,“你一定要这样吗?……我可是你舅舅。”
季逢宣眼神一沉,而后竟哑声笑了出来:“林却风,我们亲都亲了,床也上过不知道多少次,你难道都要当作没发生过吗?
“……”
“所以,你觉得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季逢宣,明知是错,不要一错再——唔!”
季逢宣被彻底惹恼,不愿再听林却风的胡言乱语,果断低头堵住了那双唇,粗暴地吮吻。
屋外电闪雷鸣,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炸雷声,狂风裹着暴雨落了下来。
凛冬将至。
季逢宣站在床边,屋里的暖气供给很足,哪怕仅着单衣也已足够,季逢宣才没站多久身上就热得要出汗。
他脱下大衣挂好,拿了衣服去楼下洗漱。
没多久,他回到楼上,头发已吹得半干,几缕碎发软趴趴地落在额头附近,反而显得和善多了,很有几分学生仔的样子。像林却风心里季逢宣最好的时候的模样。
他随手抓了抓头发,水汽蹭过指间,忽然想起林却风总不爱用吹风机,有时头发没干着了风就头疼,但下一次依然不肯用吹风机。很久以前的时候,他还会在家给林却风擦干头发,林却风眯着眼,很享受来自季逢宣的孝心,现在……
季逢宣想着想着,面上一片冷然,漆黑的眼睛盯着林却风被遮住的脸。
不虞只起于一瞬,手上动作更快于心,他拿掉了那副碍眼的眼罩。
季逢宣无声无息地坐在床边,注视着林却风熟睡的脸,他伸手,像顽皮的孩童逗弄花叶一样,拨弄着细密的睫羽。
想看见那双眼睛。
无端的,季逢宣最爱林却风那双清润的黑眸,像有无穷的吸引力,蛊惑着他,怎么也看不厌,溺毙其中也甘之如饴。
不要厌恶,不要怨恨,不要畏惧……
再睁开眼的时候,能不能还像从前一样,温润、柔和,如三月春风,陌上花开。
薄唇贴上温热的眼皮,一瞬间像烧起了烈火,熏心到想要把这个人拆碎,彻彻底底地填进自己血肉里。
灼热的鼻息纠缠,他吻得太急,太动/情,失了分寸,林却风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扭头逃避。
被季逢宣一把固定住了脑袋。
很快,一阵窒息感将林却风惊醒,他皱着眉睁开眼,眼前是季逢宣放大的面孔,大半夜的,着实吓人一跳。
季逢宣吻得忘情,竟然还没发现正主已经被闹醒了。
林却风一狠,咬伤了季逢宣的嘴唇。
季逢宣吃痛退开。
漫天星河下,二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喘/息。
良久,林却风开口,嗓音沙哑,眼中尽是疲惫:“季逢宣,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季逢宣盯着他,好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
他记得以前,林却风总是温柔又亲和,季逢宣觉得他就像神话传说里某种气度矜贵的神鸟,从容自得地生活着。
可是现在,季逢宣强制性地将他占为己有,折断他的羽翼,将他困守笼中。
这个名为季逢宣的恶妖把那只神鸟从水土丰润的安栖之地拖下了地狱,脏污恶臭的泥泞将他们吞噬。
那双灵动的眼中曾经熠熠生辉,如今只剩残败的废墟。
季逢宣失去了那个会对着他露出温柔的笑,忧心他冷暖,关心他安乐的林却风,是他自己亲手埋葬的。
“我只是太想得到你了,难道也是错吗?”季逢宣伸手,想摸一摸他的脸,却被林却风躲开了。
然而季逢宣最后还是得逞了,树袋熊似地搂着林却风睡觉。
因为他跟林却风说,要是再拒绝,那就一个星期都别下床了。
卑劣又如何?人就在他怀里,他就是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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