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狂欢》蹲在坟前逗鬼笑

34、完美剥离 沈墨谙

　　沈墨谙并未走远。
　　在因顾临的雷击捣乱而“优雅退场”后，她并未返回自己的收藏室，也没有立刻去寻找新的猎物。而是如同一个漫步在自家后花园的贵妇，不疾不徐地行走在城堡中层一条相对安静、两侧悬挂着褪色挂毯的回廊中。
　　猩红色的渣女大波浪卷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暗紫色的长裙裙摆拂过积着薄尘的地面，却诡异地没有沾染上一丝污渍。她手中把玩着那个装着李瑾脸皮的特制扁盒，指尖感受着盒面冰凉的触感，心情颇为愉悦。
　　虽然过程被顾临那个疯子打断，有点扫兴，但收获本身是令人满意的。李瑾的脸皮品质上乘，表情“经典”，足以弥补那点小小的不愉快。
　　她现在需要找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对这件新“藏品”进行初步的处理和固定。虽然她的收藏室设备最齐全，但距离有点远，而且她暂时不想回去。刚刚完成一次“狩猎”，她更享受这种在城堡中漫步、随时可能发现新“灵感”或新“材料”的状态。
　　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松散地铺开，既警戒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主要是提防顾临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捣乱分子，以及避免误入陆见衡的“清洁路径”），也在随意地捕捉着城堡中游离的各种“信号”——玩家的恐惧、能量的波动、规则的涟漪……
　　经过刚才那个厅堂附近时，她隐约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冰冷而有序的念力波动，以及随后传来的、镜子碎裂的细微声响和能量湮灭的余韵。
　　“见衡？”她脚步微顿，金色的竖瞳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他也‘路过’了那里，还把镜子打碎了……是触发了规则四，还是单纯看那镜子不顺眼？”
　　她几乎能想象出陆见衡面对镜中异常倒影时，那副面无表情、按规则办事、然后毫不犹豫将其“清理”掉的刻板模样。有点无趣，但很符合他的风格。
　　“也好，省得那个疯子的雷击现场一直留着碍眼。”沈墨谙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前行。陆见衡的“清洁”虽然死板，但在维护城堡基础“整洁”方面，确实高效且省心。
　　不多时，她来到了一间似乎是小型休息室或吸烟室的房间外。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也没有生命气息。沈墨谙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蒙尘的沙发，一张小茶几，一个空的壁炉，墙壁上挂着几幅早已褪色、画面模糊的风景油画。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只有缝隙透入些许微弱的天光（城堡外永远是血色黄昏或夜晚）。空气里有灰尘和木头腐朽的味道。
　　这里足够僻静，暂时安全。
　　沈墨谙挥手，一股柔和的念力拂过，沙发上的灰尘被卷起、凝聚成团，扔进了壁炉。她又打了个响指，壁炉内“噗”地一声燃起一团幽蓝色的、没有温度的冷焰，既能提供一些照明，又不会产生烟尘（她的念力控制了燃烧过程）。
　　她在相对干净的沙发上坐下，将那个特制扁盒放在茶几上。盒盖滑开，露出里面平铺在黑色天鹅绒上的李瑾的脸皮。
　　在幽蓝冷焰的光线下，这张脸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质感。肌肤的色泽因为失血和死亡而显得苍白，但尚未失去所有的弹性。惊恐的五官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双空洞的眼睛和微张的嘴唇，仿佛还在无声地呐喊。
　　沈墨谙戴上放在盒子旁边格层里的一副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特殊手套——这不是为了防止污染，而是为了避免她手指的温度和油脂直接接触“材料”，影响后期处理。她的动作变得极其轻柔、专业。
　　首先，是检查与清洁。
　　她的指尖萦绕着极其细微的念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器械和探针，仔细检查脸皮剥离面的每一个细微之处。寻找可能残留的皮下组织、微小的血管断端、或者任何不平整的地方。
　　“嗯，左侧颧骨下方有一处约零点三毫米的纤维粘连……”她低声自语，念力化为比发丝还细的“刀”，精准地将那点粘连剥离、清除。
　　接着，她用特制的、无色无味、性质温和的清洁药水，蘸在另一种念力凝聚的“棉签”上，轻柔地擦拭脸皮的内外表面，去除任何可能存在的微量血迹、组织液或灰尘。药水挥发极快，且不会损伤皮质的天然结构。
　　清洁完成后，是初步的定型与软化处理。
　　她从盒子另一个夹层取出几个小巧的水晶瓶，里面盛放着不同颜色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粘稠液体。她用念力引导，将几滴不同的液体按特定比例混合，形成一种半透明的乳膏状物质。
　　然后，她将这种特制的处理膏均匀地、薄薄地涂抹在脸皮的内侧（剥离面）。处理膏迅速渗透进去，起到杀菌、防腐、软化角质、并初步固定皮肤蛋白质结构的作用，防止其干燥、脆化或变形。
　　在这个过程中，她需要时刻用念力感应着脸皮内部结构的变化，调整处理膏的渗透速度和均匀度，确保每一处都得到恰到好处的处理，既不能不足，也不能过度。
　　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控制力和经验。沈墨谙的金色竖瞳微微收缩，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这方寸之物上。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远离，只剩下她与这件“艺术品”雏形之间的无声交流。
　　涂抹、渗透、感应、微调……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仿佛不是在处理一张死人的脸皮，而是在进行一项神圣的艺术创作。
　　大约十分钟后，初步处理完成。
　　沈墨谙将处理后的脸皮重新平整地放回天鹅绒衬垫上，小心地合上盒盖。处理膏需要一段时间（通常是几小时到半天）才能完全起效，达到最佳的软化定型状态。届时，这张脸皮将变得柔韧而富有弹性，易于进行更精细的塑形、上色和最终固定。
　　她摘下手套，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基础处理完成。保存状态：优良。预计完全处理时间：六小时后。”她心中记录着。
　　完美剥离后的“原材料”，经过她这第一道精心的“预处理”，向着成为永恒“艺术品”的目标，迈出了坚实而完美的第一步。剩下的，便是等待，以及后续更加精细的“深加工”了。
　　沈墨谙收起盒子，熄灭了壁炉中的冷焰。房间重新陷入昏暗。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离开了这个临时的“预处理工作室”。
　　狩猎与收获的循环，永不停歇。而作为顶级的“收藏家”，她的工作，也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