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无情道剑修在三界牵红线》月色森森

8、机会 她

　　她道：“谢鸣，我们可以当朋友，不一定非得是夫妻。”

　　谢鸣被她幼稚的说辞逗笑，“阿云，我是个男人，我对你有欲望的。”

　　时云侧过身，一直静默至马车停驻。

　　时云把簪子放在车凳处，整理好裙摆下车。谢鸣在背后音色暗哑，“你就这么不肯接受我吗？”时云微怔，没有回头。

　　“你会为今日的言行后悔的。”他低声道，没有下车，直接驶离。于他这样重视礼节的世家公子而言，确是有些失礼。

　　侍女跟在时云身后，“小姐，你的帷帽呢？”她这才想起落在了车上，罢了。

　　时云看见府前石阶旁朝她挥手的希仙、抱剑的蓝衣水渡和月牙白衣衫的柳玉，柳玉背着药箱，手里拿着装好的药包，期待地望着她。

　　“妹妹，谢公子怎么不停下喝盏茶就走了，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出发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你是不是耍了小性子，惹得郎君不高兴。”时迁上来就是一顿询问。

　　时云听了这话，看见时府的牌匾挂在上方，灯笼点亮，门口幽深，像是一张口将人吞噬。

　　她叹气，“哥哥又不知缘故，怎不愿想是他的不是，而非我之过。”时迁讶异，嘟囔着不可能，谢郎君最是知书达礼云云。

　　时云不想管他，看向旁边的三人，目光温和问好，“希姑娘，好久不见。你是何时到这里的？”“好久不见，一个时辰前来的，不晓得你外出，正准备回去来着。”希仙穿着石榴色的衣裙，明媚娇俏。

　　“柳大夫来得更早些，我们进去说话吧。”时迁见缝插针道。他对柳玉的态度不像谢鸣，好歹是神医弟子，多结交一下准没坏处，趁着他在，还给母亲看了病，他十分得意。

　　一行人进府，府内雕梁画栋，假山活水，行至厅堂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众人先是用了晚膳，之后闲聊，喝些茶水。

　　时迁问水渡他们去玄清医馆是否顺利。

　　柳玉则在一旁给时云诊脉。她皓腕上隔了一层手帕，柳玉问道:“近日可有什么不适？”“偶有头晕，夜间失眠。不曾想起些什么。”柳玉又问了些细节，她一一作答。

　　趁着侍女带希仙和水渡去府中闲逛，时迁坐在不远处，低声询问侍女她今日去了哪里，与谢鸣相处如何。侍女并不清楚，言语支吾，两人谈话时，随从皆远远跟着，只说了谢郎君脸色时晴时雨。

　　时云对这种盘问很是不喜，“哥哥想知道什么，不若问我便是，何苦为难她。”“妹妹，哥哥也是关心你。”时迁赔笑道。“那哥哥去看看药煎好没。”时云三两句打发他走了，又让侍女去厨房安排明日的饮食。

　　柳玉静默，坐姿端正，执笔写药方，字迹清隽。四下安静，时云坐在一旁，也捡起墨笔，给叶青写信。

　　“柳大夫，我今日与他相谈，结果失败了。”时云边写边打开了话匣子，与现在的日子对比，她愈发想念神医谷，那里有与世无争的平静。

　　柳玉停顿，一滴墨水在宣纸上晕开。“不过，我不会放弃的。”“嗯，若有用得到柳玉的地方，云姑娘尽管开口。”柳玉顺着话道。

　　她浅笑以对。“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柳大夫，你之前说你想开家医馆，选好地址了吗？”“还在挑选，城南的有家铺子要离京搬迁，位置适宜，我待明日去看看。”

　　“好，开业可要通知我，神医谷弟子的医术，一定有很多人慕名拜访。”时云放下毛笔，吹了吹墨迹，待字迹干涸。柳玉含笑道:“我并不打算对外宣称神医谷弟子的身份，只是一位普通大夫罢了。”

　　他音色温厚，将他对医馆的细节设想娓娓道来，白皙指节拿起浅黄色纸张，手指翻转，不多时一只蝴蝶翩然于飞，立于他的手心。“云姑娘，送给你。”

　　时云双手接过，欢喜道:“谢谢柳大夫。”

　　侍女归来，端着药汤进门，已经放温。时云边皱眉边喝。“怎么不吃蜜饯了?”柳玉问道。“府内刚好用完了。”侍女的脸色微变，接话道。

　　等时云喝完药，他叉开话题，“信写好了吗，我刚好也要给师父写信，一并寄去。”“刚才已经写好了，待我找个信封。”侍女见状走向屋内，取浅黄色信封，时云亲自装好封缄，弄好印泥。

