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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西市 时 ...

  •   时云和公主侍女说话时,正值学府午间休息,谢鸣从门口出来,希仙瞧见他似是要向公主方向走去,放下茶碗,抱着书册向前搭话。

      希仙一袭红裙显眼,时云也注意到那边的状况,辞别侍女,赶紧拿着报名凭证,沿着人群聚集的小道走,返回车夫所在的位置。见他等待,又溜进旁边的胭脂铺,买些东西,方才回到马车上,驶向家门。

      这边,希仙见她安全撤离,便不再强行聊天,和谢鸣道别。他心生奇怪,摇摇头进了自家马车,准备用膳。她回头时,入目是一片天蓝色,抬眼一看,是水渡。

      他眼神有些暗淡,她问他怎么了。“你刚刚,一直在聊天,没有来找我。”“你说这个,是为了帮时云,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吧。”水渡的表情放松了些。

      午时酒楼人多,希仙想逛一逛景京城的小吃。东市经营高档酒楼、钱庄、珠宝玉器等;西市则更接近市井,买卖牲畜、小吃摊铺、杂货铺等。

      “那我们就去西市吧。”希仙吩咐车夫道。自从来到景京城,她发现这里与之前路过的城池相比,繁华了不少,单说建筑上,城中房屋鳞次栉比,盖高楼的亦不少。

      将至西市,她听见街边一侧有叫卖吆喝的。车夫道:“姑娘,西市道路狭窄,马车进去就难出来了。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好。”希仙从挎包中取出零钱递给他。

      有人在卖冰糖葫芦,水渡瞧见姑娘家似乎都喜欢吃,买了两串,都给希仙。“谢谢,我们一起吃吧。”她拿了一串,笑语盈盈望着他。

      水渡嗯声,只觉得一阵口渴,看向红澄澄的糖葫芦,咬下一口,是酸甜的。

      她迎着阳光走在前面,乌发和红线随风扬起,神情左顾右盼,专挑稀奇古怪的东西。

      离她最近的左边是三五成群押注斗鸡的,右旁支起一个棚子,摆着桌椅板凳,是卖胡饼和汤饭的。往前方是一间打铁铺,咚咚锵锵的声音惹人观看;对面是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女店主化着时兴的却月眉和飞霞妆,吸引人进去试用。

      再远些的路中央有西域胡女翩翩起舞表演,她们眉目深邃,身姿婀娜,旁边有男子作陪衬,不时有钱币落入铁盆的叮当声和观众的鼓掌声。

      他们几乎消磨了一整个下午才逛尽兴,但还有些商铺没逛完,天色欲晚,最后她买了两个热乎乎的羊肉胡饼,一人一碗辛辣暖胃胡辣汤,和水渡一起坐在路边摊吃饭。

      水渡先吃完,他看见有摊位在卖菖蒲和艾草,捆在一起,气味清烈。想起是人间的端午节快到了,人们将其悬于门楣,驱虫祛秽,祈一年平安无病。

      他和希仙说了一声,去问价钱多少,一文一束,他付款买下两束,抱在胸前。

      希仙也吃完准备付钱时,一个灰影向她撞来,眼疾手快,荷包被抢走。一个瘦弱少年出现,一个身影如飞般抱住了小偷,死死不放手。

      “抓小偷——”她大声道,和瘦弱少年一起钳制小偷,引来周围人聚集看热闹,巡街的官兵也来了。

      水渡赶到她的身边,拔出利剑,白刃抵在他的肩颈前,他战战兢兢不敢动。“好汉饶命······”他开始求饶,言辞闪烁,让水渡放他一马,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蓬着头没有露出正脸。

      其中一个官兵让他抬起头来,冷哼道,“我道是谁,原来又是你。”

      他向苦主希仙解释,“姑娘,此人是惯犯了,整日游手好闲,是个泼皮无赖。每次偷的金额不多,不久前才放出来。让姑娘受惊了,把他交给我们就好。”

      希仙向官兵真诚道谢。官兵押着小偷走了,围观的人也跟着散去。

      瘦弱少年仍在原地,他的额发过长,像是特地遮住什么,余下半长脸高鼻薄唇,可以看出他的骨相深邃。褐色衣服薄而不合身,明显小了,还带有破洞,显示出突出的骨头。

      他抬头,见她和身旁的男子穿着打扮和气质非凡,攥紧手指。

      希仙对他温声细语,“谢谢你,你很勇敢。”她从被抓得有些脏的荷包中取出银钱,正想给他。

      他双膝跪地,头磕在地上发出声响。“请、请两位贵人救救鄙人生病的妹妹。”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

      “有什么难处,你起来说便是,我当不了如此大礼。”希仙侧身,想扶他起来,被水渡拦住。与此同时,褐衣少年膝盖磨着向后,“贵人金尊玉贵。”

