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患得患失 ...

  •   包厢里暖气开得足,厉廷衍正眉飞色舞地讲他新电影选角的趣事,傅砚辞靠在沙发里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神思却飘远了。

      昨天下午,晏之珩蜷在他怀里看电影,看到陆知予出场那段,眼睛倏地亮了,脱口就赞:“陆影帝这张脸真是没得挑,太帅了。”

      就那么一句,轻飘飘的,傅砚辞心里那点不舒服却一直堵到现在。此刻听着厉廷衍滔滔不绝,那点郁气又漫上来,他脸色淡了些,掀起眼皮看向说得正兴起的厉廷衍。

      “厉大导演,”傅砚辞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一屋子热闹静了静,“麻烦你看好你家那位。”

      厉廷衍举到半空的酒杯顿住,一脸懵:“啊?看好知予?他怎么了?”

      旁边几人也看过来,不明所以。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傅砚辞抿了口酒,眼底掠过一丝不甚明显的郁色,语气依旧平缓,字字却清晰:“看紧点,别让他总在之珩跟前晃。省得被人盯着看,还要夸一句长得帅。”

      话音落下,包厢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一阵哄笑。傅斯珩笑得最放肆,拍着沙发直乐:“哥,你这醋吃得也太不讲理了吧!合着是晏小明星夸了陆影帝,你心里不痛快,不敢找他算账,就拿廷衍撒气?”

      厉廷衍也回过味来,气得笑出声,伸手捶了傅砚辞肩膀一下:“傅砚辞你行啊!你家那位夸我家知予帅,你倒来怪我没看好人?这跟我家知予有什么关系!”

      他摇摇头,故意拖长语调逗他:“再说了,我家宝贝长得好看,还不许人夸了?难不成还得藏家里不见光?倒是你,心眼比针尖还小,一句夸都能醋半天。晏之珩要是知道你这样,指不定怎么笑话你。”

      傅砚辞脸色没缓,却也没恼,只淡淡瞥他一眼:“少废话,让你看好就看妥。”

      他就是心里那口气不顺。一想到晏之珩盯着别人的脸说帅,浑身都不自在。明知道那小子可能就是随口一说,可那份占有欲作祟,半点儿将就不得。迁怒厉廷衍,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把那点无处安放的醋意泄出去。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说傅砚辞这回真是栽透了。从前多么清冷疏离的一个人,如今竟会为了一句夸奖吃飞醋,还牵连旁人,听着离谱,细想却又觉得好笑。

      厉廷衍哭笑不得,只能应下:“行行行,我看好,一定看好,保证不让人随便夸他,成了吧?”

      傅砚辞这才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满意。指尖却仍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里还惦记着晏之珩,盘算着晚上去接人的时候,得好好跟他“算算账”,叫他再不敢随便夸别人。

      傅斯珩瞧着他哥那副表面平静、嘴角却藏了丝软意的模样,笑嘻嘻凑过去,嗓门半点不压:“哥,我看你这魂啊,早被晏之珩勾没了吧?”

      傅砚辞抬眸扫他一眼,没接话。傅斯珩反倒来劲了,一屁股挨着他坐下,冲着众人扬声:“你们瞧瞧,我这大哥现在哪还有半点星寰董事长的样子,根本就是晏之珩的专属管家。送钱送资源眼都不眨,把人宠到天上去了,哪有这样当金主的?”

      他故意拖长尾音,转向傅砚辞,挤眉弄眼:“你这哪叫包养,分明是当宝贝疼。要不我干脆改口,喊晏之珩一声嫂子得了?”

      这话一出,包厢里霎时静了两秒,随即爆出更响的哄笑,所有人都等着看傅砚辞什么反应。

      傅砚辞没恼,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认真。他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起初确实是当情人养的,图个轻松,他乖巧,也合我心意。”

      顿了顿,他垂眸抿了口酒,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只是养着养着,心思就变了。不知不觉,就真上了心,没法再只当是场交易。”

      众人的笑声渐渐收了。厉廷衍几个互相递了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傅斯珩也愣了愣,没料到他哥会这么直接地认了。

