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小巷》淼林钟

5、桂枝香

　　这个时候已经入秋，微风萧瑟，空中缓缓升起一缕白烟。

　　“林如楠”林如楠有点惊讶看着对方，对方也与自己一样，是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叫周宇远。

　　周宇远站在课桌边，眼睛藏在镜片后，低着头但能感觉到他一直看着自己，说道“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林如楠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把书包放到椅子上，跟着周宇远出来教室门。

　　两个人就走到了教学楼的门口，在走到教学楼的楼后，树上的叶子变黄，纷纷掉落，踩在上面酥脆的像是薯片。

　　终于走到了一个角落，他转身“你是怎么认识那种人的？”。林如楠听见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那个事情发生之后，已经过很久了，久到已经没有人在意这个事情了。

　　林如楠是真的没有想到还有人问这个问题，这个人还是周宇远。

　　周宇远看着林如楠的神色有点难以启齿，扣着手说道：“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吗？”，刚说完或许是认为太唐突，最近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倒糖豆一股脑的都出来了。

　　陈焰找完之后，那些朋友当天的事情当天处理，在半夜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章子丹被那一群人狠狠的“聊一聊”，陈焰是这么说的，具体那时候说了什么除了当时几个人谁也不知道。

　　这个事情之后章子丹对于林如楠的态度就像是一个空气，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分过来，那些找林如楠写作业的，也被章子丹打一个预防针。

　　已经快好中考了学校对于作业下来一个死命令。就是一定要完成。

　　或许是认为这样升学率就会提高吧。这些人不能找林如楠只能去找别人，这个人就是周宇远。

　　“我真的要快被逼疯了，他们让我打水，打扫卫生，写作业，让我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我已经快要中考了，我已经没有时间了，上次月考我连前100都没有进，我考不上就完蛋了”。

　　“我有好多都不会，他们说我妈是活该，说我妈大的肚子是不是要给我生小弟弟”

　　林如楠已经被这些信息震的头皮发麻，自己那时候并没有遇见这种事情，下课也立刻跑进办公室，这些事情自己是一点都不知情。

　　“我妈妈是怀孕和激素的问题，根本……根本……就不是那样……”周宇远说道这里的时候，声音已经发不出来了。

　　“所以我想请你帮帮我，等到我中考的时候就可以了，我发誓，我发誓”周宇远像是重新燃起希望，恳请甚至是恳求。

　　林如楠的脑子发懵，没有转动，喉咙一动脱口说道“老师不管吗？”

　　周宇远听到这，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东西，扯扯嘴角：“12年义务教育啊”。

　　林如楠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多么可笑的一句话。

　　12年义务教育是政府规定，除非是罪大恶极的错误，这能怎么管？反正第二天就会来学校，没有老师愿意掺一脚，自己也是与老师关系好，下课可以躲到办公室，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不过是第二个周宇远。

　　“这个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得去问一问”林如楠只能这么说了。

　　“行行行”最后的一句话是周宇远说的。之后两个人一句话没有说，回到了教室。

　　林如楠在之前没有观察过周围的人是怎么样的表情，回到教室的时候，这有一种神奇的感觉促使着抬头看着视线内所有的人。

　　快上课了人已经全部来齐了，那种小恶棍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朝着自己的好友递了一个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在聊，只是在看着他们的眼神时不时偷瞄一眼。

　　上课，下课，上课，下课，下课跑进办公室，上课跑到教室，只是跑教室的时候遇见周宇远拿了三个水杯，站在饮水机接水。

　　下了晚自习，放学了，跟平时一样，只是林如楠心中压力一块石头，怎么搬都搬不开。周宇远走到讲台上，拿起一块抹布，只是拿的时候不经意间看了林如楠一眼，就出去洗抹布了。

　　“怎么啦？”陈焰这么问。在去杂货铺的路上，遇见了陈焰，陈焰画起了第一次遇见她的浓妆，头发披散在肩膀，既然是入秋的深夜，穿的也极为单薄。

　　林如楠心中快纠结死了，心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开着辩论会。

　　“陈焰，我……”

　　“哟！这不是楚姐么！”林如楠转眼去看，五个人在商店门口，两个跨着电动车，其他人站着吞云吐雾。一个人眼睛尖，一下子就看见陈焰来。“哟！二两！终于从家里面出来啦！”陈焰大大咧咧，回话道。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那个娃娃？”等说话的人走近，这时候才看清样貌，这才是真正的混的人，黄色飞机头，单边耳钉，说话摇头晃脑，说话的时候嘴里的薄荷味，像是空气净化器。

　　“妹子”，这个“二两”朝林如楠说话时，抬抬下巴痞痞的，就当做是打招呼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我朋友，叫二两行，你那个事情我还是找他搞完的”陈焰说道。

　　“姐，你这话说的，都是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二两潇潇洒洒，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烟盒，打开就拿出一根烟，递给林如楠。

　　林如楠看着眼前的烟不知所措，看着陈焰寻找帮助。陈焰明白过来解围说道：“我这个朋友不抽烟”

　　“哦哦哦不好意思”二两收回去，转手就夹在耳朵上。

　　“他们没有欺负你了吧？”二两问。

　　“没有”

　　“那就行，我这个人啥都没有，可就一个字仁义！”二两笑嘻嘻的，听见这个结果也是满意的不行。

　　这下林如楠更不知道怎么说周宇远的事情了。

　　两个人没有聊多久，等回到杂货铺的时候也不是很晚。陈焰准备进门喊奶奶，就被林如楠打断拽住扯到杂货铺的另一边。

　　林如楠这下可是手比脑子快，看着陈焰那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眼睛一闭，心一横干脆都说了。

　　等说完，林如楠低着头看着陈焰的胸口，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陈焰的脸，陈焰双臂交叉，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哎”陈焰双手把脸捂住，听这一声叹息就感觉更对不起了。

　　“对不起”林如楠说道。

　　“这个事情不怪你，这个事情其实也好解决，可就是不好容易开口”陈焰回答。

　　“你也知道时间长了，要是那时候，一下子就解决了”陈焰继续说。

　　“我也不知道他们这么过分，我是不是……”林如楠没有说完就被陈焰立声打断。

　　“好了！”林如楠被这一声吓了一跳。陈焰也软下声音说：“你跟我说了，我就不可能不管，放心好了，不过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林如楠看着陈焰的脸，看着超重鼻影，夸张眼线，眼角一抹白高光，嘴角用眼线笔画的一颗痣，其实不化妆就挺好的，林如楠是这么想的。

　　林如楠抬起手臂抱住陈焰，头埋进脖颈处。陈焰没有推开，也抱住对方，手从上到下的来回安抚，说道：“没事的，没事的”。

　　林如楠想着，陈焰出门的时候应该是喷香水了，是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