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十七章 ...
-
温存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只有张管家一个人。
她正弯着腰,在茶几上摆弄一堆手表。那些手表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在晨光里泛着低调的光。有的表盘是黑色的,有的是深蓝色的,还有几块是银白色的,表带有的皮质有的金属,一看就很贵。
张管家听见脚步声,直起身来,转头看见温存,脸上立刻浮起礼貌的笑容。她把那些手表往旁边拢了拢,快步走过来。
“温先生早。”她在温存面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早饭想吃些什么呢?”
温存摇摇头。他没什么胃口,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不用了,谢谢张管家。”
张管家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点点头,语气还是那样温和有礼:“白夜已经在车上等您了。”
温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的空气很新鲜,带着点清晨特有的凉意。一辆白色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了,温存认得那辆车,上次和白夜去买衣服就是那辆车,那应该是白夜自己的车。
温存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
白夜坐在驾驶座上,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他看见温存上车,冲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温存系好安全带。白夜松开刹车,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大门。
“今天先去医院。”白夜说。
温存转过头看着他。
“傅总交代的,”白夜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平淡,“带你去做个检查。”
温存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绷带。他知道白夜说的检查是什么意思——不是普通的身体检查,是那种检查。心理方面的。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
车子开上主路,窗外是不断后退的街景。早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仪表盘上落下一片金黄。
白夜忽然开口。
“傅总身边来来去去很多人。”他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一夜情的不在少数。”
温存看着前方,没说话。
白夜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你是第一个签下协议的。”
温存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白夜的侧脸。白夜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表情很平淡。
“什么意思?”温存问。
白夜没直接回答。他打了下方向盘,车子拐进另一条路,然后才开口。
“你跟傅总相处好了,他那支高枝还不是随便你攀。”
温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白夜在说什么。
高枝。
随便你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腕上的绷带缠得有点歪,他早上自己换的,缠得不太好。
“我没想自杀。”他说。
白夜没接话。
温存抬起头,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声音很轻,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是贺华哥以为我想自杀。”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白夜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停下来等。白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打什么节奏。
温存看着窗外,忽然问:“我们去哪个医院?”
“市一院。”白夜说,“裴医生在那儿。”
温存的心跳漏了一拍。
裴医生。
裴雪沉。
那个傅渊说的,国内外顶尖的医生。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问什么。最后只是“哦”了一声,又转回头看着窗外。
车子开进医院大门的时候,温存的心悬了起来。
医院的味道他太熟悉了——消毒水、药水,还有那种说不清的、属于病人和家属的焦虑气息。他在这味道里待了很多年,从妈妈生病开始,就一直在这种味道里泡着。
白夜把车停好,带着他走进门诊大楼。电梯上到九楼,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很轻。
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边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心外科诊室”。
温存看了白夜一眼,他有点疑惑。
白夜回答:“傅总要求的。”
一句“傅总要求的”,温存就知道不管什么问题都要咽进肚子里。
白夜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推开门,温存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他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皮肤很白,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和。
是裴雪沉。
他抬起头,看见白夜,微微笑了笑:“白夜来了。”然后目光落在温存身上,那目光很温和,不让人紧张。
“温存。”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过来,向温存伸出手,“又见面了。”
温存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他的手很温暖,干燥,力度刚刚好。
“坐吧。”裴雪沉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温存在沙发上坐下。白夜没有进来,只是说:“我在外面等。”然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温存和裴雪沉两个人。
裴雪沉没有直接坐到办公桌后面,而是在温存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他倒了杯水,递给温存。
“别紧张,”他说,声音很轻很缓,“我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就是随便聊聊。”
温存接过水杯,捧在手里。杯子是温热的,很暖手。
裴雪沉靠在沙发背上,姿态很放松。他看着温存,目光里没有任何审视或评判,就是很平常地看着,像在看一个普通的朋友。
“傅渊跟我说过你的事了。”他说。
温存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我不是来审问你的,”裴雪沉说,“我就是想听听你怎么说。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不想说的就不说。”
温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真的没想自杀。”
裴雪沉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
“那天……”温存的声音有点轻,“我就是心里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就拿了玻璃碎片,划了一下。不是想死,就是想……想让自己疼一下。”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裴雪沉。
裴雪沉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样温和。他点点头,说:“我明白。”
温存愣住了。
“很多人会这样,”裴雪沉说,“心里太难受了,说不出来,就让自己身体疼。因为身体的疼比心里的疼好受一些,至少你知道疼在哪儿。”
温存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
裴雪沉没追问,只是安静地坐着,等他自己平复。
过了一会儿,温存开口。
“我妈妈病了。”他说,“很久了。住院,花钱,一直花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雪沉点点头。
“傅先生说会给我一百万。”温存说,“他说让我妈妈继续治病。”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裴雪沉看着他,轻轻说:“傅渊之前跟我提过,在本院对吗?”
