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为她的日子里》二水哇哇哇哇

8、8 试

　　试镜结束以后，陈导演带着女儿陈春文要请吃饭，她女儿刚从国外毕业回来，一口中文说得还算流利，卷卷的头发，戴一只银边的眼镜，试镜的电影就是陈春文的作品，温念春只客串，还陈导演人情，给她女儿新作捧场。

　　温念春和云溪一起在包厢落座，饭局随意，算朋友聚餐，没有外人。陈春文一直笑而不语，话都顺着她爸的话说，笑里透着明显的紧张，云溪就比较随意了，倒一杯热茶，捧在手里边捂边喝，陈春文坐她旁边的椅子上，温念春和她爸去外面说话的时候，就拿出剧本沉默着看。

　　云溪无聊得很，目光看过去，陈春文察觉到，笑着问她“你很感兴趣吗？”云溪一只手正撑着脸颊，偷看被逮到，还有点尴尬，她放下胳膊，为了贯彻白芷晴的人设，也回她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确定地说“我能看吗？”云溪一般感兴趣，如果是为了在这种无聊的饭局上消磨时间的话，看看也挺好。

　　陈春文点头，从包里掏出一本书说“这是改编的小说。”云溪接过去，第一页没看完菜就开始上了，云溪把书递给陈春文，客套地说“挺有意思的。”陈春文高兴地笑了，不是那种紧张的笑，很单纯地是因为开心，云溪心里立刻升起一股欺骗她的愧疚，陈春文把书又推回去，说“你想看的话，可以借你。”云溪点头，接过书了，小心翼翼放进温念春的包里。

　　饭局开始，两人也就不再说话，温念春和陈导演聊完，从外面回来，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结束以后，温念春和云溪站在路边等司机来接，陈导演盛情难却，温念春喝了些酒，脸色稍显红润，两人无声地站在路边的寒风中，陈春文从后面走过来，拍了一下云溪的肩膀，语气欢快地说“我们下次再见！”

　　云溪觉得不会有下次的，一下想起来那本书还得找机会还，不过她可以让温念春带过去，当然也可以自己找机会，选择权全然在于她自己，她一面想一面被温念春拉上了车，车开出好一会了，温念春看着窗外不断向后倒退的风景，突然问“交到新朋友了？”

　　云溪眨眨眼，歪头看着温念春笑“如果你希望的话，那就是新朋友。”

　　温念春说“那就不是。”

　　云溪点头，顺从地答应了，温念春又说“你有我就足够了。”云溪也还是点头，她很难否认她说的，换一种说法就是——温念春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事实就是如此，不论是白芷晴还是云溪，有温念春就足够了。

　　白芷晴是因为温念春足够爱她，而云溪是因为温念春一定不会爱她。

　　车开到酒店门口，温念春送云溪回房间，离开前，云溪踮起脚尖亲她的脸颊，笑着说“早点回来。”温念春很轻地说嗯，而后门被紧紧关上，房间的玻璃窗里映照着冬天深蓝没有一丝白云的天空，云溪看了觉得蓝得让人心慌，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反锁好卧室的门，开着房间白得有些刺眼的人造灯光，那股心里泛起的恐慌感，在这样亮的灯光里，也就慢慢消散了。

　　云溪躺在床上，打开陈春文那借的书，本来是用来催眠的，倒一页一页得看了下去，一小本书一下子就翻到最后一页，在全书完的地方，用黑水笔写着一行用英文写的联系方式，字迹清秀，模样好看，除了陈春文，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在这里写这行字。

　　云溪挑眉，把关机的手机开机，加上了陈春文的联系方式，又顺手把沈之玉的好友申请通过了。

　　沈之玉的电话先一步打过来，而后她看见陈春文发了个你好的可爱表情，云溪看一眼日期，原来周一的下午，除了温念春，大家都很闲。

　　沈之玉电话里还是老强调，气鼓鼓地质问她怎么又不接她电话。

　　云溪说“我要睡觉。”

　　沈之玉问“我重要还是睡觉重要？”

　　云溪认真想了一下说“睡觉重要。”

　　沈之玉笑一下，又问“那睡觉重要还是温念春重要？”

　　云溪毫不犹豫地说“睡觉重要。”

　　沈之玉于是开心的笑了，每次这个时候，云溪都会觉得沈之玉比她还幼稚，云溪扯了下嘴角，挂断了电话，沈之玉大抵是真的心满意足了，电话不再打过来。

　　云溪给陈春文打字说“故事很棒哦，回去一口气看完了，电影上映，我会好好支持的！”