      傅砚辞抬起眼,语气笃定:“改天有空,带他过来见见。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下,大家彻底明白了——傅砚辞这是真陷进去了。从前的他什么时候这样过?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没对谁这么上心,更不会当众坦白心意,还要把人带进自己的圈子见朋友。

      厉承屿先笑了,拍拍傅砚辞的肩:“行啊傅砚辞,这回是真栽了。不过那小子不错,配你刚好。”

      厉廷衍也点头附和:“早该这样了,藏着掖着多累。带过来见见,往后都是自己人,肯定帮你护着。”

      傅斯珩回过神,笑得更欢:“好啊!我可等着见嫂子了!到时候非得拉着他好好聊聊,问问他到底给我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包厢里重新热闹起来,这回的笑闹里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祝福。傅砚辞靠在沙发里,听着四周的喧嚷,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脑海里全是晏之珩的样子,想着以后能光明正大牵着他的手,不必再避讳任何目光。

      起哄声祝福语还在耳边萦绕,傅砚辞握着酒杯的手却微微收紧。眼底那抹温柔淡了,沉淀为旁人窥不见的暗色。

      嘴上说得坦荡,心里却藏着只有他自己清楚的忐忑——他从没问过晏之珩的心意,也不敢问。他太清楚了,晏之珩对他,从来就没有过心动。那些乖巧、温顺、恰到好处的撒娇,多半是冲着他的钱和资源来的。

      他太了解晏之珩了。那小子是个实打实的财迷,眼里只有事业。给他顶级代言时眼里的雀跃是真的,为争取资源放软姿态时的乖巧也是真的。可这些“真”,从来都跟傅砚辞这个人无关,只和他的身份、他的钱财挂钩。

      傅砚辞轻轻晃了晃杯中的残酒,唇角勾起一丝自嘲又偏执的弧度。也好,幸好他是个财迷,是个事业狂。幸好他傅砚辞有钱,有源源不断的资源,能死死攥住他的软肋,能做他最需要的那座靠山。

      外人眼里,永远是晏之珩仰仗傅砚辞,该是晏之珩患得患失、怕被抛弃。可只有傅砚辞自己知道,这段关系里,从头到尾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他自己。

      晏之珩要资源,他给;要名气,他捧;要什么都能双手奉上。可他唯独抓不住晏之珩的心,抓不住那份与金钱资源无关的真心。

      他见过晏之珩为拿到代言欢呼雀跃,为琢磨戏份彻夜不眠,却从没见过晏之珩为他红过一次脸、动过一次情。连撒娇讨好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清醒得让人心头发涩。晏之珩太乖了,从不多问,从不多求,也从不过分黏人。好像只要他给够好处,晏之珩就能永远扮演好那个让他满意的小情人。可偏偏是这份恰到好处,最磨他的心。

      他怕晏之珩只是在演戏,怕他心里从未有过自己,怕他翅膀硬了就抽身离开,怕自己掏心掏肺爱一场,最后落得一场空。

      旁人只看见他把晏之珩宠上天,没人看得见他心底那片不安的海。他怕日子平淡了,怕他资源够了、名气稳了,就不再需要自己,就会头也不回地走。

      但这念头刚冒尖,就被他狠狠压下去。眼底瞬间翻涌起阴翳与掌控欲——走?怎么可能让他走。

      这辈子,他都别想走。

      傅砚辞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杯壁。黑眸里尽是偏执的笃定。他对晏之珩的喜欢,早就掺进了剥离不开的占有。若是晏之珩敢跑,敢不满足于他给的一切——

      那也没关系。

      他有的是办法,把人关起来,关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断了他的退路,绝了他的念想,让他只能依赖自己,只能留在自己身边。

      他能给晏之珩全世界最好的——钱、资源、名声,要什么给什么。唯独不能给的,是放手。

      哪怕晏之珩爱的从来不是他,哪怕这份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哪怕他只能用金钱和资源绑住这个人——

      他也认了。

      反正他有的是钱,有能力,能护着他,也能困住他。这辈子,晏之珩只能是他的。不管是因为钱,还是因为禁锢。

      总归是跑不掉的。

      傅砚辞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喉间的辛辣压不住心底疯长的偏执。眼底的阴翳褪去,又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那份深埋的掌控欲,早已缠紧了晏之珩,密不透风,至死方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