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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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游行后，两人这些天都忙于工作，很少见面。
沈知榆结束同传间最后一句收尾翻译时，耳机里的电流声恰好归于平静。
她摘下设备，指尖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CBD的写字楼灯火通明，将傍晚的暮色衬得愈发温柔。
这场持续了近三个小时的跨国商务洽谈，她作为中方首席翻译，全程稳稳压住节奏，没有一处疏漏。
主办方的负责人笑着走过来，语气里满是赞许：“沈老师，今天真是辛苦你了，多亏了你，整场洽谈才这么顺利。”
沈知榆微微颔首，声音清清淡淡，像浸了凉白开的月光：“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
她素来不爱过多应酬，客套几句便打算收拾东西离开。帆布包上挂着的那只小巧的玉扣挂件轻轻晃动，是周屿白某次出差带回来的，样式简单，却被她一直带在身边。
只是还没等她走出会场，一道温和的男声便叫住了她。
“知榆。”
沈知榆回头，看到了今天整场会议都坐在她斜对面的男人——陆则衍。对方是合作方的项目负责人，也是业内小有名气的青年律师，气质温文尔雅，谈吐得体，整场洽谈里，不止一次在她翻译遇到细微歧义时，不动声色地帮她圆了过去。
“陆先生。”她礼貌止步。
陆则衍走到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自然地递了过来：“说了好几次，叫我陆则衍就好。看你说了一下午话，喝点润润嗓子。”
他的体贴恰到好处，不越界，却足够让人觉得舒服。
沈知榆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低声道了句谢。她向来清冷疏离，对所有异性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即便是面对这样温和的善意，也依旧淡如水。
“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吧，”陆则衍笑了笑，眼底带着真诚，“也算是感谢你今天的专业表现，顺便，还有些翻译上的细节想跟你请教。”
若是往常，沈知榆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不习惯和工作之外的人有过多交集，更何况，她早已不是单身——尽管她和周屿白，只是一场协议婚姻。
结婚三个月，两人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却过着最标准的“室友”生活。
周屿白是资本圈里出了名的沉默投资人，年纪轻轻便手握数家独角兽企业的股权，性格冷硬寡言，周身永远笼罩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三个月来，他从不过问她的工作到偶尔过问，她也从不插手他的商业版图到偶尔关心。家里永远安静得过分，两人偶尔在餐厅遇见，也只是淡淡点头，说一句“回来了”“早”，便再无多余交流。
所以此刻，面对陆则衍的邀约，沈知榆下意识便想开口拒绝。
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周屿白凌晨发来的消息——今晚有跨国视频会议，不回家吃饭。
既然他不回，她一个人在家，也不过是对着空荡的餐厅吃外卖。
沉默两秒，她轻轻点头：“好，麻烦你了。”
陆则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语气更柔：“不麻烦，能和沈翻译吃饭，是我的荣幸。”
两人并肩走出写字楼，晚风轻轻拂过，卷起沈知榆鬓角的碎发。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气质清冷又温柔，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榆钱树，不张扬，却让人移不开眼。
陆则衍看着她侧颜，声音温和：“我知道一家不错的淮扬菜，口味清淡，应该适合你。”
“都可以。”沈知榆没有太多意见。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里，一道深邃的目光，早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周屿白结束会议时，比预期早了两个小时。
助理原本问他要不要直接回公司处理剩余文件，他沉默片刻，淡淡开口：“去南坪大厦。”
助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沈知榆今天工作的地方。这位周先生向来心思深沉，从不会主动提及自己的太太，更别提专程去接人。助理不敢多问，立刻调转方向。
车子停在大厦对面的街角时，周屿白恰好看到沈知榆和一个陌生男人并肩走出大楼。
男人替她拉开副驾车门，动作自然亲昵，而他那位永远清冷疏离的太太，没有拒绝。
周屿白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好几度，助理隔着后视镜都能感受到后排传来的低气压。周屿白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像蛰伏在黑夜中的鹰，沉默，却极具压迫感。
他认识沈知榆这么久，从未见过她对哪个异性如此耐心。
在他面前，她永远礼貌、克制、疏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温和却不可触碰。他们结婚三个月，同框出现时，她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连挽他的胳膊，都只是在长辈面前象征性地碰一下，随即迅速收回。
可刚才，那个男人递给她水，她接了；邀约她吃饭，她答应了；甚至对方靠近时，她没有丝毫排斥。
一股莫名的烦躁感，从心底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
周屿白向来冷静自持，在资本市场上翻云覆雨，从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乱了心绪。他以为自己和沈知榆不过是协议关系，她和谁来往，和谁吃饭，都与他无关。
可此刻，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相谈甚欢地坐进同一辆车，他的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跟着他们。”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助理瞬间绷紧了神经。
黑色迈巴赫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知榆完全没有察觉，她和陆则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工作上的翻译技巧和行业趣事。
陆则衍很会聊天，懂得把握分寸，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也不会让气氛冷场。
车子停在一家装修雅致的淮扬菜馆门口，古色古香，环境清幽。
陆则衍绅士地替沈知榆拉开车门，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肘：“小心脚下。”
沈知榆微微侧身避开，轻声道谢。
两人走进餐厅，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则衍很细心，主动避开了所有辛辣刺激的菜品，点的都是温和清淡的菜式，还特意为她点了一盅银耳羹。
“我记得你翻译时嗓子用得最多，这个润喉。”
“谢谢。”沈知榆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她不是不懂这份善意，只是她身份特殊，早已没了接受的资格。可一想到那张冰冷的婚姻协议，想到她和周屿白形同陌路的关系，心里又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涩意。
