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蝴蝶》双华李

6、问题初显 首个问题触

　　周一许沁炎带着通达，准时来到了市消防特勤中队。
　　市消防特勤中队的犬舍区比基地的规模稍小些。江砚韬带着许沁炎和通达穿过通道时，相邻几间犬舍里的“住户”纷纷有了反应。

　　“这些都是队里目前常驻的搜救犬了。”
　　“‘闪电’，陨石边，两岁。目前一个实习生在接手；‘追风’，波音达，擅长远距离、野外、开阔地带的气味追踪；‘里昂’澳牧，五岁，主要负责复杂地形的搜寻。”
　　“最靠里面的两只是‘亨利’和‘海啸’。‘亨利’圣伯纳，六岁，擅长追踪及高危环境突击‘海啸’纽芬兰，七岁半，水上救援。下个月退役荣养。”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通达身上：“它们都是我们搜救班的狗。以后也是通达的队友。”

　　说完，江砚韬便推开那间空犬舍的门。里面很干净：防潮垫、不锈钢水碗、悬挂的啃咬玩具一应俱全，但全是陌生的。
　　“这是通达的房间。第一关，先让它习惯这里。”

　　可通达却在门口刹住了脚。
　　耳朵转向声源，鼻息放缓，身体重心后移，前爪抠着地面。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充满不确定的呜噜声。

　　“阿达……”
　　许沁炎蹲下，手抚上它的脖颈，能感觉到皮毛下绷紧的肌肉。她顺着脊背慢慢抚摸，低声唤它名字。但通达的恐惧似乎更深，来自一种对陌生领地和潜在群体排斥的本能警惕。

　　“别只用手。”江砚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没蹲下，保持着一个不会给犬造成压迫感的距离，语气笃定：“你进去，叫它。”

　　许沁炎抬眼看着江砚韬，略感疑惑。
　　“犬舍现在是你的地盘。你邀请，它才会觉得安全。”他解释，目光冷静，“进去，坐在垫子上，叫它的名字。别催促它，等它。”

　　许沁炎依言，独自走进犬舍，在防潮垫中央坐下，然后看向门口的通达，轻声引导：“阿达，过来。”
　　通达在门口焦躁地踏了两步，看看她，又警惕地瞥向旁边舍栏里急切张望的“邻居”们，更加犹豫。

　　这时，江砚韬走到旁边几个犬舍前，依次做了个“归位”的手势。辛巴、闪电、雷神立刻安静地趴下或坐定，连最躁动的都陆续也收了声。
　　随后，江砚韬对着许沁炎再次说道：“现在再叫它试试。”

　　许沁炎心定了定，重新看向通达，伸出手，这次声音稳了许多：“阿达，来。”
　　通达的注意力终于从周遭环境完全集中到她身上。它又迟疑了几秒后，最终迈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向许沁炎后，紧贴着她趴下，把头埋进她怀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委屈的哼哼。

　　许沁炎松了口气，抱住它，手指插进它厚实的颈毛里，安抚其放松下来。
　　江砚韬这才走近，将门虚掩，透过不锈钢栏杆看着里面：“今晚让它适应。接下来带你认认路，去宿舍。”

　　安顿好通达，两人走在营区里。傍晚的风徐徐，江砚韬侧过身，确保话音不会被吹散。
　　“搜救犬的训练，一般分几个阶段。”他的语气像是例行介绍，“最先建立亲和信任，然后是环境适应和体能锻炼，接着才是是障碍、气味联系、废墟搜索等等。”

　　他顿了顿，看了许沁炎一眼，“通达跟你的时间不长，但从昨天到今天它对你的反应，加上秦叔的反馈，你们已经有了初步的信任基础。所以亲和这块不需要专项训练，日常巩固就行。”

　　“前期的重点是两件事：让通达熟悉消防队的环境。适应车辆、人员、日常声响；同时把体能慢慢拉上来。”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通达身上，“上周基地选拔时，我和秦叔发现它对响声有点敏感。所以声音脱敏训练，需要单独特训。等环境和体能都到位了，接下来我们专门处理这个。”
　　许沁炎默默点头，心里有了数。

　　“这里是车库。红色战备区，出警通道必须时刻畅通，任何时候不准逗留或放置物品。”他指向一排深红色的消防车，每辆车旁都整齐摆放着空气呼吸器、水带等装备，“那是训练塔，模拟高层救援。后面是模拟坍塌建筑和烟雾室。”

　　两人边走边聊，路过一面荣誉墙，上面贴满照片和简要事迹。江砚韬的脚步慢了下来。
　　许沁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上挂着一张集体合影，六个人穿着作训服，站成两排，身后是“特勤消防救援站”的牌子。她的视线扫过，在中间位置认出了江砚韬。

