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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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气什么呢？气她和别人吃饭？气她没有提前告诉他？他们不是说好，互不干涉彼此的生活吗？
她越想，心里越觉得委屈，鼻尖微微有些发酸。
他们明明是夫妻，却连最基本的信任和沟通都没有。他可以随意晚归，和无数人应酬，而她只是和同事吃一顿饭，就要被他这样无声地质问。
凭什么？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车库，停稳后，周屿白率先解开安全带下车，没有等她。
沈知榆坐在车里，沉默了片刻，才慢慢推开车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昏昏暗暗。周屿白坐在沙发上，松了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却依旧气场逼人。
他面前放着一杯温水，却一口没动。
沈知榆换好鞋子，轻声说了句：“我先上楼了。”
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
“站住。”
周屿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沈知榆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着他：“还有事吗？”
周屿白抬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沈知榆，你记住你的身份。”
身份？
她的身份？
她是他协议结婚的太太，是他对外用来应付长辈的摆设，是他生活里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知榆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一向温和清冷的人，此刻眼底也泛起了一丝微红。
她看着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倔强：“我记得。周先生，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我和陆先生只是普通同事，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我也明确拒绝了他的礼物，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了。”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解释，
“我没有做任何有损我们婚姻颜面的事。”
她只是不明白，他明明不在乎她，为什么还要在意她和谁来往。
周屿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委屈又倔强的模样，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忽然就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不是想凶她，只是看到她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看到别人对她好，他控制不住地烦躁，控制不住地想宣示主权。
他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有这样失控的情绪，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用最笨拙、最冷漠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慌。
“我不是怪你，”他沉默了很久，声音放低了几分，少了之前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只是……以后晚上，不要单独和异性出去吃饭。”
这是他能说出的，最柔软的话。
沈知榆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依旧沉默寡言，依旧神情淡漠，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不再是往日的冰冷，而是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这是……在担心她？
还是在吃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压了下去。不可能，周屿白那样的人，怎么会吃醋。他们只是协议结婚，他大概只是不想让外界传出不好的消息，影响两家的颜面。
“我知道了，”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以后不会了。”
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沉默，而是多了一丝微妙的暧昧。
周屿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轻轻颤动的睫毛，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想告诉她，他不是故意凶她，想告诉她，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他很不舒服。
可话到嘴边，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隐藏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人表达自己的心意。
“很晚了，”他最终只是淡淡开口，“休息吧。”
“好。”
沈知榆转身，轻轻地走向她房间方向，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屿白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她的方向，深邃又专注。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知榆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立刻转过头，快步走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直跳。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
原来，那个沉默寡言、冷漠疏离的周屿白，也会有这样不为人知的情绪。
原来，这场看似冰冷的协议婚姻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生改变。
楼下的客厅里，周屿白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陆则衍，以后所有和沈知榆有接触的合作方，提前报备。”
发送完毕，他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温水，一饮而尽。
心口的闷堵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他想，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有人说，动心是一件无法控制的事。
一夜无眠。
沈知榆躺在床上，睁着眼直到窗外泛起微光。
昨晚周屿白那句低沉又带着几分别扭的叮嘱，反复在脑海里盘旋。他明明是个连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的人，昨晚却破天荒地跟她解释，不是怪她，只是不让她晚上单独和异性出门。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单纯顾及两家颜面，还是……真的有一点点在意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让她心绪难平。
天刚亮，她便轻手轻脚起身，不想吵醒隔壁房间的人。结婚三个月，他们一直分房睡，恪守着协议里的界限，也维持着彼此最安全的距离。
周屿白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晨跑回来。平日里他总是西装革履，冷漠凌厉，此刻卸下一身正装，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气。
他抬眼，目光径直落在餐桌前的女人身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给她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垂眸整理餐盘，侧脸线条柔和，连呼吸都像是轻缓的。
周屿白喉结微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昨晚在餐厅外看到她和陆则衍并肩而立的画面，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心口那股熟悉的闷意再次泛起，他快步走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餐，只有刀叉轻碰餐盘的细微声响。
沈知榆小口咬着吐司，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他眉头微蹙，薄唇紧抿，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气压依旧偏低。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轻轻开口，声音细弱：“昨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周屿白切吐司的动作一顿。
抬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只是耳尖微微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他放下刀叉，声音低沉沙哑：“没有。”
口是心非。
沈知榆心里默默想着，却没敢戳破，只是低头继续喝牛奶。
“今天工作安排？”周屿白主动转移话题，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昨日的冰冷。
“下午有一场笔译稿件要交，晚上没有安排。”她如实回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会再出去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落在周屿白的心尖上。
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下来，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早餐结束，沈知榆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流哗哗作响，她低头认真清洗着餐具，没注意到身后渐渐靠近的身影。
周屿白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阳光落在她发顶，柔软得让人想伸手触碰。
他活了三十几年，向来冷静克制，从没有过这样失控的情绪。商场上尔虞我诈，他游刃有余，可面对这个名义上的太太，他却屡屡乱了心神。
从一开始协议结婚的无所谓，到后来习惯家里有她的存在，再到昨天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时的烦躁吃醋，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早就动了心。
只是他不善言辞，不懂表达，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把那份汹涌的心意藏在沉默之下。
“我去公司了。”
沈知榆回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很深，不再是往日的冷漠疏离，反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缱绻。
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点头：“路上小心。”
周屿白转身离开，玄关处传来关门声。沈知榆靠在流理台边，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甩开。他们只是协议夫妻，不能越界，更不能动心。
可心底那抹悄然滋生的甜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整个白天，沈知榆都把自己埋在翻译稿件里，想用工作麻痹自己纷乱的思绪。可越是强迫自己专注，脑海里就越是浮现周屿白的身影——他沉默开车的样子，他蹙眉吃醋的样子，他清晨温柔注视她的样子。
傍晚时分，她早早做好了晚餐，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
明明以前从不会刻意等他，可今天，她却莫名期待着他的身影。
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走过，指针指向晚上九点，玄关处终于传来动静。
沈知榆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玄关处。
周屿白一身疲惫，领带松散，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显然是在公司忙了一整天，应酬刚结束。
“回来了？”她轻声开口，自然地伸手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我炖了汤，喝一点暖暖胃吧。”
周屿白看着她熟练地挂好外套，又自然地递过来一双拖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一股暖流从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他“嗯”了一声，跟着她走进餐厅。
温热的汤滑入喉咙，暖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沈知榆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
“昨天……”周屿白忽然开口，放下汤碗，目光认真地看向她，“我语气不好，抱歉。”
沈知榆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在资本市场上叱咤风云、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会跟她道歉？
“我不是想凶你，”周屿白指尖微微蜷缩，难得露出一丝局促，“只是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不舒服。”
直白又笨拙的告白，毫无铺垫，却瞬间击中了沈知榆的心。
但只是一瞬间而已，她明白，其实就是男人的占有欲而已。
沈知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