他们明明是法律上最亲密的人，却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而窗外的迈巴赫里，周屿白已经坐了近二十分钟。
他看着窗内那一幕，沈知榆微微垂着眼，神色温和，不再是平日里对他那副清冷模样。那个男人不断给她添茶、夹菜，动作自然又熟稔，而沈知榆，没有拒绝。
周屿白的指尖冰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从不是会吃醋的人，更不会为了一场协议婚姻里的伴侣，产生这样毫无意义的情绪。他不断告诉自己，沈知榆做什么都与他无关，他们只是合作关系，他不该管，也没必要管。
可视线，却怎么也移不开。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两人结婚以来的画面——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看书，阳光落在她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她泡温泉时动人的模样
她在他应酬醉酒晚归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然后安静地离开，不吵不闹；
甚至昨晚，他熬夜工作，她悄悄给他披了一条毛毯，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这些细碎的画面，平日里被他刻意忽略，此刻却全都涌了上来，和窗内她对别人温和的模样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口的烦躁越来越浓。
“周总，”助理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叫沈太太回来？”
周屿白收回目光，眼底恢复了往日的冰冷淡漠，声音低沉沙哑：“不用。”
他凭什么叫她回来？
他们只是协议结婚，他没有资格干涉她的社交，更没有资格吃醋。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的闷堵感更重。
就在这时，窗内的陆则衍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沈知榆面前，笑容温和：“上次听你说，喜欢收集书签，这个刚好看到，觉得很适合你。”
沈知榆猛地抬头，神色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语气坚定地拒绝：“陆先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只是一个小书签，不算贵重。”陆则衍坚持。
“我真的不能收，”沈知榆将盒子推了回去，态度明确，“抱歉，我已经结婚了。”
这句话，她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陆则衍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自己的婚姻。他之前调查过，只知道沈知榆结婚不久，却不知道对方是谁，更没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地划清界限。
沉默片刻，陆则衍收回盒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依旧保持着风度：“抱歉，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沈知榆松了口气，她不想耽误别人，也不想给自己和周屿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尽管他们只是协议夫妻，她也想守好该有的界限。
窗外的周屿白，将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在听到“我已经结婚了”这句话时，他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柔和了一瞬。胸口那股闷堵的烦躁感，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了大半。
原来，她不是对所有异性都那么温和。
原来，她还记得自己已婚的身份。
一股莫名的情绪，悄悄在心底蔓延开来，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别的什么。
沈知榆没再继续吃饭的心思，委婉地表示自己还有事，打算提前离开。陆则衍没有强求，礼貌地将她送到餐厅门口。
“今天谢谢你的款待。”沈知榆微微颔首。
“应该我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陆则衍笑了笑，“以后有工作上的事，随时联系。”
“好。”
沈知榆转身，准备打车回家。刚拿出手机，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周屿白那张轮廓深邃、神情淡漠的脸。
他的眼神很深，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看着她，声音低沉：“上车。”
沈知榆愣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说，今晚有会议，不回家吃饭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脑海里闪过，她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屿白没有耐心等她，微微蹙眉，重复了一遍：“沈知榆，上车。”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每次这样叫，都代表他情绪不太好。
沈知榆回过神，下意识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清冷，又带着一丝压迫感。
她能明显感觉到，周屿白心情不好。
车厢里一片沉默，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沈知榆坐在副驾，不敢转头看他，指尖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心里有些不安。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她和陆则衍明明什么都没有，可不知为何，在周屿白面前，她却莫名有些心虚。
“吃饭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周屿白。他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嗯。”沈知榆轻轻点头。
“和谁？”
“……工作上的同事，合作方的负责人。”她如实回答，没有隐瞒。
周屿白转头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要将她看穿。沈知榆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窗外。
“同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对你倒是很上心。”
沈知榆心里一紧，他果然看到了。
“只是普通的工作往来，”她轻声解释，“结束后一起吃了顿饭，没有别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明明他们只是协议关系，她没必要跟他报备这些。可看着他冰冷的神情，她就是不想让他误会。
周屿白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路况，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是这一次，压抑的气氛比之前更浓。
沈知榆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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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