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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启程 希 ...

  •   希仙有点晕乎乎的,时云挽着她回到她与水渡所住的厅堂。她的脑袋趴在桌上歇息,水渡去厨房拿醒酒汤。

      柳玉端着一碗药汤进来,“这是最后的药。”他似是特地换一身天蓝色锦袍,玉簪束发,眉目疏朗,端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时云多看两眼,方才点头,接过药碗。正门开着,喝药间,时迁出现,坐在时云的旁边,讲一些笑话逗妹妹开心。她低着头搅拌热汤,忽而问他,“我是怎么遇险的。”

      “我和你去探望外祖母,去的时候好好的,回程路上,不想碰见一帮匪徒,载着你的马车受惊,一路冲向了悬崖,所幸下面有一条河水,生还几率是有的,报官、回京、调派人手,谢鸣听说你坠崖,和我一同来寻你,半路水土不服还生了场病。他对你可是情深意重。”时迁说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听语气对谢鸣这个未来妹夫很是满意。

      “是么?”时云评价道,她的手捏着汤匙,指尖泛白,“要不你去和他结亲?”时迁重复最后两字,难以置信瞪大眼,好奇又好气,“妹妹,你是在说笑吧。”

      “没说玩笑,我要退婚。”她一改往日作风,语气讥讽凉薄。“妹妹在说什么傻话,这是父亲为你订下的婚事,他的样貌家世皆上乘,你们自幼在一家私塾上学,彼此知根知底,这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姻缘。”他苦口婆心,看着失忆的妹妹只觉陌生,像换了个芯子。

      “我连他的名字都忘记了,这说明他于我而言没有那么重要。我们不合适。”她喝下苦药,将真正想法封在心口。哥哥于现在的她而言,也是陌生人,她会装作忘却从前所有。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时云你要记住父母和兄长不会害你。这话以后莫要说了,尤其是在父亲面前,他最是严厉,说不定气得要动家法,到时候母亲也保不了你。”随从有事报告,时迁甩袖,匆匆离开。

      时云并没有觉得轻松,她皱起眉头,心里想着事,蜜饯也没吃,拿着汤匙,一勺一勺地咽下药汤。忽而柳玉从她手中轻轻夺去青瓷碗,将熟悉的药草味帕子递在她的面前。她才惊觉,自己哭了,泪珠掉进碗里。她接过帕子,胡乱抹了抹泪水。

      柳玉想起她刚开始喝药的样子,看着褐色汤药散发着苦涩的味道,她会退步逃避,闭眼不愿再看,喝药时面色痛苦。他不日按照书中所说,亲手做了蜜饯,她的眼睛发亮,向他道谢。他不愿看见她的眼泪。

      “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柳玉安慰道。“柳大夫,我不想成亲。”时云紧紧攥着帕子,只说这一句。她原本想拜师,留在这里,照顾神医谷的草药,不回京城,可她割舍不掉母亲。她的鼻尖红红的,柳玉端来一盆清水和干净的手巾,放在她的面前。时云将整张脸埋了进去,凉水使她的头脑清醒。

      片刻后,她出水拿手巾擦了擦脸,清水芙蓉面,眼眸熠熠如星,“我会亲自解决婚约的事情,然后去争取我想过的生活,谢谢你。”她笑了笑。柳玉拿过她手中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替她沾去脸上的水珠。他如玉般的脸庞凑近,将她的委屈与坚强尽收眼底,语气珍重,下定决心轻声道:“既然我是你的大夫,自然要陪你一同去京城。”

      “柳大夫,你不必如此。这是我的劫难,你无须因为此事离开这里,神医谷需要你。”她劝阻道,看着仍趴着的希仙,转身欲离开。柳玉跟在身后,低垂眉眼,神色黯淡,“神医谷还有其他弟子,不妨事的。”

      在两人说话时,谢鸣迈进院落,看见时云的眼有些红肿、面色不虞,便高声道:“柳玉,你做对时云做了什么?”他新找来一把剑傍身,此时握紧拳头。时迁跟在后面,见状三两步赶到她身边,拉开她与柳玉的距离,“我们明日启程。”她看着新来的两人,适时解释,“是我自己难过,柳大夫安慰我。”

      柳玉颔首,唇角微微上扬。这副模样让谢鸣很不爽。“时云早晚是我的妻子,我劝你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这里简陋粗朴,她不该呆在这里。”他环视一周,眼睛里有一丝鄙夷,靠近时云,捉住她的小臂,“还是尽快与我一同回京,我为你请名医,定能治好你。”