　　“搜救一班。”江砚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我带的班。”
　　他依次指过去：“老K，面冷心善，话不多，但办事靠谱；这是大刘，本名叫刘国万，人憨厚好相处；李阳，队里最能张罗的；老班长，队里最老的兵，明年就转岗了；还有周霄铭，年初刚来的实习生，年纪小话多，但机灵。”

　　“今天他们几个正好轮休，不在营区。”江砚韬顿了顿，“这段时间你和通达刚过来，要特训，环境还不熟，可能一时半会儿见不着。等过阵子，找个机会让你们正式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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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荣誉墙最下方，一个单独的、不那么起眼的区域，贴着几张有些年头的照片，不是人物，而是刚刚犬舍里那几只工作犬，它们都带着勋章，下方配有训导员姓名、简短编号和功绩说明。
　　江砚韬的目光扫过这里的时候，似乎若有所思般。

　　“你的狗呢？”许沁炎还是下意识问了。
　　江砚韬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但没回头：“以前有一只杜宾，现在没养了。”沉默了两秒，他补充道，“队里的狗，都是队友，也是家人。”

　　许沁炎没再问。她看着他在荣誉墙前挺拔却略显孤直的背影，心里某个角落动了一下。

　　宿舍是简单的双人间，目前只住她一个。江砚韬送到门口，拿出手机：“微信。有急事，或者通达有异常，直接找我。”
　　“当然，日常问题，也可以。”

　　添加成功。他的头像是一片沉稳的深海蓝，名字就一个字：江。
　　朋友圈没什么动态，最特别的是背景墙那只黑色大杜宾。

　　“早点休息。”江砚韬说，“明天早上六点半，我来接你们。”

　　门关上，房间安静下来。许沁炎坐在床沿，又点开那张背景墙看了看。那只杜宾犬，到底跟他有什么故事？

　　她没再深想，思绪转向了通达——在陌生的犬舍，会不会不习惯？
　　走到窗边，夜色已浓，什么也看不清。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被拉开了序幕。

　　每天清晨，江砚韬准时出现在宿舍门口。考虑到通达腿伤初愈，他为它制定了循序渐进的晨练方案，全程以短距离折返为主，每跑一小段就示意许沁停下，让它活动关节、调整呼吸。通达跑起来格外谨慎，受伤的那条后腿落地时总带着几分轻缓，最初没跑几步就吐着舌头喘粗气，尾巴也蔫蔫地垂着。但它始终紧紧跟着许沁的脚步，几天下来，已经能稳稳跑完一整圈，体能正一点点回到正轨。

　　白天的多数时间，他们就在营区里慢慢适应。通达跟着许沁炎和江砚韬熟悉每一处角落，渐渐习惯了消防车的引擎声、金属器械的碰撞声，还有队员们训练时的呼喊声这类低频响声。它开始能趴在许沁脚边，耳朵转着分辨声音来源，但身体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

　　一周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周日傍晚，江砚韬把许沁炎叫到一边：“环境和体能差不多了，下周开始，我们聚焦那个问题。先摸底，再脱敏，一步步来。”

　　周一江砚韬从最低档开始。音箱里播放着稍微嘈杂的人流喧哗声，时不时夹杂了略高分贝的波动。-
　　通达耳朵动了动，立即看向许沁炎，又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尾巴慢慢垂下，夹在两腿之间。它没有躲，但整个身体都绷着，神情警惕。

　　第二天，江砚韬将带来的音箱里面的嘈杂人流声切换成了点击电钻声。
　　声音发出那一瞬间，通达浑身一僵，呼吸明显加快。它紧紧贴着许沁炎的腿，耳朵后贴，眼神慌乱，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发抖。它试图往许沁炎身后躲，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咽。

　　江砚韬关掉音箱，走过来，看着记录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它的阈值比预期低得多。昨天大概时70分贝，它就有些紧张了；今天是90分贝，它的反应稍微有些剧烈。但这是是正常候选搜救犬的及格线，通常情况下，对90分贝产生敏感反应的都会被淘汰。”

　　听到“淘汰”二字，许沁炎手指微微收紧，神色有些紧张。
　　江砚韬看到许沁言的神情后，转而说道：“但是我一开始对你们就是破格录取。通达有它独有的优势，加上这个问题不算太严重，不是完全没希望。”

　　他又看了下记录本，看向她：“目前这个反应，相当于它对中等声响已经有些敏感。一周过去了，第一个明显问题也出现了。明天你带它回基地，我已经把情况发给秦叔了。”
　　许沁炎低头看着仍在轻微发抖的通达，心里一沉。

　　“别太担心。”江砚韬解释道，“发现问题，解决就好。秦叔那边有经验。”
　　但许沁炎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接下来的考验只会越来越难，自己和通达是否能够经得住一关关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