温存点点头接着说:“傅先生说,您是国内外顶尖的医生。我妈妈的病情不是很好。”
“我有空去看看。”裴雪沉说,“我知道你很努力想让她好起来。”
温存低下头,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眼泪就那样掉下来,砸在手背上,砸在杯子里,啪嗒啪嗒的。
裴雪沉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别哭了”,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等他哭完。
过了很久,温存止住了眼泪。他抬起手背擦了擦脸,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他说。
“不用道歉。”裴雪沉说,“哭是正常的。”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温存。
“这是助眠的药,”他说,“睡不着的时候吃一片。不是安眠药,不会上瘾。”
温存接过来,看着那个小瓶子。白色的,小小的,上面贴着标签,写着用法用量。
“其他的,”裴雪沉说,“我建议你做心理咨询。一周一次,或者两周一次,看你的情况。”
温存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是非让你来,”裴雪沉笑了笑,“就是建议。你自己决定。”
温存想了想,点点头。
“好。”
裴雪沉送他到门口,和白夜说了几句话。温存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只是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外面阳光很好,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白夜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
温存跟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往下走。
白夜忽然问:“怎么样?”
温存想了想,说:“他挺好的。”
白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开出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阳光照进车里,暖洋洋的。温存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
“下午去哪儿?”他问。
“公司。”白夜说,“傅总让你去公司。”
温存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渊让他去公司。
去公司做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傅渊从来不让任何人去公司,那个地方是他工作的地方,是和他的另一面生活完全分开的。
白夜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傅总今天下午有个会,开完会见你。”
温存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开了一会儿,停在一栋很高的大楼前。楼是玻璃幕墙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门口有个很大的标志,温存不认识那是什么字,只觉得看起来很气派。
白夜把车停好,带着温存走进大楼。
大厅很宽敞,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前台的小姑娘看见白夜,站起来打招呼,目光却忍不住往温存身上瞟。温存低着头,跟着白夜走进电梯。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得很快。最后停在二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白夜走在前面,温存在后面跟着。走廊两边是一扇一扇的门,都关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走到尽头,白夜推开一扇门。
“你先在这儿等着,”他说,“傅总开完会过来。”
温存点点头,走进去。
这是一间小会客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靠墙是一排深灰色的沙发,中间是一张玻璃茶几,上面摆着几本杂志。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白夜关上门走了。
温存在沙发上坐下,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楼很高,下面的车和人看起来都很小,小得像蚂蚁一样。
他不知道傅渊为什么要让他来公司。
是想说什么吗?还是有什么事?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心一直悬着,落不下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来暖洋洋的。可温存觉得有点冷。
他站了一会儿,又坐回沙发上。茶几上的杂志他翻了两页,看不进去,又放下。他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凝固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温存坐直了身子。
门被推开,傅渊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松着一颗。他的头发比平时整齐一点,像是刚开完会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温存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他。
傅渊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旁坐下。他往后靠了靠,翘起腿,目光落在温存身上。
“坐。”他说。
温存坐下来。
会客室里安静了几秒。
傅渊从西装内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升起来,在他面前散开。
“今天去医院了?”他问。
温存点点头。
“裴雪沉怎么说?”
“他给了我一些药,”温存说,“让我睡不着的时候吃。还说建议我做心理咨询。”
傅渊吸了口烟,没说话。
温存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那个……心理咨询,可以做吗?”
傅渊看着他。
“随你。”他说。
温存点点头。
又安静了几秒。
傅渊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你母亲的事,”他说,“一百万已经打过去了。”
温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着傅渊,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傅渊没看他,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杂志。
“医院那边我也让人打了招呼,”他说,“会用最好的药。你没事不用一直操心那边的事。想去看的话,让司机送你。”
温存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谢谢。”他终于说出这两个字,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傅渊没应声。
会客室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或者其实也没多久,傅渊站起来。
“白夜会送你回去。”他说,往门口走。
温存也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走到门口的时候,傅渊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只是站在那儿,手搭在门把手上。
“那条丝巾,”他说,“不用买了。”
温存愣住了。
傅渊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郑贺华不会要的。”
温存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又觉得不用问。
傅渊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温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地毯上,落在他脚边。暖暖的,亮亮的。
他忽然想起那条明黄色的丝巾,想起上面歪歪扭扭的荷花和小太阳。想起郑贺华看着它时,眼睛里那种痛。
傅渊说,郑贺华不会要的。
他明白为什么。
有些东西,是没法替代的。
温存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洗过一样。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很慢很慢。
他想起傅渊刚才说的话。
一百万打过去了。
医院那边也打了招呼。
他想让妈妈好起来,很想很想。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还。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白夜站在门口:“走吧,送你回去。”
温存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去。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深灰色的地毯,一扇一扇关着的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温存忽然停下脚步。
“白夜。”他说。
白夜转过身,看着他。
温存犹豫了一下,问:“傅先生他……今天为什么让我来?”