      时云听到言语贬低之意,低头看着他带着玉戒的手,语气不满,“谢公子,还请自重。我很喜欢这里,吃住皆宜。柳大夫是谷主的亲传弟子,他的医术不容置喙。”她拂开他的手,端起刚喝完的药碗,走出大门。谢鸣跟上,“时云,你以前可是满眼都是我。”他生气,恶狠狠地回头看向柳玉,“都是他的错。”

      随后的话,融在夜风中,几人渐渐远去,希仙耳边归于安静。她梦见自己在红线天姻缘殿内,坐在工位上整理姻缘簿,有人在说话,化成薄上的文字。荷青仙子端着一盘糕点,找她说话。

      忽然中断,希仙听到水渡唤她,从埋着的手臂中抬起头,闭着眼嘟囔着想吃甜的。他取出蜜饯,方要递给她,她掀开眼皮,歪了歪头,发丝温顺地落在她的颈侧,她贝齿轻启,咬走了话梅,留下湿润的触感在他的指尖。

      她嚼了嚼,回过神来,好吃到点头,笑起来接过醒酒汤,不烫,她一口气喝完,“谢谢水渡。”水渡盯着指尖看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青帕,俯身向前轻轻擦拭她的唇角。

      希仙乖巧地坐着,眨眨眼,没有动,脸颊透着粉色。面对她清澈的目光,他这才惊觉做的动作,缩回手,目光像被火灼热一般,落荒而逃,留下懵懂的她。

      烛火摇曳,水渡坐凳上良久,摸着滚烫的胸口。

      时云等一行人的回京马车出发之际,希仙和水渡购置的新马车,也已备好。准备上路时,柳玉背着药箱和行囊出现在路口,牵着一匹马。原来他以外出行医游历的名义,向叶谷主请辞,离开神医谷。

      谢鸣不喜他,对他很是冷淡,让车夫驾车出发。时云自始至终没有拉开车帘,不理外事,从她决定回去的那天起,她就陷入一种无悲无喜、置若罔闻的状态。

      希仙轻扯水渡的衣袖,和他对视后,“柳大夫,不如我们一起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柳玉点头,指尖发白,攥紧了缰绳。三人跟在时云车队的后面。

      夜晚行至驿站,众人下车用饭休息。时云看到柳玉时,眸光微闪,谢鸣挡住她的视线,拉她上楼,让小二将饭菜送到楼上。

      希仙坐在大堂,眼睛看来看去,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观察凡间。水渡则在一旁点饭菜,不时给她介绍,问她要不要吃。柳玉看向时云最后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

      “你们听说了没,上面发生大事了。”“你别卖关子。”“上边那位不是经常生病,有人提议赶紧立太子。”“这不是很正常吗?”“害,奇就奇在有传闻说永宁公主有意这个位子。“倒也正常,上边那位让她在枕边参议朝政已有几年,对公主很是重用。”“别聊了,菜来了,快吃谁当皇帝,咱们日子都差不多······”

      希仙还想再听一些,隔壁桌换了话题。

      不多时,时云眉头微蹙,着青色裙摆款款下楼,后面跟着脸色不好看的谢鸣,和劝两人和好的时迁。

      时迁来回念叨着,像是给时云洗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们就像话本中的那样。自幼在一家私塾上学,彼此知根知底,这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姻缘。父亲对这门亲事特别满意,要你贤良淑德,嫁过去好好服侍谢公子,不要忘记提携娘家。”

      大堂位置差不多坐满,希仙扬起笑容,冲她挥手,“云姑娘,坐这里吧。”

      只剩一个位子,时云坐下,左边是希仙,右边是柳玉。谢鸣让他起身让位,他拒绝;看向水渡,他只听红衣少女的。

      时迁作为兄长,对时云这副样子很不满,拉着她要回楼上,“你也看到了,楼下根本坐不下,妹妹,别使小性子了,出门在外······”

      见时迁唠叨个没完,希仙看着时云发白的脸色,拉了拉水渡的袖子,桌子和凳子够大够长,“你和我坐一块吧。”水渡嗯声,挪位置。

      时迁道谢,和谢鸣坐一起。六人坐在一起,气氛沉默下来。

      “水渡修士,你们去京城,是有何要事?”时迁主动开口,多交些朋友没什么坏处,“我自小住在京城,很是熟悉,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治病。”水渡说得模糊,不想透露过多。“哦?那可是要找专门的医馆,京中最有名望的是玄清医馆,是玄清宗派设立的。”

      水渡和希仙对视,他的玉佩上就是刻着玄清。

      两人抓住机会,向时迁问了一些医馆的方位和细节,谢鸣偶尔插话。另外两人默默听着。

      驿站的饭菜味道一般,舟车劳顿,众人都累了,用完饭皆回房内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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