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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章 明钺 ...

  •   直到出发当天,朝生都不知道另外的两名队员是谁。

      朝生是第一个到建木中心顶部等候室的,她穿着黑色的短袖和马丁靴,衣摆被随意扎进军绿色的工装裤,这是朝生非正式场合常穿的衣服。

      一进来,她就闻到一股很微淡的药剂味道。

      是安排了一个医疗员吗?但怎么不见人踪影。

      朝生看了眼落地窗外,空荡荡的飞行坪上只有飞行器「黑喉」静静停着,它的舱门紧紧关闭着,银白色金属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的踪迹。

      没等朝生仔细想,忽然“嘀嗒”一声,门自动打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凌乱的棕色短发,燕麦色的皮肤,还有袖口被高高卷起的白衬衫。

      能把秀气板正的白衬衫穿得跟打手一样的也就一个人——邹雨。

      朝生微微抿了下嘴,她十分怀疑姜部长是为了让她信守保证书的承诺故意这么选的。

      “……”邹雨看着朝生像是明白了什么又有些不敢相信,愣了半晌才开口说话,“朝生,别告诉我你其实是特编行动部队的。”

      “是。”朝生停顿了下又补充道:“特编行动部队队长。”

      “……?”邹雨震惊之余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从小到大老是被人欺负,是在扮猪吃老虎!!”

      “。”朝生终于知道邹雨为什么事事为她出头了。

      邹雨刚刚理清思绪,闵然和傅南为也到了等候室。

      闵然总算穿的比平常收敛了一点,修身的薄衫是黑色的,显得胸肌格外发达,头发又染成了金色,两耳照旧是戴着金色耳钉,看起像是刻意挑了一个平安扣的样式,黑框眼镜自然也是没忘。

      傅南为则穿的很简单,浅绿色短袖衬衫和黑色休闲长裤,就是那卷卷翘翘的头发看起来有些显眼。

      要换是平常,闵然和傅南为的穿着打扮是没有问题的,毕竟朝生对这方面要求比较宽松,可是他们今天偏偏碰上了邹雨。

      邹雨作为特警部队的队长,一向以既严格又随意而闻名的,纪律以外,概不过问,但纪律以内,逢错必究。部里的纪律其中一条便是禁止染发戴耳钉。

      这两人一到,邹雨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你们干什么呢!是去做任务还是去旅行啊?整得这么花里胡哨!!”

      傅南为和闵然吓得赶紧立正站好。

      但闵然反应过来隐隐觉得不对劲,清了清嗓子像是给自己打气:“邹雨队长,您在现在这个队伍不是队长,应该没资格这么训我们吧。”

      “不是队长。”邹雨向闵然走了过去,一双锋利的眼睛颇有压迫感,“是副队长。”

      “啊?!”闵然立马缩起了脖子,金色头发唰地变成了黑色,“好、好的,副队长。”

      “哎嘿,瞬时光电染发,还挺时髦。”邹雨看似调侃,眉头却没松下来,“还有你这卷毛又是怎么回事!”

      傅南为脸紧张地有些发红:““邹…邹雨队长您别生气,我…我这是自然卷。”

      邹雨愣了一下。

      “不是我们不守纪,朝生队长对我们平时要求不太多,只要不是正式场合也不影响出…任务。”傅南为声音小小地解释道。

      邹雨用怀疑的眼神向朝生求证。

      “等他们完好无损待够三个月,再管纪律,不浪费时间。”朝生说得平淡。

      “……”
      “……”
      “……”

      怪不得他们队里只有郑平翼穿的那么板正!!

      对面三人瞬时鸦雀无声。

      门外又传来嘀嗒一声,众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望向门口,一个身型高挑劲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中规中矩的轻薄深灰衬衫和黑色西裤,推着一个黑色的箱子,就连头发也是灰黑色的,整一套可谓十分沉闷,但男人却穿得刚刚好。黑色衬得他皮肤十分白皙,让人想起实验室的白色墙壁,淡淡疏离却干净,又压住他微翘眼角带来的轻佻感,平添一分冷艳,而他蓝灰色的瞳仁和鼻尖一点红色小痣更是相得益彰,一静一动,一冷一热,既拒人于千里又勾人心魄。

      闵然盯着男人看了半晌,又低头打量了下自己的穿着,瘪了瘪嘴悄悄问道:“这大帅哥谁啊?”