      “你先起来,把话说清楚。我们才能帮你。”水渡出声道。

      褐衣少年见有希望,忙擦干眼泪,露出一双浅褐色眼眸,不同于常人的黑眸。

      “是是,鄙人的妹妹现下发着高烧,她和我一样是混血,西市的大夫看过多次都不能医治,我白天黑夜做工,挣的钱也请不起东市盛安堂的大夫,请贵人救救我的妹妹。”说到艰难处,他流下泪来,在他沾着土灰的脸上留下两道明显的痕迹。

      旁边铺子的大娘看了全程,适时道:“他说的不假,他妹妹烧了三天了,他在黑市当童工,和妹妹相依为命,磕磕碰碰长到现在,哎,真可怜······”

      希仙听到烧了三天已经动容,她看向水渡,他点头。

      “你家住在何处。”她问道。“在西市的最西边,离护城河近些的庙里住着。”他见有希望,连忙回道,用衣袖拭泪。

      “从你妹妹的住处至东市的盛安堂,怎么走最近?”少年指向一个豁口,“这里出去,从主干道路上绕道最快,傍晚开始是西市最热闹的时候。”

      “好,你和我们一起乘马车,接上你的妹妹去盛安堂。”他眨眨眼,憋着泪,向他们连磕了三个极有分量的头,“贵人大恩大德,鄙人和妹妹永生难忘,必当涌泉相报。”“你先起来,感谢的话留到以后再说,我们现下赶路要紧。”

      褐衣少年在前面领路,希仙跟上,水渡握紧剑柄紧随其后。墨蓝夜色中,马车在官道上奔驰,驶向东市的盛安堂。

      希仙回想方才的情形,庙里有小孩和乞丐,少年的妹妹躺在破席上,盖着一层薄被,旁边有个小男孩在照看她,用凉水巾给她降温。

      她掀开车帘未下车,就有人目光不善想围过来,水渡亮剑,少年下车挥起拳头才退却。他将妹妹抱上车,希仙摸了摸她的额头,十分滚烫,让车夫加快了速度。

      东市门口的灯笼点起,希仙在十米外瞧见盛安堂的字样,让少年做好准备。

      至馆中,只有一个老大夫坐堂,现下医馆中人不多,他责怪之前吃的药不对症,拖延了病情,现下只有五分把握能救人,在少年的祈求下重新开了方子,让药童煎下。

      少年抹泪,紧紧握着妹妹的手,守在她的身边。希仙和水渡一起在医馆等待。

      希仙在一旁看得眼眶湿润,她取出回春丹,递给大夫看,“可否有效?”他观察后道,“这药不是给常人用的。”他掠着白胡子叹气,“你们是修士吧,不同于肉体凡胎,能够抵挡药效的猛烈。”

      她看向水渡,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柳玉。我们去找他吧。”她拉着他的袖子就想出门,被他反握住手,神色凝重,“夜已深,天寒露重,希姑娘,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留在这里。”

      褐衣少年也紧盯着她,欲言又止。

      她点头,让他快去快回。等待间隙,她和少年一起把药给小女孩喂下,经此一遭,她深刻感受到凡间有繁花美景,亦有苦厄,她能做些什么呢,她要赶快变强才好。

      柳玉之前给两人留下地址,水渡到了巷子后,向巷口聚集的大爷大娘打听一位年轻外地来的大夫。“你说的像是柳大夫,他一表人才,往前面走左转,门口有颗槐树那家便是。”

      水渡道谢,至门口叩响房门,柳玉开门,水渡道明来意,请柳玉相助。柳玉回房拿着药箱,跟在他的身后。

      匆匆行至医馆,老大夫见又请来一位大夫也不恼,让他进门看病。柳玉查看小女孩的病情,见她手指有针眼,想来已是被用过泻热开窍的法子。

      他拿过药方看,皱眉思索,“病情着实凶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她能否挺过来。”希仙见柳玉也这样说,心沉下去,水渡挪步挨着她的身旁,给她递手帕。

      天色已晚,老大夫要回屋睡觉,关上房门,留他的弟子看守,将空间留给他们。期间,小女孩冷热交替,病情反复,少年在一旁照顾。

      柳玉写药方,亲自煎药,希仙帮忙称药材,水渡则是买些吃食当夜宵。诊费是付过的,老大夫的弟子没有难为他们,给出药材,看他们忙活一整晚,他都不禁昏昏欲睡,打了哈欠。

      天色蒙蒙亮,她的烧终于退下,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柳玉擦擦额头的汗,对少年道,“退烧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好生照顾,以防复发。”

      女孩恢复些许清醒,希仙扶着她起身,她挎包中的结缘灯在发亮,但她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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