白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几秒,他说:“他想让你知道,他说的话,都会做到。”
温存愣住了。
电梯门开了,白夜走进去,按着一楼的按钮,等温存进来。
温存迈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温存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心里想着白夜刚才那句话。
他想让你知道,他说的话,都会做到。
所以他让自己来公司,亲口告诉自己这件事。
不是让白夜转达,不是发个消息,而是当面说。
温存低下头,看着电梯的地板。地板上映着模糊的影子,是他自己的。
他想,傅渊这个人……
是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白夜走出去,温存跟在后面。
穿过大厅的时候,前台那个小姑娘又看了他一眼。这次她的目光没那么好奇了,只是淡淡扫过,又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
走出大楼,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晃得温存眯了眯眼。
白夜去开车了,温存在门口等着。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很高很高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傅渊就在这栋楼里,在二十八层的某个地方,开会,抽烟,做他的事。
温存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傅渊刚刚告诉他,他说的话,都做到了。
车子开过来,停在面前。白夜按下车窗:“上车。”
温存拉开车门,坐上去。
车子缓缓驶离那栋大楼。温存回头看了一眼,大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亮晶晶的点,消失在视野里。
他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白夜。”他又开口。
白夜“嗯”了一声。
“傅先生他……”温存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问,“他平时一个人吗?”
白夜沉默了几秒。
“公司里很多人。”他说,“家里,就他一个。”
温存没再问了。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不断后退的树木和楼房,看着路上的行人和车辆,看着这个热闹的、人来人往的城市。
家里,就他一个。
他忽然想起昨晚,傅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那首循环播放的钢琴曲,抽着烟,看着电视。
车子开回别墅。
白夜把车停在门口,没有熄火。
“温先生,”他说,“到了。”
温存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车边,弯下腰,看着车里的白夜。
“谢谢你送我回来。”
白夜点点头,发动车子,开走了。
温存转身,看着面前这栋别墅。白色的墙,灰色的瓦,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风里轻轻晃着叶子。
他推开门走进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张管家和一些人正在准备晚饭,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金黄。
温存在沙发上坐下。
他靠着沙发背,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有点刺眼,但他没躲。
他想着傅渊刚才说的那些话,想着白夜说的那些话,想着裴雪沉说的那些话,想着妈妈在医院里的样子。
很多念头在脑子里转,转得他有点累。
可他不想睁开眼。
就那样闭着眼,让阳光晒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温存睁开眼,转过头。
傅渊站在门口。
他已经换了衣服,不是那身西装了,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看起来很柔软。他的头发也乱了点,不像在公司时那么整齐。
他站在那儿,看着温存。
温存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望着,谁都没说话。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落在他们之间。
过了很久,傅渊走进来。
他走到沙发旁,在温存旁边坐下。
还是没说话。
温存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得很柔和,不像平时那么冷。
傅渊没看他,眼睛盯着前方的电视。
“铂睿公馆那边正在整改,所以你以后直接回这里。”他说。
温存“哦”了一声。
又安静下来。
阳光慢慢移过去,从地板移到茶几上,从茶几移到沙发脚边。
傅渊忽然开口。
“听裴雪沉的去做心理咨询吧。”
温存“嗯”了声。
傅渊没说话。
温存看着他,忽然问:“您……不生我气了吗?”
傅渊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傅渊的眼睛很深,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但他没有移开,就那样看着温存。
“当然气,”他问。
温存愣了一下。
傅渊转回头,看着前方。
“但你又不是故意的。”他说。
温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汤,”傅渊忽然说,“晚上炖吗?”
温存抬起头,看着他。
傅渊没看他,还是盯着前方,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温存的嘴角弯了一下。
“炖。”他说,“我还可以再炖一次,比昨天好一点。”
傅渊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可温存听见了。
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很小很小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