      傅南为自然是不知道,只呆呆挠了挠他的卷毛。

      邹雨却危机感十足,皱着眉靠到朝生身边嘀咕:“这是我们要保护的机器师?!长这么显眼,那任务危险指数得翻倍!”

      朝生望着对面的男人,没有回邹雨,虽然她一向话少,但这次却沉默地有些异常。

      男人与朝生四目相对,那圆圆的狐狸眼微微笑着,眼尾轻轻勾起,一双蓝灰色瞳仁,好似多云时的海,柔波荡漾也暗流汹涌。

      过了半晌,他才轻轻地开了口,那是久违的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清朗透亮,带着几分希冀和喉头收紧的紧绷:“你好啊,我叫明钺。”

      毫无防备地,朝生脑海中浮现一个害羞脸红男孩的青涩脸庞,男孩的脸和男人的脸重合——

      原来他就是明钺。

      -

      那是十一年前,那个时候时候特效药还没出来,辐射病还被人避之唯恐不及,朝生的父母也还在。

      朝生第一次见明钺的时候是放学的时间,他正被几个中学生围在路边的胡同里,他的个子比周围人矮了一截,低着头,灰黑色的头发上是白色的墙屑,鼻尖又白又红,显然是刚刚被人按在了墙上,刘海下微微露出的眼尾轻轻上扬泛着一抹红,看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看他,又要哭了,哭啊,哭一个给我们看看。”为首的学生长得粗鼻大耳,一边说一边左一下右一下地推明钺。

      明钺一声不吭,只低着头,看起来隐忍又有些害怕。

      刚刚那个人见状更加嚣张,抬手便给了明钺一巴掌:“你说你一个男的,长得那么漂亮还爱哭,是想让哥几个嫉妒,还是想让我们怜惜啊,哈哈哈哈哈。”

      明钺白皙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

      一旁一个龅牙小眼的瘦男见状就想去碰明钺的脸:“哎呀,看来本来就是想给我们摸,哈哈哈…”

      明钺缩了下脖子稍稍偏头躲了过去,动作的幅度并不很大。

      另一个肥头油面的人立马用力地扯住明钺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都不想?!那你给我们一些钱作为补偿才行啊!”

      “我…我没钱……”明钺被攥住衣领,眼睛不敢看对方,只能小声喃喃。

      “没钱?!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那什么牛X的机器教授独生子吗?怎么可能没钱!你最好是老实点快交出来,别逼我们扒你衣服!!”肥头油面的人松开明钺的衣领,把他狠狠摔在地上。

      明钺被摔了个趔趄,他立马后退几步扶着墙站起来,眼框比刚刚更红了:“但是…我爸妈都有辐射病,治病花了好多,已经没…没钱了,而且…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辐射病。

      朝生停在胡同口站了很久,夕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直到她听见这个词她才不自觉地走了进来。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龅牙男十分夸张忸怩地学明钺,腰肢扭动,眉飞眼横,牙齿几乎要唾出来。

      “哈哈哈…..”另外两人见状颇为捧场,笑得五官都挤到一起,在脸上堆起扭曲得像虫一样的纹路。

      肥头油面男睁开他那几乎看不见的眼睛盯着明钺,满脸的肉都在发横:“都忘了你爸妈都有病,跟你扯那么久,可别把病传染给我们,快点把钱给我们!!”

      “辐射病不传染!”明钺像是忽然被戳中了什么,红通的眼中满是怒气。

      “我管你传不传染!!”油面男上来就是踹了明钺肚子一脚,“你看看学校里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吗?他X的不想被打就快点给钱!!”

