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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四章 失常 他对外界束 ...

  •   季逢宣年轻,身体底子又好,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正常的日常工作里。

      就这样忙忙碌碌地过了四个多月,期间季逢宣也没少出差,跟林却风待在一起的日子少得可怜。

      林却风巴不得季逢宣天天出差,他一回来林却风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

      季逢宣跟个老妈子似的管这管那,林却风的饮食穿衣作息都会亲自过问。他不在的时候,林却风觉得季逢宣在外工作繁杂,很难分出心思理会他,所以不乐意那么严格遵守季逢宣跟那些什么营养师一类的人联合给他定的条条框框,属于半放飞状态。

      然而这样搞了几次以后,季逢宣回来就身体力行地告诉林却风,他很有空管这些事,并且出门前警告过的事,不遵守就真的会很“惨”。

      而且季逢宣这人特不讲理,发现林却风吃了一两次亏之后学乖了,安安分分的。于是就开始吹毛求疵地挑刺,有的事林却风明明老老实实地照办了,他也要鸡蛋里挑骨肉,然后说林却风就是没守规矩。

      比如后院的泳池明明就可以调节成热水,最近也没有很冷,气温刚刚好,可季逢宣就非得说自己不在没人能证明,硬说成了林却风在冷水池游泳,简直无理取闹。

      他手段花样又多,林却风每次都羞耻得要死,事后回想起来恨不得一头撞死,还得拉上季逢宣这个垫背的回本。

      ……

      夜幕低垂,月朗星稀,季逢宣刚出差回来,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刚落地就直往家赶,又连着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季逢宣下了车,看见一盏盏灯亮才顿时觉得有些疲劳。

      已经到了年底,虽然还没下雪,但总冷不丁地下点小雨,再混着寒风一吹,简直冷到骨头缝儿里。

      他打了个寒颤,脚下走得飞快,带着一身寒风火急火燎地走到卧房门口才刹住车,想起现在这个点,林却风早就睡了。

      他悄无声息地开了门,走到床边,林却风果然正熟睡着,戴着眼罩,床头还摆着安神助眠的香石,整个房间都飘荡着一缕淡淡的香气。

      室内还亮着点点微光。

      林却风极度不喜欢睡觉的地方有光,本来就算季逢宣再如何软磨硬泡他也是死活不会同意的。

      这件事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自从季逢宣那次受伤回来,两个人就又开始冷战。

      林却风把季逢宣当空气,季逢宣讲十句话他基本上回都不带回的,就当屁听了。

      而林却风越是冷淡,季逢宣的怒火就越是与日俱增,可是林却风这个人犟起来,你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连着一个月,整座庄园里气压低沉,谁都不敢多出现在主人家眼前,可怜了李管家还要常常夹在这两个人中间做事。

      不过好在管家职业素质过硬,而且林却风只是对季逢宣冷脸,并不会对其他人随意发脾气、刻意找茬,甚至还能称得上是彬彬有礼。

      只是季逢宣周围的气压就很低了,他本来的长相就俊美得逼人,颇有些攻击性,在冷着脸的时候,这种锋利感仿佛更具象化了。

      这段日子里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都能察觉到季逢宣的心情并不太美妙,虽然不是大吵大闹的发火一类,但这种人是最恐怖的,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憋一个大的。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也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于是这段时间公司上下很是安稳,营业额都高了不少。

      季逢宣天天冷着脸,还真没地方发火。

      最后,忍无可忍的他终于还是受不了在林却风那里受到的冷遇,某个周末的早晨强行纠缠着林却风一直到天色渐晚。
      甚至连管家都无意听见了有什么人崩溃的声音。

      结果那次以后林却风好像受了很大刺激,一开始季逢宣还以为是林却风把嗓子折腾坏了,跟之前一样喝点润喉的再吃几天清淡饮食就会好的。

      可林却风这次没好,他好像不太能说话了,这还是季逢宣出差回来才确认的。

      管家跟他说的时候他还不太相信,以为林却风又在赌气,只是这次更生气而已。结果等他回来,不管怎么样都没能让林却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把林却风逼急了也只能看见他红着眼,一个劲儿地重复一个字。

      季逢宣难以置信,吓得表情都是空白的。

      “舅舅……你别吓我,不闹了好不好?”