　　送希仙几人至门口，吩咐车夫送他们回去。“我如今住在玄清医馆附近的安和巷，若是遇到事情，可来寻我。”“好，我记下了。”时云郑重回答。

　　“下次来，我给你带蜜饯。”柳玉末了道。回应他的是一双含笑的眼眸，“谢谢柳大夫。”

　　次日，时父下了早朝回府，脸色阴沉，情绪带到饭桌上，众人不敢言语。他是正五品官，担任都水使者职务。

　　他走后，时云问时迁出了什么事。

　　时迁拉她入书房，将当今时政补充给她听。

　　帝后年少时结为夫妻，感情甚笃，不顾群臣反对，允许皇后议政。皇后也颇有手腕，反对之声渐渐平息，培养起自己的势力，大力提拔内廷女官。皇帝生病时难处理的奏折，皇后多代为批示。

　　二十多年过去，现下皇上多病，亟待建立些丰功伟绩以留名史册，在皇后建议下，下令欲广集天下英才编纂一部旷世大典，名曰《景昌大典》。上至天文历法，下至农桑医术，凡经史子集、百家著述、技艺图谱，皆要收录其中，以传后世。

　　“这是今日早朝传出的重磅消息，街头巷尾、茶楼酒肆都在讨论这件事情。有人老生常谈，斥责牝鸡司晨，有人却觉得古往今来有才华的女子所作诗文歌赋不比男儿差。”时迁摇扇道。

　　“选拔人才有什么条件吗？”时云敏锐道。

　　“哎你可是说到点子上了，不愧是我的妹妹。此次选拔约三千人，因人手不够，加上诸如刺绣、织布等部分技艺女子最为精通，故开放了三百个编书吏名额给女子，通过选拔考试合格者即可录用。

　　薪金微薄，但这是青史留名的机会，哪怕只留下编书附录中一个姓名。

　　我本来想参与的，被父亲臭骂了一顿，要我专心科举考试。时铮那小子贼清高，见我愁眉苦脸出来，放马后炮说早跟你说了，父亲不会同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也想去······”

　　时铮是庶子，素日暗地里较劲，比谁更用功。后来时迁的话她并没有听进去，随声附和着。

　　她看到了机会。

　　次日早上时迁出门去太学时，时云喊住了他，说是要买胭脂水粉，与哥哥顺路带上她可好。时迁欣然答应，车上又给她灌输谢郎君作的文章如何好，夫子如何赞赏，谢郎君还在书院和他打招呼了云云。

　　时云面露微笑，实则充耳不闻。见他进了书院，她支走车夫，让他去买炊饼吃。

　　时云戴好帷帽，绕过两个街道，她看见国子监大门靠东边的一条街被辟作景昌大典征才处，公共告示牌前人群簇拥，由翰林院、国子监、礼部三方共同派员值守，官方人员摆了几个桌子。

　　官员坐于桌前，逐一登记排队人的姓名、籍贯、所长后，方可领取报名凭证。

　　她正准备凑过去，却见谢鸣的马车在附近。她一时慌神，就近躲进一家书铺观察形势。有人在她背后惊喜道：“巧遇，云姑娘。”她回头一看，原是希仙。

　　水渡例行去治疗，希仙来挑选话本解闷，顺便学习景朝的风土人情，尤其是婚姻制度。市面上话本大多写的是才子佳人，无甚新意，她特地买了些地图，以备日后行程使用。

　　“希姑娘，我想请你帮忙。”她抓住红衣姑娘的手。希仙点头，“你说。”时云凑到她的耳边悄声密谋，为她指明谢鸣马车的方向。

　　不多时希仙抱着买好的册子出门，在附近茶摊坐下，买了一碗茶水，盯着他的踪迹。

　　时云戴着帷帽排队，有窃窃私语在她的耳边，有好奇有不屑，她挺直腰板，仪态端正，默想往日背诵的典籍。

　　人多，队伍前进得慢，直至午时，才轮到她，她用手帕擦掉手心的汗，执笔写字，报出自己的信息，耐心地等待凭证到手。

　　街面忽然一阵静穆。原本喧闹的人声渐渐低了下去，几个身着内侍服色的宫人先行开道，“回避，永宁公主驾到——”两侧行人纷纷退避垂首，恭敬跪迎。

　　紧随其后，一驾朱漆描金的步辇缓缓行来，公主华服，翩然下车。“公主有旨，平身。”众人这才齐齐俯首应诺，缓缓起身。

　　公主景宁，年方二十三，正值韶华，不曾婚配，一心为母后分忧。

　　她奉皇后之命，监督此次选拔的流程，三言两语巡视后，让几位官员继续进行报名事务，不必耽搁。

　　她瞧见来报名的人群中少有的女子身影，让身旁的侍女去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