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无情道剑修在三界牵红线》月色森森

10、送行 “

　　“姑娘，你看这座宅子如何？”房牙问道，他四十上下，嘴甜眼活，一路殷勤，带着希仙看了几处宅子。最后来到这里，景京城西市旁的青石巷里，巷深僻静，院墙旧些，三开间一进院，正房偏厢房俱全，后院还有口井，一颗枣树。

　　她心下满意，面上不显，这是在凡间学的。房牙又道，“房主急着离京，故低价出让，五百银两，在别处可找不到比这更优惠的了。”

　　两人拉扯一番，她点头同意，房牙当即请了中人作证，又寻来纸墨笔砚，在堂屋就地立契，宅子易主。她收好契纸钥匙，去玄清医馆找水渡。

　　她踏进门槛，瞧见蓝白弟子服的几位少年少女围着水渡齐齐躬身，“见过师叔。”水渡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压下困惑颔首，不动声色。

　　“师叔，我听师父说你去忘归山闭关修行，现下是结束了吗？师父他总念叨您呢。”一弟子问道，他眼神崇拜望着水渡。师叔是玄清宗几百年来最年轻且最有天赋的剑修，惊才绝艳，座下至今未收徒，一心修道。

　　坐堂的医修神色惊讶，他没想到日日来此治疗的修士辈分如此之高，他是外门弟子，平日顶多接触一些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

　　“嗯。”水渡话不多，众人习以为常。他眼珠流转，看向希仙，朝她微笑。一行人望过来，探究之意明显。“师叔，这位是谁呀？”有人好奇发问。

　　简单介绍后，临至午时，不方便在医馆长聊，水渡和希仙便带着一群玄清宗弟子去东市的酒楼请客，少年少女闻言雀跃，跟在两人身后，叽叽喳喳很是热闹。

　　原来他们是奉师父们的命令下山历练，刚降伏一只恶妖，准备回宗门交差，传送法阵设置在此。

　　一顿饭后，通过和弟子对话，水渡大致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他握紧剑柄，看着希仙，“希姑娘，我打算跟他们坐传送阵回去一趟，这里医修治疗见效太慢。”

　　“嗯嗯，你回师门吧。”她有些遗憾，不过能同行至此已经很好了。他抿着唇，些许紧张：“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宗门吗？”她微愣，摇头：“不了，我还有任务在身。”补充道，“谢谢水渡。”

　　“我明日出发，等我伤好些，便回来和你会合。”他垂着眼眸，注视着她。“你，还要回来？”她惊讶道，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唇角弯起，“好，我等你回来。”

　　希仙将房契展示给他看，一双桃花多情眼在日光下闪烁，“我今天买宅子啦，你以后可以来这里找我。”水渡温柔应声，方才的眷恋不舍被驱散。

　　两人背对着玄清宗弟子，少年在后面咬耳朵，“哇，从来没看见师叔这个样子，像寒冰融化。”“可是，师叔不是修得无情道吗？这样下去，不会影响修行吧。”有人疑惑。

　　“拜托，你多用点功吧，修无情道非绝情冷血，而是不溺于私情，不困于爱恨。以天地为心，以苍生为念。只要守大道，可以有情。人怎么可能舍弃所有的七情六欲，那是不合常理的。”蓝衣女孩翻了个白眼，耐心解释道。她的师父也是修无情道的。

　　奈何宗门里修苍生道者众多，逍遥道者次之，弟子们素日只跟着自己师父修炼，对无情道仍有着刻板印象。

　　水渡和弟子们约好具体时辰后告别，继续和希仙呆在一起。她想要添置些家具，他从旁协助，两人拎着满满的东西回到宅子，然后租马车去柳玉家接褐衣少年花瓒和他妹妹花馥。

　　“柳大夫，提前预祝你开业顺利！”希仙弯着眉眼，提着一把上等的戥秤进门唤道，这是她挑选的开业礼品，中药铺的常用物品。水渡则是准备一套文房四宝，用盒子装好递给他。

　　柳玉道谢收下，他的医馆预计三日后开业，水渡会错过，故提前送礼物过来。

　　花馥经过几天的照料活了下来，众人聚在一起，柳玉掌勺，其他人帮忙，热闹地做了顿饭，庆祝好消息。饭后，当希仙想带花瓒和花馥回她的宅子时，两人眼眸湿润，对视后向她行礼。

　　“恩人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只是我已经答应柳大夫要留下来。”花瓒道。希仙让他们起身，问这是怎么回事。柳玉在一旁耐心解释，“有缘相识一场，我刚好缺少帮手，就雇佣了两人在医馆做些杂活，顺便学些医术。”