      “林却风,林却风你说句话吧,哪怕骂我一句也好,我这次不怪你了,好不好?求你……别这样吓我。”

      ……

      季逢宣蹲在他身前,握着他的手,自下而上地看着林却风,表情忧心又害怕:“却风,你这样总也不好,我们去医院吧。”

      林却风听见他这样说,一瞬间仿佛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眼睛瞪得极大,他摇着头,恐惧地反抗道:“不!——不!”

      他发音发得很费力,听起来含含糊糊的,身体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拼命挣开季逢宣就跑。

      事情发生得太快,等季逢宣反应过来抓人的时候,厕所门已经被关上了。

      “却风!”

      “不、不!!不去——!!”

      季逢宣听到林却风几乎是崩溃地嘶吼着。

      “却风——”季逢宣尝试开门的手一顿,他听到林却风在崩溃地大哭着。

      季逢宣看不见林却风的状态,简直心急如焚,幸好家里所有可上锁的门都是能用钥匙解开的,他急急忙忙从柜子里翻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进去就看见林却风缩在洗手台底下,把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从季逢宣的角度看去,能看见一段苍白的脖颈,又因为情绪激动染上了一层浅薄的红。

      “却风……”季逢宣尝试把林却风囫囵个儿地抱起来,结果林却风就像砧板上快要被活宰的鱼一样,猛地甩了季逢宣一下,季逢宣趔趄几步,撑住了墙面。

      林却风眼里尽是防备和藏不住的恐惧,他警惕地盯着季逢宣,未尽的眼泪汇聚在眼眶里,将落未落。

      他竖起了浑身的刺,随时等着跟来抓他的人同归于尽。

      季逢宣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跟林却风保持平视,尽量放缓了语气:“好,不去,我答应你我们不去。我们就在家里待着,哪也不去。”

      他伸出手:“跟我出去吧,地上凉。”

      林却风的视线扫过那只手,而后又死盯着季逢宣的神情:“不、去。”

      “好,不去医院,我保证,相信我好不好?”

      林却风仍旧没动,警惕地缩在角落里,漆黑晶莹的眼睛盯着季逢宣。

      季逢宣不敢跟这样的林却风来硬的,见林却风一副根本不信任自己的样子,也不敢让林却风离开视野,只能陪着他一起待在卫生间里。

      但过了一会儿,林却风就显得有些精神不济了,眼皮逐渐耷拉下去。

      管家说林却风似乎睡眠质量很差,因为他最近白天也经常犯困,睡睡醒醒的。

      季逢宣晚上也发现了,林却风很难睡着,睡到半夜又会突然惊醒,有时他大半夜的发现的时候林却风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而有时林却风醒的动静比较大,身体忽然一抖,连带着把季逢宣也惊醒了。

      他看起来像是做了噩梦,身体紧绷着,呼吸急促,手里无意识地紧紧攥着季逢宣的衣服。季逢宣不敢多动,也不敢叫他,因为林却风之前这样被他吓到过。

      但林却风不睡他也不敢睡下,可是第二天还有事要处理。幸好林却风发作不算太频繁,季逢宣还撑得住。

      可林却风不愿意去医院也不愿吃药,季逢宣就只能偷偷找人在饮食上想办法,还得提防被林却风发现。

      季逢宣注意到林却风眼睛闭上有一会儿了,于是轻手轻脚地去抱他,哪成想林却风就被惊醒了。

      他一睁眼看见季逢宣的脸就开始挣扎,季逢宣不得不撤手。

      “却风,却风,我们回床上躺着好不好?”

