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狂欢》蹲在坟前逗鬼笑

35、新藏品入库 壁

　　壁炉中的幽蓝冷焰已然熄灭，只留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迅速消散的淡蓝色余烬和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冷能量波动。小型休息室内重归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入的、永恒血月般的暗淡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沈墨谙站在房间中央，手中托着那个已经完成初步处理的特制扁盒。盒盖紧闭，隔绝了内外，也保护着里面那张正处于“软化定型”关键期的李瑾脸皮。她脸上的专注与满意尚未完全褪去，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光。
　　初步处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这件新“藏品”需要被送回她真正的“工作室”——位于城堡最深处的私人收藏室，在那里完成后续所有的精细加工，并最终“入库”，成为她庞大收藏中的一员。
　　她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再次展开她那敏锐的感知，如同夜行的蝙蝠发出无声的音波，探查着返回路径上的情况。
　　顾临那个疯子不知道又窜到哪里去发泄精力了，刚才的雷击余波似乎已经平息，暂时没有新的躁动传来。陆见衡的念力场在远处平稳地移动着，进行着他那永无止境的“清洁”工作，只要不主动撞上去，通常不会有事。
　　至于其他玩家……在她的感知中，城堡内那些代表玩家的“生命光点”又稀疏了一些，恐惧和绝望的情绪如同阴云般弥漫，但暂时没有大规模聚集或触发强力规则的现象。剩下的，要么是更加狡猾谨慎的老鼠，要么是还在苦苦挣扎的可怜虫。
　　“嗯，路径通畅。”沈墨谙微微颔首。她不喜欢在运输“半成品”时遇到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可能损坏“材料”的麻烦。
　　她将扁盒小心地收进一个附着在裙摆内侧的、用空间折叠技术拓展过的暗袋中。这个暗袋不仅安全隐蔽，内部还恒定着适宜的温度、湿度和无菌环境，是运输“藏品”的理想容器。
　　准备妥当，沈墨谙推开休息室的门，身影如同一道猩红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回廊的阴影之中。她没有使用任何显眼的移动方式，只是以比常人稍快、却绝对优雅平稳的步伐行走，同时利用城堡本身的结构阴影和她的念力对光线的轻微扭曲，最大限度地隐匿自己的行踪。
　　返回收藏室的路她早已烂熟于心。穿过几条僻静的回廊，绕过几个看似死胡同、实则暗藏机关通道的角落，避开几处能量反应异常的区域（可能是未被触发的陷阱或小型规则点）。她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行走在自家的庭院。
　　偶尔，她会与一两个惊慌失措的玩家擦身而过——当然是对方完全无法察觉她的情况下。她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一下那些玩家惊恐的脸庞，评估其作为潜在“收藏品”的价值，但大多都失望地摇头。要么五官不够精致，要么灵魂波动平庸，要么表情只有纯粹的恐惧缺乏“层次感”……不够格。
　　她现在心思主要在新收获的“李瑾”身上，暂时对其他“材料”兴趣缺缺。
　　大约十五分钟后，她来到了城堡深处那条最为幽静、墙壁上铭刻着古老黯淡符文的回廊尽头。那扇沉重的、镶嵌着暗金色复杂花纹的黑檀木门，如同沉默的巨兽，矗立在那里。
　　沈墨谙在门前停下，伸出左手，掌心按在门板中央一个不起眼的、仿佛只是装饰的蔷薇花纹浮雕上。她的金色竖瞳微微亮起，一股独特的、与她灵魂绑定的念力波动注入其中。
　　门上的暗金色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液般微微流转，散发出淡淡的、与沈墨谙发色相同的猩红色光芒。紧接着，门内传来一连串极其轻微、却复杂精密的机关转动和魔法锁解开的“咔哒”声。
　　“嗤——”
　　厚重的黑檀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门内没有光线透出，只有一股混合了防腐药水、名贵香料以及淡淡皮质微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墨谙侧身闪入门内。
　　在她进入的瞬间，身后的门又无声地、严丝合缝地关闭，将所有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在外。
　　收藏室内并非一片漆黑。墙壁上嵌入的萤石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房间中央那张巨大梳妆台上的几盏造型古典、燃着幽蓝色火焰的水晶灯也自动亮起，将室内景象映照得清晰可见。
　　依旧是那令人不安的整洁与秩序，依旧是那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陈列在壁龛中的人形娃娃与它们脸上那些栩栩如生、表情各异的人脸皮。
　　沈墨谙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她径直走向房间一侧的一个区域，那里并非壁龛，而是一个类似工作台和陈列柜结合体的精致家具。台面上摆放着各种更加专业、更加小巧的工具、药剂瓶、颜料罐和测量仪器。上方的陈列架则分层摆放着一些尚未安装到娃娃身上的、处于不同处理阶段的“脸皮半成品”，如同等待装配的精密零件。
　　她从暗袋中取出那个特制扁盒，放在工作台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启动了几个布置在工作台周围的微小法阵。法阵亮起柔和的白光，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恒温、恒湿、无菌且能隔绝外部能量干扰的微型结界。
　　然后，她才小心地打开盒盖。
　　李瑾的脸皮静静躺在黑色天鹅绒上，经过初步处理，它看起来更加“润泽”了一些，苍白中透着一丝诡异的“生气”，惊恐的表情仿佛被凝固在了琥珀之中。
　　沈墨谙用特制的镊子将其轻轻夹起，平放在工作台上一块光滑的、预先加热到适宜温度的白玉板上。她需要在这里进行一些更精细的检查和微调，确认初步处理的效果，并为下一阶段的深加工做准备。
　　她用放大镜和附着了特殊感知念力的工具，仔细检查了脸皮各个部位的软化程度、弹性、厚度均匀性以及表情肌的凝固状态。
　　“额部软化度达标，弹性恢复良好……”
　　“眼部周围处理均匀，空洞感保留完好……”
　　“唇部定型完美，微张弧度稳定……”
　　“边缘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仅有一处微不足道的微观不平整，可后续修正。”
　　每一项检查都细致入微。确认无误后，她满意地点点头。
　　“初步处理成功。转入‘稳定等待期’。”她做出判断。
　　接下来，这张脸皮需要在这个严格控制的环境下，静置数小时，让处理膏的效果完全渗透和稳定。之后，才能进行塑形支撑架的植入、细微表情的调整、肤色与细节的还原上色、以及最后的定型与安装。
　　沈墨谙将脸皮重新放回白玉板上的一个特制凹槽内，凹槽的形状恰好能托住脸皮，防止其变形。然后，她启动了工作台上另一个法阵，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能量薄膜覆盖在脸皮上方，既允许空气交换，又能防止灰尘落菌，并维持一个稳定的微环境。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
　　新“藏品”已经安全“入库”，进入了标准化的加工流程。剩下的，便是耐心等待和后续的精雕细琢了。
　　她转身，目光扫过满墙的收藏品，那些静止的、属于他人的“面孔”。很快，它们之中，又将增添一张新的、凝固着惊恐与绝望的“杰作”。
　　沈墨谙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收藏家看到珍藏品增加的、纯粹而满足的微笑。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杀戮的终结，更是“艺术”的诞生，是永恒“美”（扭曲意义上）的留存。新藏品的入库，标志着一次成功的狩猎与创作循环的圆满，也为下一次的“寻觅”与“收获”，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