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狂欢》蹲在坟前逗鬼笑

33、镜前处刑 橡木门

　　橡木门在陆见衡身后无声地、缓缓地自动合拢，仿佛从未打开过，也隔绝了门后可能存在的任何景象。厅堂内，只剩下他，以及僵立在焦黑狼藉现场、几乎要崩溃的王硕。
　　空气凝固了，连尘埃都仿佛停止了飘动。
　　陆见衡的目光从王硕身上移开，再次扫视整个厅堂。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区域的“洁净度”已经跌破了容忍阈值。焦痕、破损、尸体、血迹、能量残留（顾临的雷电和王硕自身的紊乱波动）、生物信息素……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一个标准的“重度污染区”。
　　“环境破坏度：百分之八十五。多重污染源混合。能量扰动评级：高。”他心中迅速完成了评估，“需进行综合清理。”
　　他的首要目标，自然是修复环境，清除“污染”。至于眼前这个幸存的“污染源”个体，只是清理列表上的一项而已。
　　他没有理会王硕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恐惧眼神，抬起了托着黄铜铃铛的那只手。
　　“叮铃——”
　　清脆、悠扬，仿佛带着净洁力量的铃铛声，在死寂的厅堂中响起。
　　这铃声如同一个信号，王硕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他想起了规则，想起了那些关于清洁工抹杀玩家的可怕传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低吼，不是攻击，而是绝望的呐喊，同时将残破的盾牌猛地向前推出，体内残存的岩甲异能疯狂爆发，试图在身前形成最后的屏障！
　　淡黄色的岩石虚影在他身前浮现，龟裂，看起来摇摇欲坠。
　　然而，陆见衡的念力，并非针对他。
　　铃声回荡中，磅礴而有序的念力场以陆见衡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漫过了整个厅堂。
　　首先被“清理”的，是地面中央那片最刺眼的焦黑和破损。构成焦痕的碳化物、熔融的石英、四散的电离尘埃……所有不属于这里原有“洁净”状态的物质，都被念力精准地捕捉、分解、湮灭。焦黑的痕迹迅速变淡、消失，被炸开的浅坑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石质结构从微观层面开始修复、重组，恢复光滑平整。
　　紧接着，是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臭氧味、以及各种混乱的能量粒子。它们被念力场强行“过滤”和“归整”，紊乱的能量被抚平、湮灭或引导散逸，异味分子被分解清除。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净”起来，恢复了那种阴冷而“纯净”的状态。
　　然后，是石柱下李瑾那具残破的尸体。念力掠过，那焦黑破损的躯体，连同周围浸染的血迹，如同被最高效的分解酶处理，迅速消融、瓦解，化为最基础的无害微粒，然后彻底消散。不过两秒，那里便空空如也，连一丝灰烬或血迹都未留下，仿佛李瑾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最后，念力场才转向王硕，以及他身前那层脆弱不堪的岩石虚影。
　　王硕目睹了这一切。他看到地面恢复如新，看到队友的尸体凭空消失，看到空气变得诡异得“干净”。这神迹般（或者说恶魔般）的景象，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他明白了，反抗毫无意义。对方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异能对抗的范畴，那是对“存在”本身的否定和“清理”。
　　他发出的岩石虚影，在触及那无形念力场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破灭、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念力如同最轻柔却又无可抗拒的纱布，包裹了他。
　　没有痛苦，没有撕裂感。
　　只有一种冰冷的、从身体最细微处开始的“剥离”与“消解”。
　　王硕感觉自己的力量在流逝，身体在变得轻盈、透明……意识开始模糊。最后的视野里，是陆见衡那毫无表情的、灰褐色的眼眸，以及他手中那枚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般宁静的黄铜铃铛。
　　然后，黑暗。
　　原地，空空如也。王硕，连同他残破的盾牌、身上的装备、所有的痕迹，都消失了。厅堂内，只剩下光洁的地面、完好的墙壁（穹顶的破损在缓慢修复中）、以及“纯净”的空气。
　　陆见衡放下手，铃铛声停歇。
　　“局部重度污染清理完毕。环境修复度：百分之九十二。残余结构损伤修复预计耗时：四分钟。”他心中默念，对这次清理行动的效率基本满意。
　　他没有停留，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已经基本恢复“洁净”的区域，前往下一个需要“维护”的地点。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厅堂侧面墙壁上，那面之前沈墨谙曾驻足过的、边框镶嵌着暗色金属的华丽银镜。
　　镜子擦得锃亮，清晰地倒映着厅堂内的景象——光洁的地面，完好的石柱，以及……陆见衡自己那冷峻的身影。
　　但陆见衡的目光，却落在了镜中自己倒影的身后。
　　在镜子里，他的倒影身后，那片本应空无一物、只倒映着对面墙壁的区域，此刻却多了一个模糊的、猩红色的身影轮廓。
　　那轮廓似乎是一个有着狂野长卷发的女性，正对着镜中陆见衡的倒影，露出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微笑。更令人不安的是，镜中那个“陆见衡”的倒影，似乎并未察觉身后异样，但他的嘴角，却极其细微地、与镜外本体完全不一致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与身后猩红身影同样诡异的、冰冷的弧度。
　　镜中幻影，动作不一致。
　　规则四。
　　陆见衡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住了零点一秒。
　　他灰褐色的眼眸，平静地转向那面银镜，看向镜中那异常的景象。
　　没有惊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疑惑。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基于规则比对的分析。
　　“检测到规则四触发条件：镜中倒影动作不一致。”他心中瞬间完成判断。
　　按照规则四的提示：“不要相信任何镜中与你动作不一致的倒影，必要时，请亲手打碎它。”
　　陆见衡没有“相信”与否的纠结。对他而言，规则是系统设定的程序，违背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污染”或“错误”。而镜中异常的倒影，本身也是一种“视觉污染”和“信息干扰”，影响环境的“有序”与“洁净”。
　　所以，处理方案很明确。
　　他抬起手，并非摇铃，而是对着那面银镜，隔空虚虚一握。
　　磅礴的念力瞬间凝聚、压缩，化为一股无形的、极其凝练的冲击力，精准地轰击在镜面之上！
　　“咔嚓——哗啦！！！”
　　精美的银镜甚至没来得及映照出陆见衡攻击的动作，镜面便在那绝对的力量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彻底爆裂开来！无数碎片如同晶莹的冰雹，向着镜框内部和地面飞溅！
　　然而，这些碎片尚未落地，就被陆见衡扩散开的念力场悉数捕捉、停滞在半空，然后无声地湮灭成更细微的粉末，最终彻底消失。连镶嵌镜子的厚重木质边框和金属装饰，都在念力的二次作用下被强行从墙壁上“剥离”，分解，湮灭。
　　墙壁上，只剩下一个光滑平整的凹陷，仿佛那里从未镶嵌过任何镜子。
　　镜中的异常倒影，连同镜子本身，都被彻底“清理”了。
　　陆见衡收回手，目光在那处墙壁凹陷上停留了一瞬，确认没有任何“残留”或“能量异常”后，便不再关注。
　　对他而言，这只是清理工作中遇到的一个小插曲，一个需要被纠正的“规则异常点”和“视觉污染源”。处理完毕，即可继续工作。
　　他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个已经恢复“洁净”、连镜子都不复存在的厅堂。
　　镜前处刑？不，那只是“清洁工”按章办事，顺手清除了一处碍眼的“不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