      林却风闻言情绪激动地摇头表达着抗拒,努力睁着困倦的眼睛。

      季逢宣看他死撑着实在辛苦,无奈退到了门外,然后悄悄关注着林却风的情况。

      季逢宣消失后,林却风又坚持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扛不住困意,往墙上一倒,睡过去了。

      这次季逢宣把他抱到床上,他也没醒过来。

      季逢宣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双闭上的眼,力道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品。

      他眼睫低垂,光线也不能透进眼底,季逢宣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拂过林却风微凉的眼尾。

      之后,季逢宣又出门去了,这次是江由生喊他回国,季逢宣不能不去。

      还听说……有人托关系求到了江由生那边,说是想问问消失已久的林却风是不是在季逢宣那儿。

      ……

      有天晚上林却风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半夜又做了噩梦,没留神从床上直接滚了下去,接着又像在躲什么东西一样从床边跑开了。

      可是整个卧室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于是他非常倒霉地被一把小椅子绊倒,重重摔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摔出了好大一声响,林却风痛得差点喊出声。

      最后他自己顺势坐在地上,就倚靠着柜子这么过了一晚上。

      而林却风的右手手臂自从那晚摔了之后就肿了,但林却风就跟个锯嘴葫芦似的死不吭声,甚至连管家都没能发现不对。
      忍痛能力简直堪比金毛。

      结果等到事发第三天季逢宣回来,晚上抱着人要睡觉的时候,林却风没忍住痛才被发现。

      季逢宣简直气得半死,看到伤势后更噎得肺都要炸了,大晚上火冒三丈地把倒霉的家庭医生喊了过来。

      “你就算再恨我,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林却风终于愿意主动抬眼看他,季逢宣蹲在他身前,难得不是深沉阴鸷的模样,他眼里竟然满是心疼和恳求。

      林却风忽然觉得心里像被一根被烤到发红泛白的针狠狠扎了一下似的,心尖突地一痛。

      他还是没有答话,垂下了眼皮,季逢宣就一直看着他。

      最后家庭医生来了,检查发现林却风的右手还有旧伤,是很久以前的骨折没有好好恢复导致的。

      季逢宣一愣,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难怪林却风之前好几次看起来像是不太舒服,是因为自己弄到他的手了。

      他本来想问林却风,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然而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通了。

      之前两个人吵得很凶的时候,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而他一直记得林却风说不再当老师只是因为他教出了季逢宣,觉得丢人,觉得恶心,所以不配再站在讲台上。

      这句话一直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在季逢宣心底。

      原来……不是全然因为自己吧。

      原来林却风也会骗人,也会故意讲这种气话。

      后来季逢宣找时间看了林却风受伤那天晚上的监控,看到林却风跟见了鬼一样从床上翻下去,随后重重跌倒,疼得在原地发懵,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

      而后更看见林却风畏畏缩缩地坐在地上,又将自己团成一块地缩着。他总觉得林却风像某种胆小的动物,害怕受伤,噤若寒蝉。

      他对外界束手无策,就只好把自己藏起来,不叫任何人看见。

      可季逢宣就像顽劣的猎手,不停地找到他,掀翻他的巢穴,挑/逗似地时不时就要凑到跟前恐吓一番。

      不得不说林却风变成这样他真的是罪魁祸首。

      季逢宣在家陪了林却风很长一段时间,他尝试学会对林却风温柔一些,更有耐心一些。

      可惜这就仿佛一个暴君一夜之间从良了一般,根本没人敢相信,只当是又在被这厮哄骗玩弄。

      季逢宣软磨硬泡了半个多月,才哄得林却风慢慢能开口多说几个字。

      他在家的时候,晚上倒是不用太担心的,可季逢宣总不可能永远都在家。所以他跟林却风商量在房间里装盏小夜灯。
      林却风自然是一百八十个不情愿。

      季逢宣真的有些不能理解,夜灯的灯光可以选特别柔和、低亮度的,不会影响到睡眠。他十分不解,为什么林却风这么讨厌卧室的灯光。

      可林却风的驴脾气他再清楚不过,眼见拉扯了这么久林却风都不肯松口,季逢宣又担心林却风再受伤,于是他决定先斩后奏,与其说来说去的没个下文,还不如直接让林却风感受一下,搞不好就答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四章 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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