　　“这样也好，柳大夫医者仁心，是福泽深厚的人。”希仙思索片刻点头，认真赞叹道。末了离开时，她告诉柳玉她的住处，有事可以来找她帮忙，还邀请兄妹二人来做客。

　　月光的银辉倾泻一地，地面白亮亮的，几人在门口槐树下道别。

　　希仙背着双手，想着近些天发生的事情，难事都遇难呈祥，她倒着走路感叹，“真好。”她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话，只是单纯重复着两字。

　　水渡正对着她，帮她看路，目光柔和。他今日穿着一袭竹叶暗纹的衣裳，腰间坠着身份玉佩，清隽俊逸。

　　两人一起回到她的新宅，梳洗整理后各自睡下。翌日早晨，水渡将早已备好的一堆物品摆在客厅，送给希仙。她微微瞪大眼睛，“水渡，这是······”

　　“这些是防身用的，符箓、法器和一些灵石。”他从中拿起一块玉牌，“希姑娘，这是传讯工具，若有什么事情，可以发消息给我，我定会尽力赶来。”

　　希仙心生感动，送他至传送地点时，她的眼眸湿润着，挥手和他说再见。

　　回到空荡的宅子，她有些蔫巴，骤然失去一路同行的朋友。她深呼吸打起精神，将他之前买的菖蒲艾叶挂在门楣上，盯着看了一会儿，出门找事情做。

　　她要准备去时府。也许是时云和时迁提前打过招呼，她报出姓名和来历后，没过多久就迎进府内。

　　但是时云的状况算不上好。四目相对，她怔在原地。

　　时云额头的伤疤还未好全，走路时步子慢而沉，却依旧微笑道：“希姑娘，你来了。”

　　“云姑娘，隔一段时间不见，你这是怎么了，是谁——”见还有侍女在，她止住话头。暖阳斜着洒进她的院落停云阁，希仙却觉着如坠冰窖。

　　“让你见笑了。”她眼眸有一丝哀伤，很快整理好了表情，和她打招呼。时云让侍女去沏新茶和拿糕点，方有两人独处。

　　希仙狠狠摇头，“不要这样说，是云姑娘受苦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希姑娘不必担忧，用着药呢，过些日子便好了。”她忽然止住了话头，看向窗外。

　　希仙也注意到窗外的动静，轻脚过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杉木门窗。一个侍女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她见时云面色不虞，随即求饶，“望小姐见谅，奴婢只是······想打扫来着。”

　　见她身后确实有把扫帚，时云不急不忙开口：“你去庭院洒扫吧，我与人闲聊，不用你服侍。”见她惶恐退下，希仙摇摇头，“你——”，欲言又止，怕猜错惹她伤心，换了个问题，“她的行为怎么有些奇怪？”

　　“谢谢你的关心，父亲知晓我报名的事后，罚我跪了几天祠堂。自此，我便被禁足，随时有人看着。”她语气平淡，夹杂着无奈。

　　“这······”希仙想问凭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可是对上时云的眼眸，她就什么话也说不出，这些话可能会增加她的痛苦。

　　良久，她缓过神来，从挎包中取出水渡留下的通讯玉牌，里面还有好几块备用的。“这是能够即时通讯的牌子，我教你怎么用，若你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屋内端坐的时云耳朵微动，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牌，摩挲着它，语气珍重，“好，希姑娘，你教我吧。”

　　两位侍女端着茶点回来，时云不露声色将它藏起，音色如常，“听闻西市的摊铺特别热闹，我还未曾去过，不如你给我讲讲吧。”

　　“那就可说得多了······”希仙顺势接话，将她和水渡这些天行程中有趣的拣出来讲给她听，西边传过来的香料是什么味道，胡饼的滋味，还有技艺高超的杂耍艺人。

　　“真好啊，若能和你一同前去。”时云放下茶盏起身，不愿再继续坐下去，拉着希仙一起逛府中的花园。

　　不知不觉，大半天时间过去，已过了酉时，府中点起灯笼，两人穿过连廊，虽有帘子，仍有冷风透进来。侍女从旁劝阻，“晚间风大，小姐金枝玉叶，不如回房吧。”

　　时云听后不置可否，“你去拿两件斗篷过来。”侍女眼眸闪烁，想再劝小姐，被她冷冷的眼眸盯着，只好照实去办了。

　　“你最近还有事情忙吗？不如在这里住下。”时云亲昵地捏了捏她的手心。“会不会打扰到你？”希仙讲她的不自由看在眼里，心中染起心疼。

　　她眼眸含着浅笑，“不用担心，我这点话语权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