　　陈春文发了一个粉红色的爱心。

　　云溪打字“书我会让温念春带过去还你的。”陈春文像没有看见这句话一样越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剧本的事，她发了一个忧愁的表情，打字说“其实今天的试镜我很不满意，主角和我想要的感觉不太一样。”

　　云溪心里预感不妙，陈春文的下一句很快接了上来。

　　“我第一眼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简直是天生的演员，白小姐，你对演戏感兴趣吗？”

　　云溪摸不太准陈春文的想法，不过也没有必要弄清楚，有些事情的选择权是不在她这里的，她不拒绝，温念春也会替她拒绝，而等到温念春拒绝的时候，是不会像她这般温和的。

　　云溪慢慢地打字说“我考虑。”

　　陈春文打字说“等你消息。”

　　云溪见对方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人，不经感到有些头疼，陈春文说自己要去忙，也就不再言语，云溪关了手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靠睡觉消磨时间，窗帘缝隙里露出来的一条窄窄的天空越来越黑，房间的灯光也愈发刺眼，云溪只感觉自己像站到了夏天正午的太阳里，满眼望过去，都是光亮的的人和物，在这片白光里，她听到有人在敲门，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一声盖过一声，像轮着大锤要把罩着她的罩子砸出个大洞来。

　　云溪困倦地出去，她吃过安眠药，想着一觉睡到温念春回来，然而时间刚过六点，敲门的人不太可能是温念春，云溪又希望是云清，一片薄薄的幻觉立着不说话，用她那种悲伤又忧愁的眼神责怪她，云溪心里也好受些。

　　云溪穿拖鞋去开门，走到门边，她喊一声是谁，外面的人不说话，震天响的敲门声不断，云溪伸出手去开门，心里想到昨晚扶着门框站立的温念春，但是她还是拉开了门，酒店走廊的昏暗灯光里，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一脸愤恨，云溪侧过身子，拉大了门缝。

　　云溪说“我认识你，你是温念春的妹妹，对吗？”温听雪用力点头，也不说话，从云溪身侧往里挤，脚步走得把地剁得一响一响，她气呼呼的把房间看了一圈，站定，然后泄气了般地瘫在沙发上。

　　云溪说“你姐姐还在剧组。”

　　温听雪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我姐和你说过？”

　　云溪把门关上，转身说“提过一嘴。”

　　桌子还摆了些小吴买的零食，她给温听雪递过去一包薯片，示意她别客气，但温听雪好似被她这般动作惹恼了。

　　温听雪站起来，指着云溪说“我知道你是冒牌货，你到底用了什么把戏，把我姐骗得团团转！”

　　云溪收回薯片，放在桌子上看着又气鼓鼓起来的温听雪说“如果你是来骂我的，那你慢慢骂吧。”云溪说完，拆开薯片，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温听雪哼了一声，说“我是来绑架你的！”云溪擦了手，主动伸出两只胳膊，无所谓地说“那你绑吧。”

　　要是温念春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得把温听雪皮拔一层下来，云溪恶劣地想。

　　见云溪这么顺从，温听雪反而疑惑了。

　　“你不给我姐告状？”

　　云溪说“打扰她工作。”

　　温听雪切了一声，嘴里嘀咕一句真是贴心，云溪跟着温听雪上了酒店门口停着的车，汽车一路开，开到一个小区门口，两人下了车，云溪看一眼进进出出的普通人，有老人也有小孩，也有出去吃饭的一家三口，生活气息很浓郁。

　　云溪移开视线说“你住这？我以为你和你姐一样住大房子呢。”

　　温听雪本来就是吓唬吓唬云溪的，没想到她会这么顺从地跟着她走，她放不下面子，不好意思是自己开玩笑随便说的，只能硬撑着把人真的绑回家了，温听雪现在心里郁闷，又有点后怕，被她姐发现定要挨骂。

　　温听雪越想越怕，心里想了一大圈，听到云溪的话，心里那股气又上来了。

　　温听雪对着云溪喊“我就是不喜欢那么大，又空空荡荡的大房子不行嘛！”

　　云溪笑了，说“我也不喜欢。”

　　温听雪以为云溪是嘲讽她，话都说出去了，才知道人家没那么个意思，心里更加别扭，她踢一脚路边的小石子，说“你跟我上去，我要软禁你。”

　　云溪点头，走一小段路上电梯到了温听雪家，温听雪先自己进去，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好一阵捣鼓才放人进来，云溪穿上温听雪给她的粉红色兔子拖鞋，笑着逗人道“你家里是不是挺乱的，收拾了这么久。”

　　温听雪听了后脸色一下涨红，张着嘴嚷嚷才不是，云溪知道了她只是小孩子心性，对她没有什么恶意，心里摸清了这件事，反而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