      这一脚太重,明钺毫无防备地撞到了身后的墙上,他紧紧捂着腹部根本直不起身,只能蜷缩在地上。

      龅牙男也走了过来,他正想跟着踹两脚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书掉了。”朝生一路走过来,捡起明钺洒在地上的书和笔,还有他的书包。

      对面三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愣住,不过待他们回头看见是个女生,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三人表情顿时放松了下来,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哪里来的漂亮女孩子,喜欢助人为乐啊,快来帮帮哥三个,让我们乐一乐。”粗鼻大耳的男生吹了声口哨,语气颇为轻佻。

      龅牙男和油面男听见老大发话,顿时眼神也变得色眯眯起来。

      朝生没有理这三个人,她径直向倒在一旁的明钺,蹲下伸手将人扶了起来,又把书包塞到对方手里:“书包。”

      明钺痛得恍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皱着眉头眯着眼睛虚虚问道:“什么?”

      “走。”朝生一手插进对方腋下,另一手扶着他的肩膀,稍稍用力一把将明钺提了起来,她比明钺还高一点,加上力气又十分大,做这些没费什么力气。

      她扶着明钺就要向外走,旁边的三个人见自己被当作空气,登时怒气就上来了。

      “你个XX当我们是死的吗?”粗鼻大耳男上来就是薅住朝生的头发。

      明钺这时才看清情况,着急地和朝生说:“你走吧,不要管我。”

      朝生被抓得歪着头,但没还手,因为她记得爸爸妈妈说在外面不能随便打人,不过哥哥说,她可以打人,但是得遵循三条规则:

      打人规则第一条:内心想打人的念头超过三次且对方不是好人,可以动手。
      打人规则第二条:在第一条的规则基础上,不可以将人打残或打死。
      打人规则第三条:除非对方的行为危害到自身或者重要的人的安全,否则不可以违背前两条规则。

      骂了爸爸妈妈是第一次,扯她头发是第二次。

      “臭,松手。”朝生闻见对方嘴里的味道很不喜欢,这是第三次——

      ——嘭!!

      大耳男几乎是瞬间被钉在了身后的墙上,朝生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明钺,一手死死掐着男生的脖子,一手紧紧箍着男生的手腕,她就像感觉不到疼痛般仍旧歪着头,大耳男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出,就连手也以一个扭曲怪异的弧度弯着,朝生微微使劲,咔哒一声,男生的腕关节脱臼了,他嘴里却几乎发不出呻吟,最后只能松开了手。

      旁边粗鼻大耳男的两个跟班面上俱是一惊,但又似乎是觉得自己人多可以势众,两人犹豫了会一左一右冲了过来。

      朝生听着脚步声,哒哒——

      声音出现在周边一步距离的时候,朝生猛地振臂挥出,粗鼻大耳男像是一个巨大的摆锤般被甩了出去。

      “啊!!”

      “我XX!!”

      油面男和龅牙男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动作就被粗鼻大耳男砸中,两人齐刷刷仰倒在地,一个捂着嘴巴,一个捂着鼻子,也都顾不得在地上滚了几圈的老大,他们的老大赶忙翻身爬起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朝生忽然觉得这个粗鼻大耳男好像阴沟里的某种爬行动物,她走过去抬起脚要踹,男生赶忙求饶道:“好姐姐饶命!!”

      朝生歪着头,脸上毫无表情:“我不是你姐姐。”

      “啊!!!”

      一脚落下,大耳男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可是她只不过踢了一脚他刚刚踢别人的位置,刚刚被他打的男生可一声都没吭。

      按照打人规则第二条,这三人不能被打残,朝生走到三人跟前,一言不发,黑漆漆的眼珠直直向下睥睨着,仿佛要索命一般:“走开。”

      三人哆嗦着向后退,一句话也不敢说,连滚带爬地捡起书包向巷子外跑去。

      明钺弯着腰站在原地,明明惨白脸上的红色掌印都没消,身上也还很痛,他却只全身贯注地望着朝生,脸上的表情呆呆的:“你、你好厉害啊!”

      明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又赶忙低下头,这下巴掌印是一点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薄薄的嘴唇还有鼻尖上那粒小小的痣:“我…我的意思是…谢、谢谢!”

      朝生挠了挠头发,刚刚被扯到的位置好像现在才麻麻痒痒的:“嗯,我们也走。”

      两人走出巷子的时候,太阳快落山了,这天是为数不多的九夏国能看到太阳的日子。

      ——今天刚好也出太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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